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不想見她

  「林語可能一會兒就到，如果潭總和她有什麼話想說的話……」

  「我不想見她。」潭城冷漠地打斷。

  

  蘇林語沒想到自己剛到包廂門口，聽到的就是男人冷酷如斯的聲音。

  她剛剛打算敲門的手放了下來，轉身打算離開，卻沒想到門就在這時候倏然打開。

  蘇林語避之不及，正好對上方有煙驚訝的眼神。

  方有煙口型比著「要不要先走」，結果還沒比完，就看見蘇林語更加悲涼的眼神。

  方有煙無聲地帶著卞子濯先行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你怎麼來了。」潭城站在包廂里，同走廊里的蘇林語，一明一暗，正好兩個世界。

  蘇林語扯了扯嘴角：「有煙接到電話的時候和我在一起。我……沒什麼事就跟著過來，怕有煙一個人接不了人。」

  潭城點點頭，「那正好去幫幫她吧。」

  蘇林語看了潭城幾秒，後者坦然相視，比之前的刻意冷漠顯得更加平靜。

  她自嘲地牽起嘴角，什麼擔心有煙，其實她是為了潭城過來的。

  本來還以為潭城會藉機和她解釋什麼，結果……

  「好。」蘇林語應了一聲，也許現在裝傻就是最好的體面。

  蘇林語每邁出一步都覺得十分艱難，酒吧走廊就像看不到盡頭。

  現在很好，蘇林語對自己說道，兩個人可以若無其事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覺得那麼難過呢……

  其實……

  你只要和我解釋，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

  「你聽到的都是事實。」潭城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蘇林語倏然回頭，臉上已經淚流滿面。

  「你、你說什麼？」她艱澀道。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那句話說出來了啊。

  但是為什麼答案不是她能接受的那種呢？

  「潭哥哥！」拐角忽然出現一個少女，蘇林語連忙擦乾自己的眼淚，正見俞之雪蹦跳著過來，「你和我說你和卞哥哥喝酒，我擔心你，就來接你啦！」

  說完，她好像才看見了蘇林語一般，聲音有點黯淡：「潭哥哥，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潭城看了一眼蘇林語的背影，目光放在俞之雪身上，簡單道：「沒有。」

  「咦？！真的嗎！」俞之雪就差沒跳起來，湊上前親熱地挽著潭城的手。

  潭城沒阻止俞之雪的行為，「我和她剛談完，你來得正好。」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啦。」俞之雪笑眯眯道，「蘇姐姐，不好意思，剛才我誤會你們了。」

  原來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潭城說俞之雪來得正好，可不是來得正好麼。

  他剛剛和她作別，俞之雪就出現了。一切都剛剛好。

  蘇林語扯了扯嘴角，仍是背對著他們，聲音強忍著哭腔：「那我就先走了。」

  潭城沒說話。

  她離開得又快又狼狽。

  「潭哥哥，我送你回家吧？」見蘇林語已經離開，俞之雪的神情看上去更加輕鬆，她歪頭對潭城道。

  潭城把自己的手臂從俞之雪的臂彎中抽開，口氣稍顯冷淡：「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

  俞之雪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頭站在原地：「我不應該來的，是不是？」

  「還沒嫁進潭家，就想著要怎麼管我了？」潭城的聲音聽上去諷刺居多。

  俞之雪抽了抽鼻子沒說話。

  潭城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糟心極了，他扯了扯領帶，沒理會俞之雪：「我會自己回去的，你早點回家。」

  「我再也不想理潭哥哥了！潭哥哥最壞了！」

  還沒等潭城反應過來，身邊突然就起了一陣風，再看的時候，俞之雪已經滴滴噠噠地跑走了。

  「你怎麼一個人站在外面？」蘇林語出了酒吧，本來以為方有煙已經把人送走，沒想到出來看見她獨自在門口打著冷戰。

  方有煙看見蘇林語出來，挽上她手臂，「我們早點回去吧？」

  蘇林語左右看不見卞子濯，好奇道：「他人呢？」

  方有煙聞言，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他有自己的紅顏在外面等著呢。我一出來就被人帶走了。這樣也好，終於不用照顧醉鬼了。」

  蘇林語聽出話里的酸楚，卻不點破。

  「這樣看來，我們兩個人今天算是起了大早趕了晚集。」蘇林語自嘲道，「走了，回去喝點暖和的。明天我就要出差了，就當是為我用熱湯踐行了。」

  方有煙同蘇林語一起坐在了車裡，一邊扣上安全帶，一邊不安詢問道，「你不是說鍾修竹說的那個地方在B縣的山上嗎，一個人去會不會不太安全？我和你一起去吧？」

  蘇林語拉下手剎，踩下油門，「不用。」說著，她偏頭好笑地看了一眼方有煙：「你過去，又不能打，又不能辨識藥材，真遇事兒我多顧一個人，你想來幫忙還是添亂啊？」

  方有煙被說得臉紅，不服氣道：「我還是有點腦子的。」

  蘇林語笑了，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有點黯然，「本來我也在想要不要帶你一起，但是經過今天的事情，我覺得還是自己出去吧，全當散散心了。」

  「我……」

  方有煙還想說什麼，被蘇林語打斷道，「體諒一下我。你喜歡卞子濯，我現在暫時不想看見和潭城有關的人。」

  方有煙噤了聲，只好囑咐她出門小心。

  夜晚星辰疏朗，鍾修竹站在天台吹風。

  忽然一陣鈴聲作響。

  鍾修竹接起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威嚴而不失風度：「準備得怎麼樣了？」

  夜風徐徐中，他聽見自己平靜冷淡的聲音：「一切準備就緒。」

  翌日。

  蘇林語很早就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山莊主人聽聲音是一個很和善的中年人。去之前也已經打聽了，這個山莊是B縣有名的珍稀藥草大戶，就連以前黃麟老先生都去那裡訂購過。

  聽上去十分靠譜，而山莊主人龐經業聽說是鍾修竹的朋友，也安排了專人接送，等蘇林語一進B縣，就有助理帶她上山。

  A城去B縣也有四個小時的路程，為了早去早回，蘇林語起了一大早，稍微檢查了一下汽車的汽油，便踏上了路程。

  「潭總，您真的要這麼著急去C城出差嗎？」小姚把定好的航班發給潭城，「老潭總說今天約了俞家談婚禮的事情……」說著，小姚在潭城能凍死人的眼神之下，沒了聲音。

  潭城在車上閉目養神。

  ……

  卞子濯因為醉酒，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正想艱難起身給自己倒一杯水，眼帘就映入一隻蔥白玉腕，拿著的是一個裝著水的玻璃杯。

  卞子濯低頭接過，「怎麼又是你？」聲音不免厭惡。

  喝下水的時候這才發現是普通的溫熱涼白開，並不是之前喝過的蜂蜜水。

  他抬頭，「小蕊？」

  黃采蕊把他喝完的玻璃杯接過，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不然你以為是誰？」

  卞子濯怔了怔，想到昨天離開時溫柔的觸感，他笑：「原來是你。」

  黃采蕊把杯子放進洗碗機，想到昨天晚上那個溫柔嬌小的女孩，還有在她接過卞子濯的時候，他毫不掩飾的皺眉……轉頭看他：「不，不是我。」

  「什麼？」

  黃采蕊笑笑，卻不答話，把毛巾遞給他：「去洗把臉，然後換一身衣服吧。」

  ……

  「您就是蘇小姐吧？」

  到達B縣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後，蘇林語把車停在了服務站之後，果然就看見有人舉著白板等著她。

  是一個圓臉的光頭，笑起來眼睛成了一道縫，十分招人好感。

  蘇林語點點頭，同他握手：「您就是龐經業先生的助理小范？」

  小范點點頭，「可不就是我。蘇小姐還沒有吃午餐吧？我們老闆已經在山莊準備好了，正宗的農家樂，還有走地雞，就等您去了。」

  二人一路歡顏到了山腰。

  小范停了車，不好意思道：「蘇小姐，真對不起，這兒的山路不好走，我去先停一下車，您在這裡稍等一下，再往上走兩百米就到了山莊。」

  蘇林語點點頭，應了。

  只是再掏出手機的時候，一直顯示沒信號。

  這一點讓蘇林語生出幾分不安的感覺來，不過小范解釋說這裡是山中，信號差是正常的，一會兒進了山莊就有無線。

  蘇林語打開手機，果然能看見一個帶鎖的信號不強的WIFI，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從小范的車上下來，蘇林語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杳無人聲，萬籟俱寂，倒是不時有鳥鳴。

  能看見有一條曲徑小道通往遠處，旁邊都是灌木叢與樹木，倒是原生態得很。

  小范遲遲沒來，蘇林語覺得無聊，便獨自走進了小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植物的生命力強，這裡的植物野蠻生長青蔥無比。蘇林語再往裡面望去，就看見了被整齊分化而成的藥田，都是些比較稀缺的藥材。

  而這邊濕潤的土壤，讓蘇林語留意了幾分，果然不一會兒就發現了隱藏在其中的冬蟲夏草，純野生的體積並不算大。

  這些藥草讓蘇林語的心又放下幾分。

  果然這裡是天然的藥田啊。

  「蘇小姐？蘇小姐？」

  不遠處傳來小范的聲音。

  蘇林語連忙從灌木叢中出來了，回到了之前的小徑中，便看見小范正在門口逡巡著找她。

  「我在這兒呢！」

  小范的聲音有點緊張：「這兒幾乎都是純天然森林，蘇小姐你可別亂跑啊，不然迷路了可就麻煩了。」

  蘇林語笑笑：「不好意思，是我不懂事。」

  小范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走吧，我帶你進去，老闆等你很久了。」

  ……

  「你說什麼？！」潭城掛了電話，對小姚道：「去B縣。」

  「啊？總裁，我們不是剛下飛機嗎？」小姚哭喪著臉，卻還是認命地拿出手機，「可是今天的車票都賣完了……」

  「開車去。」

  「那、那不是最起碼要五小時麼……」

  「開車。」潭城的聲音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