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離境

  日子也就這麼輕鬆過了下去，潭城到公寓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更奇怪的是潭卓居然也沒有找她。蘇林語在家裡百無聊賴地耗日子，直到有一天接到了米萊老師的電話。

  「小語，之前和你說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米萊老師寒暄了幾句之後，就切入了正題。

  蘇林語消化這通電話的信息量讓她沉默了幾秒，「不、不好意思……」

  米萊老師的口氣聽上去有點失望，卻還是保持風度道，「你是我見過的天賦最好的學生，學設計確實很有出路。但是小語，你知道傷仲永麼？」

  「……」蘇林語咬咬唇，「老師我……」

  「唉，再好的天賦不去打磨，到最後也會泯然眾人矣。老師只是不想你將來後悔。」米萊老師嘆息了一聲，「但我知道這種東西不能強求。你如果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我還有一周會待在這裡。」

  「好，我會的。謝謝老師，您對我的心意我……」

  米萊老師笑了一聲，打斷道，「好了，這些客套話不說了。機會只有一次，我希望這周內能接到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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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林語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回復她。

  米萊老師在她良久的沉默中也明白了她選擇的傾向，於是簡單地道別後就掛了電話。

  沒想到剛掛電話，就有不速之客出現在她面前。

  「你來這裡做什麼？」蘇林語下意識就要反手關門。

  來人反應比較快，抵住了門，「你難道不打算聽我的回答？」

  蘇林語面無表情道，「我沒耐心。你要說快點，不然我不確定會不會再把你撂倒。」

  林蒙聽了她的話，臉一陣白一陣青，在蘇林語作勢真打算關門的時候，才急急道，「這些天潭城哥哥是不是很不開心？」

  蘇林語挑眉，她倒是不知道潭城開心不開心，反正都很忙就是了。

  「你又想到了什麼好理由來挑撥離間？」蘇林語似笑非笑。

  林蒙被蘇林語的話一噎，「你！」

  「我沒空和你打嘴炮。」蘇林語撇嘴，「恕不遠送了。」

  「你等等！」林蒙惡狠狠地瞪著蘇林語，「倪姐姐回英國了，就在昨天。我不知道你使了什麼手段，潭城哥哥居然沒有去送。」

  「……哦，他根本沒提。」蘇林語淡淡道。

  「所以我問你，是不是潭城哥哥這幾天心情不好？」林蒙倒是笑了，「他不提，是因為他求複合，被倪姐姐拒絕了。」

  「哦。」這次蘇林語沒有猶豫，把人直接推了出去，反手關上了門。

  「喂！你！蘇林語！你居然真的敢！」林蒙在外面的叫嚷聲不斷。

  蘇林語打著呵欠趿著鞋回到了沙發。

  門外林蒙的聲音不斷傳了進來，蘇林語打了個電話給小區的物業。

  「你這個醜陋的麻雀，還真以為自己能當鳳凰嗎！」

  「蘇林語你聽見沒有！你給我出來！」

  「蘇林語！！」

  「呀，你們是誰——蘇林語你有本事！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你以為你真比得過倪姐姐嗎——蘇林語——」

  門外聲音漸消，蘇林語的按頻道的手一頓，面上很快就恢復到之前的若無其事。

  夜晚七點。

  「怎麼不開燈？」

  蘇林語在餐廳里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聲音，「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潭城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有點累。」

  蘇林語卻在腦海里情不自禁地重現了下午林蒙的話。

  「所以我問你，是不是潭城哥哥這幾天心情不好？」

  「他不提，是因為他求複合，被倪姐姐拒絕了。」

  她雖然知道林蒙的話十有八九不可信，卻無法克制地在想起。

  「在想什麼？」潭城照例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出手提電腦。

  她抿著唇不說話，也一直沒得到潭城的回覆。

  「我們是不是很久沒聊天了？」蘇林語上前幾步，跪坐在潭城腿上。

  因為姿勢的緣故，潭城不得不把手提合攏些，他看著蘇林語的表情，有些無奈，卻還是笑了，「怎麼， 這些天太悶了？明天我安排人，你出去玩玩。」

  「不是……」蘇林語的手指輕撫過他的鎖骨，「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成年人的事情？」

  這時，潭城的手機正好響了起來，看見來電人，他的眉頭一皺，連人帶電腦一起抱到旁邊的沙發上，提步起來。

  蘇林語窩在沙發里，表情有點愣愣。

  她剛剛沒看錯的話，來電人是NI。

  潭城的電話向來不會刻意避開她，但是這一次他卻跨過她去臥室里接通。

  蘇林語咬著唇，腳步有點猶豫，最後還是推開了臥室門。

  潭城感覺到她進來，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嗯。……你決定就好。就這樣，掛了。」

  「工作電話？」蘇林語狀似只是回了一趟臥室，拿出抽屜里的衣服，做出準備洗澡的模樣來，餘光卻在不安地留意著潭城的表情。

  後者的表情微滯，頓了頓，點頭道，「嗯。」

  「是誰啊？」蘇林語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沒誰，以前的朋友。」潭城淡淡道。

  「……」蘇林語咬著唇，拿出衣服，「哦」了一聲，便越過了男人，準備進浴室。

  卻在開門的時候，被男人拽住，他的聲音含著笑意，「這麼介意的話，為什麼不再問詳細一點？」

  感覺到男人口氣中的戲謔，蘇林語聲音更不爽了，「你既然不想說，我又幹嘛去追著你問那麼多？」聲音已經有點冷硬了。

  潭城聽出蘇林語語氣中的不舒服，無奈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多想。」

  「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有些合作。」沒聽見蘇林語回答，潭城繼續解釋道。

  蘇林語冷淡地應一句，不願多說，把他拉著的手放下，進了浴室。

  躺在浴缸里的時候，蘇林語一直在思考著潭城說的所謂的合作關係，還有這段時間潭城反常的忙碌……是不是這些合作的時間，他們都在一起？

  不，倪詠歌昨天已經走了……

  但是潭城沒送啊……

  「他不提，是因為他求複合，被倪姐姐拒絕了。」

  蘇林語第一次覺得林蒙的話是那麼討厭。

  鬼迷心竅地，她打開了百度搜索頁面，輸入了倪詠歌三個字。

  正當她在全神貫注地查看她的信息的時候，突然跳出了一個通話，把蘇林語嚇了一跳。

  她定眼一看，居然是潭卓的來電。

  ……

  等她洗完澡的時候，正好看見潭城正在收拾東西。

  「你今天晚上不在這裡睡？」蘇林語看著他半天，終於還是開口了。

  潭城的動作停了停「剛剛爺爺查崗，我要回去一趟。你……我和倪詠歌只是純粹的合作，也沒有下次了，相信我。」

  男人的語氣一開始有些僵硬，到最後帶著些討好的柔軟。

  蘇林語點點頭，看著潭城的表情總算輕鬆了些，「你路上小心。」

  送走潭城之後，她倒在床上，一直回想著剛剛看到的內容……

  倪詠歌的資料比上次潘曉曉說得更加精彩。

  出身名門，鋼琴天才，剛成年就登頂維也納，甚至國內百強企業執行總裁……

  這個女人比她想像得更有內涵。

  難怪就算是潭城也會選擇合作。

  「如果你一無是處，只知道依附，你會發現你貧瘠的靈魂，根本不值得任何一個人付出愛情。」

  蘇林語目光沉沉，感覺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喂，是米萊老師嗎……」

  潭城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回的這一趟家，居然讓他再也沒能見到蘇林語。

  「爺爺，您到底想做什麼？」潭城直視坐在主位的潭老爺子，目光逼仄，「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您怎麼還用小時候的方法？」

  提到小時候，潭卓的目光似乎柔和了點，「那時候我記得你被我鎖在屋裡，還是慕雲那丫頭機靈，總能偷著把你放出來。」

  提到故人，潭城眼神不明，「都過去了，您提她做什麼。」

  「林語那丫頭……」潭卓柱的拐突然擲地有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暗度陳倉！我告訴你們，不可以！你好好和林家那小丫頭訂婚！」

  「爺爺我——」

  「什麼都別說了！」潭卓揮手，站起了身，「我做過的決定，你什麼時候看過我反悔？」

  「別想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潭卓背對著潭城停下了腳步，「就算跑也沒用。你也見不到林語丫頭。你就在這裡乖乖地等訂婚。我已經辦好了，明天就可以訂婚了。婚期就在三個月之後。」

  「爺爺！」

  潭卓並沒有再理會潭城的意思，徑直離開了。

  旁邊的潭父看著自己兒子悵然若失又瀕臨瘋狂的模樣，跟在老爺子後面，忍不住道，「爸，林語那丫頭……」

  「你也別再說了。」潭卓只好隨意揮揮手，拄著拐棍下了樓，背影不知怎的，看起來有些蕭索。

  潭父潭母相互默默的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無可奈何。

  潭城果然沒辦法逃出去，也不知道潭卓動了什麼手段，看他的人從體格看上去都像是退役僱傭兵。手機也全被鎖了。

  自己在公司里好歹也是個人物，在商場上不說呼風喚雨隻手遮天，好歹也算得上金字塔頂尖上的，現在就像個孫子一樣被關在家裡。

  潭城惡狠狠地捶了一拳牆，震落粉塵無數。

  既然爺爺不仁，就別怪他破釜沉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