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在江湖

  一個黑暗的房間裡，大黑單膝跪地，右拳放在左胸口。

  「就是說，那個李公子、李畫塵，打敗了修得陸？」

  一個身材幹瘦，披著斗篷的男人對著一個火盆烤手，他背對著大黑，聲線蒼老嘶啞。

  「是的。屬下偷偷找到了修得陸的屍體，他被自己的雙刀釘在大樹上，半邊臉的骨頭都被打碎，頸古被扭斷。」大黑有些進展地道。

  「白依菲呢？」

  「屬下和她大戰幾百回合，未能將其活捉。」大黑說完了，有些忐忑地道：「屬下能力有限，怕是一般的鑄魂武者，是沒辦法將其活捉的，您的活捉令，怕是……。」

  「我知道了，這不怪你，是我疏忽了，想不到這個丫頭已經到了鑄魂高級，呵呵，距離修羅怕是也只有一步之遙了吧……。」

  「屬下辦事不力，請幫主責罰。」大黑雙膝跪下，額頭碰觸地面。

  「回去休息，等待我給你分配新的搭檔。」

  

  「謝幫主不殺之恩，屬下告退。」

  大黑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大殿。

  「能夠打敗修得陸，呵呵，李畫塵，有兩下子嘛。呵呵呵呵……。」

  一道門升起，兩個人身披斗篷走進了大殿，單膝跪地，齊聲道：「斷掌幫石化龍（石華虎），參見幫主。」

  幫主轉過身：「你們來了，在大邱山脈小葉子山山腳下，有兩個人，白依菲、李畫塵，他們在調查諸神戰甲的訊息。我要你們去盯著他們，發現了戰甲，立刻奪取，白依菲務必活捉，李畫塵生死不論，去吧。」

  「是。」

  第二天清晨三點多，山裡的天就已經亮了。

  李畫塵帶領眾人將車子抬出深溝，簡單修理一下，就開始出發，直至下午，才回到了南嶺村。

  安頓好了所有人，李畫塵和白依菲補充了補給，去附近的公路加油站補充了汽油，準兒二次探訪大邱山。

  明錦聖感覺自己簡直是遇到了鬼。自己身中三刀，三刀啊！但是休息了一天一夜以後，竟然基本痊癒了，傷口雖然沒有完全癒合，但是自己已經能夠行走如常，痛感大大減弱。

  河塘邊上，李畫塵正扣著草帽釣魚，旁邊坐著明錦聖。

  李畫塵給了明錦聖和石天華一人一瓶藥水，告訴他們可以祛痕，但是要運功修復。

  明錦聖攥著藥水，表情凝重地看著李畫塵：「你是古武者。」

  李畫塵道：「你和公羊歌不也是麼，要不然當初憑什麼三個人對付幾十個人？」

  明錦聖嘆了口氣：「家父認識一名老師，當初教過我功夫，他我說筋骨已經練成，就不再繼續教了。很長時間一來，我都以為自己很強，呵呵，真是好笑。」

  李畫塵道：「你們的等級叫做淬體，是古武者的最初等級，也是入門等級。別小看了這個入門，有多少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這一個關隘，達不到你如今的水平。但是你一沒入師門，按照規矩，他們也只能教你到這裡。」

  公羊歌拎著一礦泉水走了過來，遞給兩個人一人一瓶，自己也扭開一瓶喝了一口：「我和他的情況差不多，兩年前就這個水準，到現在還是這樣，沒什麼進步。喂，有沒有什麼辦法？」

  李畫塵想了想：「嗯，辦法倒是也有，但是……對你們來說，不太切合實際。」

  「說說。」

  李畫塵嘆了口氣：「保密啊。」

  「放心吧。」公羊歌道：「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過，這點秘密還保不住麼？」

  李畫塵道：「要修習到鑄魂級別，就得有師門，你不磕頭，不拜師，人家不可能把看家底的功夫傳給你。」

  「我磕頭了啊。」明錦聖道。

  「我也是啊，我也磕頭獻茶拜師，一樣不少。」

  李畫塵笑了：「你們拜的是老師，跟上學學解方程式、寫作文是一個性質，真正的拜師，儀式很隆重，而且意義很深刻。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拜師以後，你的命就得是師父的，打死你們你爹也不能急眼、不能報復，只能怪你們命不好。而且還有很多義務，如果師父受到了威脅，你們得拿命去保。你們個個都是家裡的金疙瘩，誰能為一個江湖俠客去賣命？」

  兩個人都沉默了。

  李畫塵說的沒錯，他們習武是因為他們生於貴族，貴族子弟都是要習武的，這幾乎是身份和權利的象徵。所以貴族、富豪、名門……甚至是一些土大款，都會請人教自己的孩子習武。這是華夏的風潮。

  但是習武歸習武，會幾下子把式，體格健壯，眼神凌厲，能夠出入自信，就足夠了。他們要麼繼承貴族的身份、要麼得繼承一個大大的家業、財產，將來都會是成功的政客、商人、富二代……沒人會真的進去江湖裡面打打殺殺，這也不是他們的追求。

  李畫塵拍了拍公羊歌的肩膀：「所以，真正的拜師，是在兩個人之間建立一種十分神聖，也十分嚴肅的命運共同體的關係，絕對不是你老爸花幾個錢，請個老師教你暴打同學的手段而已。明白了吧？」

  「那你呢？」明錦聖看著水面，突然回過頭：「你當初為什麼選擇習武？」

  李畫塵看著水面：「我的命是師父救的，我不習武就沒人養活我，得自生自滅，我哪有選擇？你們都不知道我多羨慕你們，你們、大小姐、笑然姐、還有齋藤歸蝶，甚至是你們的小弟，我都很羨慕。你們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有爹媽疼，有錢花，有車子開，隨便泡妞。我就慘啦。」

  李畫塵一拉魚竿，魚脫鉤了。李畫塵嘆了口氣，將魚線收回來重新放餌。

  「一旦踏足江湖，就很難脫身了。師門有事，你要赴湯蹈火；師門沒事，你要關心天下；就拿那兩個伏擊我們的人來說吧，他們就是我的仇家，我的餘生將會一直面臨這樣的情況，不斷有人來尋仇，或者是爭奪我的什麼東西。」

  「你這麼窮，他們爭奪你什麼？」

  李畫塵笑了：「你這麼有錢，也沒見幾個古武者去搶你啊。」

  兩個人愣住。

  「古武者對錢沒什麼概念，他們大多數都不缺錢，對於他們來說，有比錢更讓他們興奮，更讓他們趨之若鶩的東西。」

  「那是什麼？」

  「力量。」李畫塵皺著眉，看著水面，聲音平靜，但是卻說的斬釘截鐵：「擁有了力量，就可以征服天下，金錢、權利、地位、榮耀……所有的一切，他們都能擁有。所以，他們無休止地追求力量，要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永遠能夠捍衛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賺了錢就收山，不行嗎？」

  李畫塵笑了：「真正的力量就像是毒品，你嘗過一次，就拒絕不了第二次。在他們的眼中，世俗界的金錢戰爭幼稚而可笑，他們看世俗界的人，就像是人類看猴子為了香蕉打架一樣，低級而且毫無意義。」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追求力量？」明錦聖皺著眉問。

  李畫塵回過頭，認真地看著明錦聖，毫不掩飾：「是。」

  李畫塵繼續看著水面：「我需要力量，因為只有擁有了絕對的力量，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才能讓自己活下去，而且活的好。昨天，如果我的力量夠強的話，那兩個人只要我瞪他們一眼，他們就得跪在我面前，連逃跑都不敢。但是他們知道我不厲害，所以那副嘴臉你們也看到了，看我就跟看一條狗一樣。」

  話題有點沉重，三個人沉默了許久。

  明錦聖突然道：「李畫塵，你其實挺男人的，我很欽佩你。你要是能退出，我保證有我的就有你的。而且你不是我的小弟，而是我的朋友。」

  「我也行啊！」公羊歌道：「我特麼窮的就剩下錢了！」

  李畫塵笑了，回頭看著他們倆。之前還是拽的二五八萬的兩個傢伙，恨不得把自己踹扁了丟垃圾桶里，現在竟然都在為自己的後路想辦法。

  「我沒的退的。」

  李畫塵此時雖然面帶微笑，但是那微笑讓明錦聖和公羊歌，都體會到了一絲絕望和孤獨。

  「我有我的使命。」李畫塵道：「師門現在需要我，天下就要大亂，我這個時候，哪兒也去不了，只能朝著一條路一直往前走，要麼幫助師父完成大業，要麼……功敗身死。將來吧，或許有一天，一切都回歸平靜了，那個時候，如果你們依然願意幫我的話，我去找你們。」

  「你……想不到……。」明錦聖很傷感。

  公羊歌有些煩躁：「靠，真是煩。」

  「對了，咱們之間，我希望回到學校還是能和以前一樣。」李畫塵道：「不要走的太近，不然所有人都會發現問題的。我的敵人不知道在哪裡，也不知道會不會暗中觀察我，如果發現你們和我的關係，可能會對你們不利。」

  「你和應家不是也關係緊密嗎？」

  「她們來不及了。」李畫塵道：「已經和我拴在一起了。」

  不遠處，一張笑然帶著花冠興奮地喊：「趙羽哥哥，主人家問你魚釣的怎麼樣啦，他們等著下鍋呢！」

  李畫塵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剛剛都被你這一嗓子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