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百一十八章 同情與愛慕
2024-08-13 00:18:16
作者: 紅鱸魚
雖然諸天一的心情一直陰晴不定,不過劉程程還是沒有發怒。
隨著助理的離去,她也很清楚的意識到,諸天一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她。他連劉程程都不願意看到,又怎麼會讓外人過來。
諸天一過去強烈的自尊心,讓他一直試著去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可是諸天一的眼睛看不見。
他就像盲人摸象一樣,用手指判斷四周的景象。這間病房並不寬敞,因此劉程程把多餘的物品挪開,讓他能夠方便一點。
諸天一堅持事事親力親為,隨著對病房環境的熟悉,更是堅決不允許劉程程的插手。
他並不抱怨,只是堅持下來活動,以及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自己倒水和拿一些簡單的物品。
諸天一的堅持讓劉程程心生佩服,她向來覺得堅持自我的男人很是帥氣。諸天一既然如此,她也就努力的協助他。
劉程程出去找醫生拿藥的時候,順便問了一下諸天一的病情,得到的結論依舊是需要時間。
劉程程重重嘆氣,她現在也是沒有法子,只能著重安慰諸天一,告訴他,希望還是有的。
她把藥拿在包里,回去了就叫諸天一來吃藥。
諸天一點頭應了,翻身下來,摸索著去找熱水。他病房裡面的水向來放在固定位置,劉程程正好看見他拿的是開水。
諸天一走的時候,一時沒有走穩,劉程程急忙上去接過熱水壺:「這種事情,不用親力親為也可以。」
諸天一冷冷一笑,什麼也沒有說,他安靜的摸索著遞到他手裡的藥丸,似乎在依靠觸覺來分辨這藥丸的形狀和種類。
劉程程看得不忍心,上前主動告訴他哪幾個藥是什麼種類。其實那些藥丸也就是個安慰劑的功能,目前醫生那邊還沒有找出合理的治療方案。
諸天一聽見了,卻還是依照自己的判斷,一點點的挑出來合適的藥物,似乎在做什麼大事業一樣。
劉程程實在看不下去,現代醫藥業都是固定包裝,失去視力的情況下,要想看到什麼藥是什麼種類還是比較難的。
劉程程上前去按照說明書的介紹,把這些藥都分了類,盯著諸天一喝完。
諸天一不肯接受她的好意,還是要自己依靠觸覺分辨。劉程程就算再怎麼好脾氣,這個時候也生氣了:「你多相信一下人又怎麼樣?我都給你分好了,你自己非要打亂。」
諸天一抬起頭來,漆黑的眸子中暗藏情緒:「可是你總要走,我得一個人活下去。」
一個人活下去,這是多麼孤獨與悲涼的話語。
劉程程低低笑道:「你真認為我是因為愧疚才在這裡的嗎?我是、 我是......」
她話梗在一半,說不出口,倒是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你救過我,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所以我不會那麼輕易的走。你若是不好,我就一輩子也不走,放心,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諸天一聽完這話,倒是悠悠嘆了一聲:「可是你這僅僅是同情而已,我這輩子最不需要就是同情。」
諸天一的聲音染上怒色,在空蕩蕩的病房裡面分外刺耳:「我不需要一位同情的同伴。」
真正的強者是最厭惡同情的,這種行為並不能帶給人什麼好處。
劉程程聽完這句話之後,啜泣的聲音再也忍不住,諸天一辛苦,可是她也很辛苦。
霍明朗莫名其妙的綁架她,然後帶到山上進行那麼些奇奇怪怪的活動,還害得諸天一成了這樣。
每個人都有委屈,劉程程的情緒積累到了一個頂點,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諸天一雖然看不到,但是能想像到她紅彤彤的眼睛,還有顫抖的肩頭。
他剛剛說的話是過分了一點,諸天一說道:「別哭了,剛剛是我不好。」
「嗚嗚.....」諸天一不勸還好,一勸劉程程更覺得委屈,是誰一直敬酒不吃吃罰酒,還一直讓她受委屈的。
諸天一見她哭,現在看不見,也只能拿出一張手帕來,輕輕替她擦去淚珠。
他現在看不見,因此神情可以說是莫名認真。他就像呵護最精細的瓷器一樣,細緻而妥帖的輕輕拭去她的眼淚。
劉程程連何時停止哭泣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著諸天一,面前男人身上有著好聞的白苔香味。
諸天一看不見,所以不知道劉程程的淚水擦乾沒有,懵懂的撫摸她的臉頰。
劉程程臉一下子就紅了,被摸過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刺激。
她忙閃躲了一下:「我已經好了。」諸天一也不多說,聽完了她這樣說,就又回房間去休息。
其實諸天一的身體條件算得上不錯,除了眼睛看不見之外,其他身體部分檢查還比較正常。
劉程程去跟醫生聊天的時候,醫生有提到病人應該多活動這一點。劉程程記在了心上,想著諸天一現在的狀態也不錯,要是去周圍走走,說不定能恢復的快一點。
就算對病情沒有什麼幫助,去外面走走也是好的。
劉程程想到了這一點,因此試著問諸天一,要不要去外面走一走。
諸天一面色有點凝重,他這些天眼睛不能看見,所以一直在聽廣播,聽到這話之後說:「你要是寂寞的話,就走吧。我這裡不缺人照顧。」
劉程程氣極反笑,他是不缺人照顧,但是諸天一自己照顧不好自己,完全是不考慮藉助他人力量。
外面天氣很好,冰藍色的天空中划過一朵朵棉絮狀雲朵,現在又是夏天,周圍很是熱鬧。
劉程程眼睛珠子轉了轉,故意沉聲說道:「可是醫生說,你多往外面走走,身體能恢復的快一點。不過諸總身體好了,就要趕我走了,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出去了。」
諸天一聽完這話抿住嘴角,似乎正在思考劉程程說的話真假。廣播當然比不上書籍或者電視有趣味,現在的廣播還是放的家長里短老一套。
諸天一的耳機線散落在被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出去吧。」
劉程程趁他看不見,偷偷捂住嘴巴發笑,計劃成功了。
諸天一是病人,她當然不可能帶他去太熱鬧的地方,要在醫院周邊去散步,當然也太可惜。
劉程程想起之前從外面眺望到的景色,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位置,附近的重點小學,那裡傍晚對附近居民開放。
想到這個劉程程就拉著諸天一去小學散步,那裡晚上也都是拖家帶口來的,諸天一混在裡面就不太顯眼。
諸天一也是難得配合,劉程程拉著他在操場轉圈也沒有發火,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眼睛看不見,所以態度才會如此溫和。
劉程程選了一個位置,在草叢上坐下,打開一罐冰可樂:「果然夏天喝冰可樂最舒服了,你要不要喝一口?」
諸天一的想像就漂移到了劉程程把打開的可樂送到他的嘴邊,特別是她剛剛喝過的地方。
劉程程每次喝冰飲的時候,唇色就會變紅,似乎是任何唇彩也染不出來的紅,諸天一低低說了聲:「不要!」
劉程程想去撫摸他的額頭,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下子這麼奇怪?
諸天一想要避開她的手,反正現在劉程程也不過是愧疚,他不應該從她那裡獲得太多。
今天的日子也是特別,正好一群小學生在打籃球,他們坐得位置比較偏遠,但禁不住小孩子不長眼睛,一個籃球打了過來。
劉程程推著諸天一險險避開,念在是小學生的份上,她說:「你們注意點,這邊都是人,小心打到別人。」
來撿球的小學男生「呲」了一聲,發揮了他們在打遊戲時獨有的一種功能------嘲諷。
他拍了拍籃球說:「我們打籃球怎麼了?你們是不長眼睛,還是瞎子呀,看到球也不知道躲,艹.......」
後面是一大堆髒話,出口帶媽的那種。
他的隊友還在喊他回去,劉程程心裏面咯噔一下,攔住這個小學男生:「你說話注意一點,別沒事出口成髒。」
小學男生說道:「什麼叫出口成髒,我只是說你們是瞎子。」他看見諸天一的眼睛,意識到了什麼:「不會吧,他還真是個瞎子,關愛殘障人士,人人有責。」
劉程程再也忍不住:「小小年紀,怎麼這樣說話。」
諸天一卻懶得和小學生計較,他轉身往醫院走去,一個字也沒有說。
劉程程心裏面著急,也顧不上和那小孩子計較,她需要的是照顧好諸天一。
兩人一起走遠之後,那個嘲諷諸天一的小學生收到了來自家長的電話:「以後不准打籃球了。」
他正一臉莫名其妙,就聽到那段記載他出口成髒的錄音,在全校廣播裡面播放,讓他體會了一把祖安名人的快樂。
當然這段錄音是劉程程放出來的,發給了家長,也讓學校的人關注到,孩子是不是應該隨便對別人不尊重。對於這孩子的教育暫且不提,那是學校和家長的問題。
諸天一的情緒,自學校回來之後,就一直低迷,甚至出現了絕食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