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百一十七章 互相掩蓋

  劉程程沒有在病房區久待，她去了樓底下長椅上坐坐。

  不管過了多久，劉程程都沒有辦法習慣病房區的味道，那裡交會的是生與死，亦或是痛苦和新生。

  劉程程想到了霍奶奶那擲地有聲的白眼狼，還有諸天一的冷淡與掩蓋，包括如今已經交給警方的霍明朗。

  這幾個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讓劉程程有點喘不過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身體裡面渾濁的情緒排出去。

  天空恰好於此時下了一點小雨，落在她的掌心，那是天空的眼淚。

  小助理被閃電驚到了，外面風雨大作，果真是夏天的變臉戲法，一時晴空萬里，一時又風雨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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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來的就是這麼快，沒有帶傘的人喊叫著：「下雨了，下雨了！」

  衣服晾在露台的住院家屬們趕緊跑出去：「收衣服了。」

  這麼多的聲音里，諸天一凝神細聽，沒有他心裡掛念的那個人。他說道：「有雨傘嗎？」

  助理反應過來：「那柜子裡面就有一把，我馬上下樓送過去。」

  諸天一劈手奪過來：「我去。」助理哭笑不得，現在的諸天一和平時哪裡能一樣，他現在眼睛都看不見，下去添亂罷了。

  助理不敢去搶諸天一手上的雨傘，只能委婉說：「您給我五分鐘的時間，我把人帶過來行不？」

  諸天一的威嚴，即使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容置疑，他冷哼一聲，把那把黑色大傘撐開，正要走入那一簾風雨之中。

  劉程程恰好在這時回來，兩人撞了個正著，諸天一看不見，所以沒有意識到距離問題。

  他們二人在出口處相遇，劉程程感覺到他熱騰騰的氣息，想要避開，但是諸天一併不能看見，本來該退的變成了進。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劉程程的臉靠在他的胸膛上，偏偏又不是擁抱的姿勢，只是一人舉著一把雨傘，而另外一人想要進來。

  助理不敢打擾，正要退下去。諸天一卻料到了助理的意圖，大聲說道：「我們上樓。」

  他說完，就把雨傘收了起來，大步往後面走去。

  劉程程想的是，這人也是，要是不說走這麼大步子，沒有幾個人看得出，他眼睛有了問題。

  劉程程剛剛沒有帶傘，頭髮還是淋濕了一點。諸天一拿出一條干毛巾丟給劉程程：「把頭髮擦乾。」

  劉程程拿起毛巾，把自己頭髮上沾上的那點水珠抹了，其實她剛剛真沒怎麼淋雨。

  意識到開始下雨的時候，劉程程就已經到了屋檐下，看外面的景色了。但是看到諸天一關心她，劉程程的內心還是暖融融的，被人關心誰不喜歡呢？

  劉程程剛準備搭話，對諸天一說一聲謝謝，諸天一就冷酷無情的說道：「擦乾頭髮你就出去吧，這裡不需要你。」

  劉程程一點也在意的說：「沒事，不需要，又不代表我不可以留下。」

  劉程程光明正大的耍賴皮，倒是讓諸天一沒有辦法，她只要裝作自己聽不懂，就坐在諸天一對面的椅子上，反正他也看不見。

  劉程程人要賴在這裡，諸天一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儘量當這人不存在。

  因此病房裡面經常出現這種情景，明明有三個人，但是其中的兩個人都只跟助理傳話。

  助理沒有覺得自己受到重用，相反，他對這種狀態很不滿意，其他人都是明明三個人的電影，只有兩個人有姓名。

  助理這邊的情況是，明明是兩個人的電影，這兩個人卻拿他當傳話筒。

  有時候諸天一想吃東西，明明劉程程都已經起身了。但是諸天一偏偏清清嗓子：「讓助理去拿，我只吃他拿的東西。」

  劉程程又坐會凳子上面，留助理一個人忙得像陀螺，一會處理公司的事情，一會又伺候諸天一。

  助理忙到懷疑人生的時候，劉程程也是在找醫學方面的資料。諸天一的器官並沒有被破壞，他的眼睛還有神采，那問題可能出現於神經方面。

  劉程程畢竟不是專家，看這些事也都是一知半解，但是她肯花時間，比較能靜下心來。

  諸天一其實也不是不在乎劉程程，只是他現在實在不想看到他。

  現在的情況十分明確，助理負責照顧諸天一，劉程程因為諸天一本人要求的原因，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有時候，助理太忙了，她也會幫著助理偷偷搭一把手。但是諸天一對這種情況很不滿：「我們公司不養閒人，另外閒雜人等不要在病房裡面。」

  劉程程受不了他這陰陽怪氣：「你是怎麼回事？你......」

  她話說道一半，想起面前的這個人好歹是個病號，把話吞了回去，去了走廊吹風。

  劉程程想自己不該跟病號計較的，他現在心情不好，所以自己表面上裝作不在意就好了。

  助理正好取了藥回來，看見劉程程這個樣子，也是有點不忍心，把人拉到了角落裡面。

  助理拿藥的時候去拿了諸天一的病曆本，裡面寫的清清楚楚，諸天一可能是因為化學藥劑的原因，傷害了視覺神經，但是霍明朗用的藥物比較奇怪。

  霍明朗用來撒的藥水，目前在義大利等國用的比較多，屬於國際組織黑幫裡面比較常見的。

  在國內的話，沒有渠道想搞到霍明朗那種奇特藥水比較難，這是很難斷定的。醫生說不確定是永久性，還是短暫的。

  助理嘆了一口氣：「醫生說如果是暫時性的話，諸總眼睛應該很快就能復明，但是剛剛的檢查結果，諸總的病情，很有可能是永久性的失明。」

  劉程程看著助理手上的藥物，還有醫生開的診斷證明，一時間頭暈目眩：「還有沒有轉機，國內醫生不行，國外總有名醫吧。」

  助理說：「反正本院的醫生暫時束手無策，至於國外的也要進行面診才能確定。諸總這個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醫生說還有併發症，比如說頭疼......」

  助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諸天一的病情交代了，算是給劉程程透了個底。

  劉程程卻是越聽越面色凝重，這的確不是做戲的。

  再回病房裡面，劉程程看諸天一順眼了不少，換她一直那麼難受的話，她脾氣也有可能不好。

  諸天一再次因為小事發火的時候，劉程程沒有選擇退開，而是溫柔的按摩諸天一臉上的穴道。

  她知道有哪個地方可以緩解諸天一的疼痛，諸天一這一回沒有馬上生氣，而是任由劉程程按摩他的後頸。

  等到他感覺好了不少才坐起來，喚了助理過來：「她是怎麼知道我頭疼的。」

  助理呵呵一笑：「人比較聰明猜出的事情就比較多，諸總你也知道，聰明人能夠從細微處發現真相。」

  諸天一冷冷的瞥了助理一眼，他失去焦點的眸子讓人看不透情緒：「呵，聰明？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聰明的人，比如說你。」

  「是嫌每個月給你開的工資太高了嗎？把我的病情隨便告訴給別人很有成就感？這一回是劉程程下一次說不定是誰。你現在就給我收拾行李，回去當你的小職員，跟著公司項目組去外地。」

  助理撓撓腦袋：「那工資降低不？」比起降低職位，他更關心的是降低不降低薪水。

  諸天一恨鐵不成鋼：「諸氏缺你這點錢？回去好好工作，別再犯低級錯誤。」

  劉程程在一邊看得無語，求情說道：「你也習慣了他，不如就讓他留下，好好改過，這一次也是我主動要聽的。」

  諸天一沒有理會他，只是吩咐助理道：「回去之後好好反思。」助理哪裡敢出聲，馬上收拾好行李。

  他現在是苦不堪言，跟著公司做項目，現在項目都到了尾聲了。助理又是降職的，過去之後就一背鍋俠屬性。

  但是總裁發話，助理也是不敢反駁，自能自己咽下苦果，然後準備去迎接項目負責人的刁難。

  諸天一這一招，不可謂不狠，他幾乎給了一個地獄難度的項目給助理。

  鑑於和助理那一點「革命友誼」，還有這麼多天一起被罵的過程，劉程程決定還是過去送送助理。

  面對現在的諸天一，他們都不容易，劉程程說:「你好好加油，順便也打探一下國外有沒有名醫。」

  助理看著劉程程滿臉不舍：「我走之後，諸總就拜託給您了，他現在的身體並不好，有許多要注意的地方......」

  劉程程感覺到了肩膀上的責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注意。助理哭喪著臉，坐上了計程車，準備去交接工作。

  這邊劉程程已經回病房了，劉程程知道助理不是那麼天真的人，之所以把病歷給自己看，還是希望自己能夠體諒諸天一的心情。

  畢竟諸天一的眼睛還是其次，如果不治好未來還會有很多併發症，不僅僅是現在痛苦，也會影響到未來的生活發展。

  助理走之前偷偷塞給劉程程一本病曆本，劉程程捧著病曆本，又翻開了一次， 打算研究一下諸天一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