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百一十六章 不容樂觀

  劉程程並沒有急著問諸天一，她很了解他，他並不會第一時間承認這種問題，有可能會招致反作用。

  劉程程耐心細緻的照顧諸天一，但是諸天一的態度卻十分冷淡。

  他似乎完全不想理會旁人的眼光，只是把被子攏好：「你先走吧，我想睡覺了。」

  睡覺和她在這邊照顧他沒有什麼本質衝突，於是劉程程說道：「你睡你的，我在這邊看書，不會影響你。」

  諸天一冷淡的望向她，似乎不想說話般沉沉睡去。

  劉程程悄悄的從醫院的臥室出去，沒有急著回家，倒是先去見了諸天一的主治醫生。

  醫生並不意外劉程程會來找自己，顯得十分淡定：「劉小姐，要給你倒杯水嗎？」

  劉程程搖搖頭，空氣裡面都是消毒水的氣味，她一時很不習慣。她抬起頭來看向醫生：「我想知道，現在諸總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

  

  醫生輕輕搖了一下筆：「說實話，現在諸總的情況，你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劉程程焦急的說道：「你知道的，我們既不缺錢，也不缺其他的東西，只有能夠治好他的眼睛，花多麼大的代價都值得。」

  醫生聽到這句話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不是不能理解病人家屬的態度，「可是諸先生的病情，並不是單純的用錢就能解決的。我也只能說是儘量。」

  劉程程聽完這句話，也是心裏面有了一點分寸：「儘量的意思是一切都會往好發展吧。」

  醫生又託了下鏡片：「說實話吧，我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諸先生的病情確實很不容樂觀。不過我們作為醫生，是肯定會盡力而為的。只是他中的是毒藥，而且還是沒有確切配方的藥水，我們會努力。」

  劉程程心裏面僅存的一絲希望被打破，有點崩潰，走出去老遠還覺得自己背部泛著涼意。

  怎們會這個樣子呢？劉程程捂住眼睛想著，為什麼受傷的不是她？

  諸天一永遠失去光明的可能性太可怕了。

  她呆呆的站在露台上面，從這裡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這周圍就有一座小學，那些孩子們眼睛裡閃著對未來的希望。諸天一卻有可能，此生再也見不到光明了。

  霍明朗被助理抓住之後，怎麼處理霍明朗成了一個問題。

  助理走過來問劉程程的意見：『您看是怎麼處理為好。』劉程程苦笑一聲：「你應該去問諸天一的意思吧。」

  見助理面露為難，劉程程很快做出了判斷，估計是諸天一把霍明朗交給助理處理的。

  劉程程擺擺手說：「看看一般人是怎麼處理的，就按正常人犯罪的模式辦吧。」

  助理趕緊點頭，轉頭就報了警。霍明朗這案件性質惡劣，涉嫌綁架，故意傷害還有殺人未遂。

  警方那邊也是高度重視，霍明朗這犯罪性質惡劣到不行，而且牽連進來的還有諸天一，造成的社會影響也是惡劣。

  新聞那一邊更是不用說，霍明朗被送進監獄的消息一出來，鋪天蓋地的網絡新聞，微信公眾號，還有各種各樣的節目調侃。

  警方為了保護受害者隱私，沒有公開劉程程的樣貌以及具體信息，只保留了一個抽象概念L小姐。

  不知情的人看到L小姐可能不能推測出來是誰，但是在霍奶奶面前，L小姐幾乎等同於劉程程，她捂住胸口，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暈倒過去。

  向來爭氣的霍明朗做了這種事情，叫她怎麼不著急，怎麼不生氣？

  女僕看到霍奶奶的樣子，生怕她暈過去，趕緊去拿藥。霍奶奶卻捂住了胸口，喘了幾口氣：「把手機拿過來，我要聯繫劉程程。」

  女僕有點猶豫：「您還是先吃藥......」霍奶奶斷然拒絕：「你把手機拿過來，比什麼靈丹妙藥都有效果。」

  霍奶奶的手有點顫抖，撥了好幾下才撥到劉程程的號碼：「喂，程程，奶奶有點話想跟你說。」

  劉程程看著熟睡的諸天一，悄悄走出病房：「您有什麼話，在電話里說就好，我都聽得到。」

  霍奶奶那邊有點細微的聲音，是女僕拿了毯子一直盯著霍奶奶，怕她暈倒。

  霍奶奶說道：「我們還是當面談，我年紀比較大，還是適合面對面交流。」

  劉程程不想離開病房，她想在這裡看著諸天一，可是明明已經說明了，霍奶奶的電話還是一個接著一個。

  劉程程最終無奈的說道：「好吧，那我們見面聊聊吧。」

  劉程程說了同意，但是沒有說具體時間。

  她本來以為按照霍家的日程，至少要幾天之後，誰知道僅僅幾個小時後，霍奶奶就給她打電話，說人已經到了醫院底下。

  劉程程沒有辦法，只能下去了。霍家的僕人倒是一直很客氣，說要拿點禮品上去看諸天一，嚇得劉程程趕緊拒絕。

  諸天一現在的精神狀態，不讓霍家人滾就很客氣了，她也不想冒這個險去刺激他。

  霍家人的禮物準備的非常客氣，都是名貴的食材，比較適合病人服用。劉程程堅決不收，他們也只能拿回去。

  霍奶奶約見劉程程，是選了一處非常寂靜的茶館，一看就不是專門做生意的那種，而是更像是私人會所。

  霍奶奶熟練的叫了幾份茶點：「程程你這些時候受苦了，多吃一點。」

  劉程程嘗試了一口茶點，有點模仿閩南那一帶的做法，上面是冰的，下面是熱的，味道也十分清新。

  她只嘗了一口便不再動筷子：「霍奶奶，您也多吃一點。」

  兩個年齡不同的女人對視，彼此的意圖俱是心知肚明。

  霍奶奶這次拉下老臉過來，怎麼可能真的是因為吃東西，亦或是她之前說過的對諸天一心有愧疚。

  她說：「程程，奶奶今天來也不是為了面子，我都活到這把年紀了，看在明朗之前對你不錯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夠放他一馬？」

  劉程程拿著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其實她是不想霍奶奶說出這種話的。

  劉程程搖搖頭：「這是司法部門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奶奶您也該明白這一點。」

  霍奶奶聽到她的拒絕之後，皺起眉頭，或許是懷有幻想：「明朗回來後，我會好好教育他的，以後絕對不會打擾你和諸總，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劉程程在心裏面嘆氣，不就是讓別人慷慨嗎？她認真說道：「奶奶，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我說一句原諒就有用的，如果您是想讓我是撤銷指控的話，你找錯人了......」

  諸天一現在還躺在病房裡面呢，她哪裡又能代表他來原諒霍明朗。更何況，劉程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現在雖然用絲帶遮了起來，可是依舊疼痛。

  那裡殘留著刀划過的感覺，還有霍明朗用的奇特藥水，讓諸天一的眼睛無法看見......

  細細說起來，太多太多了。

  劉程程還想好好解釋一下，霍奶奶一下子就站起來了，神色激動，指著劉程程的鼻子罵道：「你就是個白眼狼。」

  劉程程突然聽到這樣的話，也皺起眉頭說道：「霍奶奶你不要張口就來。」

  霍奶奶沒有收斂的意思，甚至推翻了桌子：「霍明朗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他之前那麼體量你，可你呢？是怎麼回報他的？你把霍明朗送進了監獄！」

  「你說說，你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一向溫和的霍奶奶脫下面具，這讓劉程程清楚的意識到，外人始終是外人。她閉上了嘴，不再說話，離開了這裡。

  和失去理智的人說話，不過是降低自己的智商。

  劉程程回來的時候，諸天一已經醒來了，他穿著病號服，神色似乎很虛弱的樣子。

  劉程程趕緊上前扶他：「你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諸天一掙脫她的手：「不要你管，我自己會走。」諸天一的記憶力很好，但也只限於看過的場景，醫院對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他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過去，劉程程看見他的方位，估摸著是要去衛生間，趕緊把人給扶上了。

  諸天一不想這麼狼狽的場景被劉程程看見，毅然決然的推開她，自己一個人走。

  他想要讓自己表現的是正常人模樣，但是劉程程一眼能看出其中的逞強成分，一直強硬的拉著他，避免他磕碰到某些地方。

  諸天一耳朵根都紅了：「不需要你管，我自己能行。」

  劉程程說道：「好吧好吧，只要你到位置了，我就不管了。」

  然而諸天一解決完之後，劉程程還守在外面在，並且耐心的把他扶到病床上面。

  這下子諸天一真惱羞成怒了：「你給我出去。」

  劉程程笑嘻嘻的說：「可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

  諸天一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叫我的助理過來，你走。」

  助理進來之後，劉程程跑了出去。

  雖然諸天一趕她出來了，她有點傷心，但劉程程知道諸天一需要花點時間接受現在的情況。

  她望著病房裡的景象，更堅定的產生了要幫諸天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