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催眠

  穆小姐這個身份，最早是劉程程編出來欺騙諸天一的，她那時生怕諸天一不信，但現在諸天一真得信了，她心裡卻又覺得有些不舒服。

  「程程。」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是席貫青正站在門邊喚她。

  

  劉程程有些詫異，她已經把早上對席貫青說過的話全部拋之腦後，沒收到消息也不覺得奇怪，只以為席貫青此刻必然已經租好了房子，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裡了消除旅途帶來的疲憊了。

  席貫青不是不想休息，只是拿到報告後便坐立難安，燒成灰燼丟進垃圾桶後也不覺得放心，便又來了劉程程家裡，打探敵情。

  他方才趴在走廊的窗戶上看到了樓下發生的一切，慶幸於諸天一仍舊被劉程程排斥之餘，也更加緊張了起來。諸天一是不會輕易放棄的，若是他不加把勁，只怕劉程程真得會回心轉意也說不定。

  「我找到住的地方了，但之前的租客租期還差幾天，所以不能交房，我能再在你這裡打擾一天麼？明天我就去聯繫酒店。」席貫青說得情真意切，把苦惱擺在了臉上，讓劉程程根本狠不下心拒絕。

  劉程程沒用去思考這話里的漏洞，她掏出鑰匙開門，說：「你說得這是哪裡話，朋友有難，我怎麼能不幫，快進來吧。」

  念程對席貫青頗為不滿，見他在劉程程這裡的待遇竟然比諸天一還要好，氣得都快要跳起來了。他仰著小臉怒視著席貫青，冷哼了一聲堵在門口。

  揉了揉念程軟軟的頭髮，劉程程把他抓到一邊，抱歉的一笑，順便讓席貫青進來。

  席貫青在劉程程面前表現得很是善解人意：「小孩子怕生，沒什麼的。」

  在外面玩了將近一天，劉程程渾身疲憊，進門後最想幹的事情便是先洗個熱水澡，但念程氣鼓鼓地坐在一邊，任她怎麼勸都不肯一起去洗澡。

  既然如此，劉程程便只好先給念程洗了個澡，她細心地念程擦乾頭髮，換好睡衣，卻立刻又犯了難。這么小的孩子，若是放他一個人待著，總會有磕著碰著的風險，那不是她願意看到的結果。

  「程程，你就放心洗澡吧。」席貫青挺身而出替劉程程解決了這個煩惱，他說：「小孩子再認生，也不會跟玩過不去，我陪他玩一會兒，保管他想不起別的來。」

  劉程程知道念程對席貫青的敵意大多是因為諸天一，也希望能夠緩和一下他倆的關係，畢竟接下來他們可能還要共處一室好幾天。她沉吟了一小會兒，便將照顧念程的任務交給了席貫青。

  「那就麻煩你陪念程看一會兒卡通片吧，零食在柜子里，小貓在隔壁房間，念程過敏，你不要讓他跟它接觸的太近就好。」劉程程囑咐了席貫青幾句，又交代念程一定要乖，然後便抱著洗衣筐進了浴室。

  念程眼巴巴地看著劉程程拋下自己而去，他沒法再去撒嬌，只好將火氣往席貫青身上撒。

  卡通片的背景音十分歡快，席貫青打了幾下拍子，覺得這個節奏很是合適。他今天來也不是空手來的，而是先在精通催眠的醫生那裡學了一招，對付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這樣初學者的水平就足夠了。

  席貫青不喜歡孩子，對於慢慢地攻心更是沒用興趣，他只求速成，便選擇了催眠念程，讓他替自己做說客這個方法。

  既然念程是諸天一目前最大的優勢，那席貫青就只好把這個優勢變成自己的了。

  不在乎念程氣呼呼的臉色，席貫青對他說：「你也不要這麼生氣，叔叔有個好東西要給你看看。」

  偏過頭去，念程說：「我不要。」

  「是關於你媽咪的。」席貫青諄諄善誘地掏出早準備好的懷表，他在念程終於忍不住好奇心的時候將懷表拋了出去。

  指針恰好在此時指向準點，發出一聲低低的金屬響動，席貫青趁機與念程繼續對話，不多時便讓心智還未完全成熟的念程進入了被催眠的狀態。

  等劉程程出來的時候，念程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席貫青盡職盡責地守在他身邊，解釋到：「我跟他玩了一會兒，他說累了，我就讓他先睡了。」

  「白天玩得那麼瘋，能不累麼。」劉程程語氣寵溺地說了一句。

  席貫青幫著她把念程抱進臥室放到床上，低聲說：「不過小孩子活潑一些總是好的，我剛剛同他玩了一會兒，他玩得高興了，也就沒那麼討厭我了。」

  劉程程早知道席貫青在處理人際關係上有一套，卻沒想到他連小孩子都能搞定，更是對他多了幾分欽佩。

  當晚的格局與前一天一樣，劉程程跟念程睡臥室，席貫青在客廳睡沙發，只是心境卻有些不同了。席貫青很是得意於自己的操作，只等著第二天諸天一再上門，便可以好好嘲弄他一番了。

  第二天一早，諸天一果然來了，他這次有十分正當的藉口——接念程回家。

  諸天一的原計劃十分周詳，即使劉程程仍舊余怒未消，不肯給他開門那也沒關係，左右他有念程做內應。

  但今天，不知怎麼搞的，諸天一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雙腿都快沒知覺了，都不見念程像昨天一樣說動劉程程來給他開門。他不禁開始回憶昨天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更不可挽回的事，但卻打死也想不到，只好滿腹疑惑地繼續等。

  又過了一會兒，門好不容易開了，諸天一滿懷希望地轉頭，卻看到了席貫青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諸天一語氣不善：「你怎麼在這裡？」

  相比之下，席貫青簡直是春風得意，笑意盈盈，他說：「我沒找到住處，再借宿一天，反倒是您，諸總日理萬機，沒想到還有時間在這裡堵門。」

  捏緊了拳頭，諸天一立刻想再往席貫青臉上揮兩拳頭，最好能把席貫青打得滿地找牙，再也不敢跑到他面前挑釁。但他最多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因為他在劉程程心裡的形象，已經再也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損耗了。

  只好放挑釁完的席貫青大搖大擺地離開，諸天一又在劉程程門外靠站了許久，他憋著一口氣，大有見不到劉程程就不走的意思。

  劉程程不給他開門沒什麼，念程幫不了他也沒關係，只要他堅持到底，就不信劉程程不出門。但現實總是要比理想骨感許多，諸天一手機里的電話一個接一個，都是跟工作有關，個個十萬火急，由不得他繼續任性下去。

  只好選擇來日方長，諸天一沮喪地下樓去了，劉程程站在落地窗邊看諸天一駕車離開，說不上是輕鬆多一些，還是懊惱多一些。

  「念程，你爸爸回家了，你今天怎麼都不想他了？」劉程程只好向著念程傾訴，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聽念程說什麼。

  「不想。」念程的回答斬釘截鐵，態度與昨天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念程並沒有發覺自己心理上莫名其妙的變化，他只是覺得自己突然不希望媽咪跟爹地在一起了，他現在看席貫青無比順眼，轉而希望席貫青跟劉程程在一起了。即使他清楚諸天一才是自己親愛的爹地，也仍舊控制不住地這樣想。

  這樣的想法顯然沒什麼道理的，但念程到底年齡小，是察覺不到自己的異樣的。

  反倒是劉程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是滋味。

  目前看來，劉程程覺得諸天一這個父親當得還算稱職，他對念程極為上心，雖然陪伴時間不多，卻也竭盡所能地關愛著念程。而念程，之前對諸天一也很是依戀，怎麼才過了一個晚上，態度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然而，念程卻並沒有感受到劉程程的情緒變化，他問到：「阿姨，你跟席叔叔的進展怎麼樣了？你們什麼時候會在一起啊？」

  倒吸了一口涼氣，劉程程正色道：「念程，這種話不能亂說，會給席叔叔帶來困擾的。」

  「哦。」念程應了一聲，但還是說：「可是我真得覺得你們相處得很好，看起來很合適。」

  劉程程雖然很是佩服席貫青的人際交往能力，但看到念程跟席貫青不過相處短短一天不到的時光，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樣，不禁還是有些感到難受。然而，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是在為諸天一不平。

  這一天就這樣平淡地過去，劉程程對席貫青的態度也是淡淡的，互道過晚安後就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休息了。

  念程活潑慣了，白天又休息得太久，便有些睡不著，纏著劉程程要她講睡前故事。

  劉程程拗不過他，便說：「那你想聽什麼故事？阿姨給你講個王子打敗巨龍的故事好不好？或者騎士拯救工作的。」

  「我想聽你跟席叔叔的故事。」念程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他現在對席貫青的印象好得不得了，總是忍不住要給席貫青講好話，即使劉程程再三阻止也沒用。

  拒絕了念程的要求，劉程程毅然決然地給他講了一個不愛管大人的事情的好孩子的故事。這故事雖然是劉程程隨口編出來的，卻不難讓人察覺到她心裡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