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走投無路
2024-08-09 12:51:10
作者: 紅鱸魚
劉敏溪一愣,似乎不相信夜婉君的反應,她立即又說:「我還知道些別的,只要你肯給我錢,我一逃出去,立刻就會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訴你。到時候,你就可以拿這些消息去給諸明侯啊。」
語氣前所未有的慌亂起來,劉敏溪以為自己給的消息足夠重磅,卻不成想夜婉君壓根就不買帳,她口不擇言道:「既然你膽子這么小,那不如帶我直接去見諸明侯,我去跟他說。」
聞言,夜婉君面上那副仿佛刻在了臉上一樣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她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自嘲地笑了兩聲:「哈哈,我就是膽子太大才落到這個地步啊。諸明侯?你要是嫌自己命長,或者想落到跟我一樣的地步那就去吧。」
夜婉君說著,抬手撩起了自己垂下的長髮,她那張曾經看起來明艷動人的臉便與傷疤一起坦露在了劉敏溪面前。
經過一晚上小心翼翼地躲藏,劉敏溪的神經早就像繃緊的弓弦一樣了,此刻被夜婉君一嚇唬,險些就尖叫出聲。她看著夜婉君臉上顏色淺淡卻形狀扭曲的傷疤,抬手捂住嘴,想要問些什麼卻遲遲沒法出聲。
從劉敏溪的恐懼中得到了扭曲的快意,夜婉君覺得自己連呼吸都順暢了一點。
自從被諸明侯當作棄子丟開之後,夜婉君便失去了在他那裡得到的一切東西,她一無所有的被諸天一的手下送進醫院的時候,幾乎連生命都快沒有了。但幸或不幸的是,諸天一的手下為她支付了醫藥費,最終讓她在強烈求生欲的逼迫下活了下來。
自知惹惱了諸明侯的夜婉君,再也沒有敢在諸明侯面前出現,她開始前所未有的惜命。加上因為容貌受損的緣故,她甚至連門都不怎麼願意出,直到最近傷口恢復得越來越好,她才終於有勇氣踏出門外。
在劉敏溪主動找上門來之前,夜婉君甚至已經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她看著劉敏溪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兩聲:「你說的事情確實很有趣,只不過對我沒用啊。不過說真的,我還真想看看諸天一會怎麼處置你,他們倆都是諸家的人,手段估計也類似吧,到時候你可得告訴我啊。」
不遺餘力的恐嚇著劉敏溪,夜婉君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到時候還有命在的話。」
這句話驚醒了劉敏溪,她終於深切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諸明侯比諸天一要殘忍冷酷許多,如果她向他尋求庇護,只怕會比夜婉君還慘。
站起身來奪門而逃,劉敏溪留下夜婉君獨自坐在桌邊狂笑,她不敢再在這裡久留,生怕會被人發現。
與此同時,諸天一正在對著保鏢發怒,他實在不明白,一群大男人怎麼能把劉敏溪看丟了。如果說飯桶還能拿來裝東西的話,他覺得自己養得這些保鏢真是連飯桶都不如,工資拿去扔水裡估計還能有個響聽,給他們則是完全白搭。
昨晚,諸天一過得很開心,那甚至可以說是這幾年來他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遊輪上的海風帶著微微的鹹味,有些濕潤卻並不冷,他帶著劉程程一起從船的這天走到那頭,看看遠處的海,又看看近處的人,覺得根本沒有什麼事值得煩心。尤其是焰火燃放起來的那一刻,黑暗的天空瞬間被火樹銀花照亮,劉程程下意識拉著他的手轉過臉去看。
「真好看啊。」劉程程笑著看焰火,發自內心地這樣評價了一句。
諸天一點了點頭,看著劉程程,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是啊,真好看。」
可這一切帶來的好心情,都在諸天一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就消失殆盡了。他指節發白,幾乎將手機捏碎,卻還是壓抑著內心的擔憂陪劉程程看完焰火,又將劉程程送回家後,才立刻開車趕到了辦公室里去追問趙煌事情經過。
恨不能將劉敏溪碎屍萬段,諸天一憤恨地跺腳,他根本不敢想像劉程程獲知真相後的場景,那會毀了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構建起的一切,甚至有可能會對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產生傷害。
他必須趕快找到劉敏溪,不論用哪種手段都好,只要能夠讓她閉嘴。但保鏢帶回來的消息,卻是一次一次地讓他失望。
就在諸天一即將因為煩燥而失控的時候,一個電話卻突然打了過來,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放在以前,諸天一理都不會理這種電話,但現在他接了起來,他有種預感,電話那頭恐怕是劉敏溪。
果然,諸天一剛按下接聽鍵,就聽到了劉敏溪雖然慌亂無比卻強裝鎮定的聲音:「你放心,我雖然掌握了你的秘密,但我一定會守口如瓶,不會告訴任何人。說到底,我也只是要拿回自己應得的。」
劉敏溪已經清楚自己是走投無路了,她想用這個秘密報復劉程程的目的已經沒法達到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辦法在保住自己的情況下從諸天一那裡謀得最大的利益。
為此,劉敏溪不惜賣起慘來,她說:「你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即使我失去了孩子,從此再也不能生了也一樣。你眼裡就只有劉程程。我當然不甘心,但現在我想開了,我不甘心也沒用,我只想要錢,然後到國外生活。」
一言不發地聽劉敏溪說完,諸天一的眉頭自始至終也沒有舒展,他清楚劉敏溪之所以主動聯繫自己,不過是因為怕自己會把她怎麼樣,所以自覺已經山窮水盡,想要獅子大開口罷了。
諸天一最討厭別人威脅自己,按照他的脾氣,立刻掛了電話讓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劉敏溪抓到,才是他的作風。劉敏溪自然清楚這一點,只是病急亂投醫,想要賭一把罷了。
事實證明,劉敏溪賭贏了,在久久的沉默之後,他聽到諸天一說:「好,我會把之前答應的補償金翻十倍給你,並且會給你買好機票,但是我希望你帶著那筆足夠在國外逍遙一輩子的錢,再也不要回來。」
「好。」劉敏溪喜出望外,當然是立刻就答應了。
諸天一疲累地合上眼睛,補充道:「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跟程程任何一個人面前了,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說完,諸天一便不想再聽劉敏溪說任何一個字了,他乾脆利落地掛掉電話,然後告訴所有的手下立刻停止追捕劉敏溪。他只留了一個保鏢觀察劉敏溪的動向,讓他在劉敏溪上了飛機之後再回來。
做完這一切,諸天一抬手撐住了額頭,他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心慈手軟過。劉程程回來之後,他好像突然又有了軟肋,她是他的逆鱗,也是他的軟肋。他捨不得她。為此不惜連自己都改變了。
自始至終沒有向劉程程走漏半點風聲,諸天一晚上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了家裡,玄關處的燈開著,劉程程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他回來,扭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瞬間覺得自己所有的犧牲與改變都是值得的,諸天一的疲憊一掃而空,他走過去坐到劉程程身邊,對她說:「我回來了。」
此時,正是萬家燈火亮起,準備吃晚飯的時候,劉敏溪卻無暇去顧忌任何人。
諸天一的錢已經到帳了,她看著銀行卡里的數字,歡喜得一顆心都在怦怦跳。諸天一答應的那一刻,她雖然大喜過望,卻也隱隱有些擔憂,生怕諸天一是在給他設陷阱,等她一露面就會派人出來抓她。
直到現在,劉敏溪取出機票。坐在候機廳里,心裡的這塊大石頭才算是是落地了。
諸天一急著將劉敏溪送走,一刻也不想讓她多留,所以派人去訂的機票是最近的那次航班的。但剛巧這段時間是旅遊旺季,機票並不好買,被諸天一派去買票的那人覺得反正用的也不是自己的錢,便買了雖然價格昂貴,但尚有餘座的頭等艙。
劉敏溪帶著行李跟從諸天一那裡弄到的錢,昂首大步走進貴賓室的時候,心情非常愉悅,她就要開始新生活了。雖然比不上她之前最想要的榮華富貴,但相比夜婉君跟一輩子只能活在催眠里的劉程程,她覺得自己的下場還算不錯。
貴賓室里坐著的客人非富即貴,劉敏溪雖然已經不再打諸天一的心思,卻也沒有真得死了嫁入豪門的心。她方才已經細緻打扮過一番了,於是習慣性地將貴賓室里的客人打量了一番,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對象,卻意外地發現,這裡面竟然有一個熟人,或者說是仇人。
楚以恆就坐在不遠處靠窗的位置,身邊跟著的助理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他看起來一副準備出差的模樣,但心情卻是肉眼可見得不太好。
這一切的源頭都跟諸天一有關,諸氏的針對給他的公司造成的損失不小,逼得他不得不向董事會保證自己會加倍彌補回來,而諸天一搶走他的未婚妻還要將事情鬧得人人皆知,則根本就是在踐踏他男人的尊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