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精神錯亂

  奪妻之恨乃是大仇，楚以恆與諸天一本就不對付，又加上此仇之後，更是勢如水火。但奈何諸家一直壓制著楚家，他就算有心報復，也只是螳臂當車，因此不得不忍辱負重。

  這樣周身氣壓極低的一個人，根本是周圍人都下意識要避開的對象，劉敏溪卻是不怎麼在乎，她坦坦蕩蕩走過去坐在了楚以恆對過的沙發上，見楚以恆沉浸於自己的世界而絲毫沒有注意到她，便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

  楚以恆冷著臉抬眼，見是她，不禁輕蔑地笑了一聲。在她看來，劉敏溪這樣的女人淺薄狠毒，根本是毫無用途，現在竟然敢往自己身邊貼，簡直是壞了腦子。

  劉敏溪當然還沒有瘋到以為楚以恆可以勾搭的地步，她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被害成這樣的，在她心裡楚以恆根本就是仇人。

  只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在離開這裡之前不留遺憾，劉敏溪不介意跟他搭話。

  「楚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我有一個讓楚總能夠高興的消息，不知道楚總願不願意聽。」劉敏溪低聲說著，順便斜了楚以恆一眼，她知道自己頗有點小人得志的意思，只是實在是忍不住。

  現在是在機場裡，縱然楚以恆對她有百般不爽卻也只能忍著，因此他也低聲回道：「說完就滾。」

  「是關於劉程程的事，楚總您做事做得嚴密，總覺得自己天衣無縫，但這有些事要查可是很容易的。只要楚總您給我出個合適的價，我立刻就告訴您。」劉敏溪陰陽怪氣地道破了楚以恆曾經催眠過劉程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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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背一陣僵硬，楚以恆讓助理去別處，然後下意識看了看周圍，便掏出支票夾寫了一個數字。他將寫好的支票在劉敏溪面前晃了晃，然後說：「現在你可以說了麼？」

  劉敏溪對這個價格很滿意，她本就對楚以恆充滿恨意，不願意跟他多話，便拿了支票，將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楚以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以恆沒想到諸天一竟然能發現自己做的事，更沒想到諸天一竟然會有樣學樣，用自己的辦法來去除自己對劉程程產生的影響。他很是唾棄諸天一這樣的行為，在心裡將諸天一罵得一無是處，卻忘了自己才是第一個試圖用催眠控制劉程程的人。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劉程程再次性格大變的原因，那解決起來也就簡單了。

  楚以恆在出差回來之後，便開始有意打探近來市裡的名流聚會，他以往是不怎麼關心這些的，有人請便去，無人請便樂得清靜，但這一次他卻是有備而來，他特意打探了諸天一會去那一場。

  楚以恆所打聽的那一場宴會，是一位老紳士的金婚宴會，屆時諸天一不僅會到場，而且一定會帶上劉程程作為女伴。

  隨著時間的推移，劉程程腹中的孩子也漸漸有了清晰的模樣，他的存在已然不容忽視。諸天一不想等到劉程程顯懷，或者生下孩子之後再辦婚禮，便決定借著這次宴會讓到場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女伴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

  兩人的關係遲早有公之於世，他覺得擇日不如撞日，在金婚宴會上帶著劉程程去走一圈，也算是沾沾宴會主人的喜氣。

  對此，劉程程除了害羞之外，並沒有別的反應，她近來身體已經大好了，只是心裡還空落落的。將其歸咎於自己沒有安全感，劉程程覺得就按諸天一說得也好，若是兩人公開了關係，她必然也不會如此不安了。

  到了宴會的那一天，風頭正勁的諸天一簡直成了個香餑餑，劉程程跟他一起應酬寒暄，簡直是笑得臉都要僵了。

  諸天一看出劉程程的疲憊之後，很是心疼，他悄悄告訴她休息室的位置，然後說：「累了就去休息吧，等一會兒給主人敬酒的時候，我去叫你。」

  勉強笑了笑，劉程程立刻離開人群走了過去，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雖然並不很累，卻有些頭暈。自從剛才在人群中模模糊糊地見到楚以恆的身影后，她便產生了這樣異樣的感覺，即使是坐下來之後，也沒有得到緩解。

  一直關注著劉程程的楚以恆自然不會放過機會，他緊隨其後地走進休息師，說：「程程，還記得我麼？」

  腦海中沉睡已久的某段記憶因為這句話而甦醒過來，劉程程頓時頭疼欲裂，她捂著頭看向楚以恆，慢慢地說：「我認識你，你是楚以恆。」

  熟悉的名字出口的那一刻，劉程程的頭更疼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明明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不斷閃過，即使她閉上眼睛也不能將其忽略。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那些事情有一種熟悉感呢？

  楚以恆見狀，心下更是瞭然，他說：「程程，或許你很難接受事實，但諸天一騙了你，你現在的記憶是被催眠過的結果。你愛的不是他，而是我。」

  在來之前，楚以恆已經向自己的催眠師諮詢過如何破壞催眠的辦法了，他不是專業人士，沒辦法接觸催眠，但卻可以通過不斷提及催眠的關鍵點來刺激劉程程，以達到破壞催眠的效果。

  不住地在劉程程面前提及諸天一曾經作過的錯事，以及給她造成的傷害，楚以恆非常小心地避開了自己也曾經催眠過劉程程這件事。他不打算說真話，卻也知道如果說得全是假話便等於做無用功，所以他說得全都是掐頭去尾的真話，只要稍加修飾，便能得到完全不同的效果。

  劉程程不想聽，她甚至抬手捂住了耳朵，但那些話還是不停地往她耳朵里鑽。記憶的閥門上掛著的鎖很快便被沖開了，劉程程的腦海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她覺得自己只是浮在上面的一葉小舟，馬上就要被淹死了。

  呼吸越來越急促，劉程程終於想起了自己當時寧死也要離開諸天一的心情，眼淚奪眶而下，她聲音顫抖地對楚以恆說：「出去......求求你了......出去！」

  見劉程程的狀況如此糟糕，楚以恆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按照劉程程的要求起身。

  在臨出門的那一刻回頭，楚以恆說：「程程，如果你做好了逃離諸天一的準備，我隨時可以幫你。」

  沒有回應楚以恆，劉程程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原來自己所以為的幸福根本就都是假的，諸天一不過是想用催眠來抹清自己的過錯，他從頭到尾，恐怕都沒有覺得自己錯過。這一認真讓劉程程本就糟糕的精神狀態雪上加霜，她眼前一黑，頓時昏了過去。

  諸天一是在去叫劉程程一起敬酒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人事不省的。

  他起初以為劉程程只是睡著了，但等到發現他無論如何都叫不醒她之後，他立刻慌張得什麼都顧不上了。當即抱起劉程程沖了出去，諸天一用最快的速度將劉程程送去了醫院。

  醫生給出的答案很是模稜兩可，他們通過檢查報告，可以確定劉程程並沒有生病，甚至健康狀態還很是不錯，只能推斷她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才會這樣。至於具體的情況，恐怕得等她醒過來才能知道。

  這話對諸天一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一般，他非常清楚，除了催眠的真相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事能打擊到劉程程。

  將劉程程接回了家修養，諸天一暫停了公司的工作，他忐忑不安地守護在她身邊，並且強迫自己做好了承受怒火的準備。無論劉程程怎麼罵他，他都能夠承受，只要劉程程不離開他就夠了。

  但事實顯然比諸天一所想的還要糟糕，劉程程的身體很快就醒過來了，可靈魂卻像是沉睡了一樣。她醒來之後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無反應，只知道看向天花板，若是諸天一非要跟她說話，她便會回以崩潰的表情跟錯亂的記憶。

  終於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諸天一再次叫來了趙煌，希望他能夠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趙煌的診斷結果簡單明白：「她受了嚴重的刺激，將之前的兩次催眠構造出來的精神世界全部摧毀了，所以精神錯亂了。這病不嚴重但也不好恢復。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讓她獨處的空間，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從頭再來，重新將精神世界構建出來。」

  諸天一沉默著接受了這個診斷結果，當晚一夜未眠。他在劉程程床頭坐了一宿，縱然心裡有萬千不舍，卻還是決定為了劉程程的精神狀態能夠恢復過來，而將她送去國外的新環境裡修養。

  他握著劉程程的手，絮絮叨叨地對睡著的劉程程訴盡了愛意，好像要將這輩子的話全部都說完一樣。那些話都是他在劉程程清醒的時候說不出口的，現在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說了，雖然劉程程現在聽不見，也聽不懂。

  第二天一早，諸天一重新整理好了自己，他要用一個最好的狀態送別劉程程。千挑萬選從親信里選出一個最靠譜的，諸天一無法親自跟著，便將劉程程交給了他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