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皇帝的命令

  只有傅墨玉這等皇子親王，才能有被皇帝派個特使的待遇，細細解釋內中的一些事情，至於劉哲正，他可不夠資格，一道聖旨告訴他該做什麼就是了。

  聖旨抵達劉哲正府邸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劉府內燈火通明，美貌侍女們端著酒菜川流不息，大廳內熱熱鬧鬧，顯然正在舉行宴會，雖然沒有地龍，但是大廳正中和四個角落裡都放著碩大的火盆，門上掛著厚厚的棉布門帘，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倒也暖和。

  銀霜炭是無煙的，所以不用擔心不通風會導致窒息的問題。

  絲竹聲音悅耳，舞姬姿勢曼妙，不像是隆冬蕭瑟季節，倒有幾分春暖花開的意味。

  可謂是酒色財氣，醉生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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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聽到拖著長腔高呼「聖旨到」的聲音，劉哲正才慌忙命人撤去了酒菜，擺出香案來接旨。

  廳內酒氣瀰漫，夾雜著菜香和客人衣服上的薰香，身在其中的人聞不著，外來者卻只覺得膩味，傳旨的欽差皺著眉頭縮了縮鼻子，幾乎想閉過氣去，心裡暗罵劉哲正荒唐，好幾個賓客都衣衫不整，一看就是方才正在跟舞女們鬼混。

  劉哲正使了個眼色，管家會意，退出去準備了幾個紅封，都塞進大額銀票，數額之大，讓小廝看著都有些肉疼，「不就是個傳旨的嗎，用得著送這麼多錢？」

  管家翻了翻眼珠子，「你懂什麼，越是這種人，越是得伺候好了。」

  因這小廝平日裡對他很是巴結，管家少不得提點兩句，「你以為這欽差就是來傳旨的？屁！那是皇上的耳目，這耳目要是不伺候好了，回頭在皇上面前給咱們老爺上點眼藥，咱們老爺能受得住？咱們老爺受不住了，咱們底下人那能有好日子過？」

  小廝聽得似懂非懂，管家懶得再理會，拿著紅封回去了，此時廳里已經宣完了聖旨，劉哲正站了起來，正跟欽差寒暄。

  管家上前，不著痕跡的把一個最厚的紅封塞進劉哲正手裡，劉哲正不動聲色的收著，繼續跟欽差說話，「這會子天氣涼了，晚上又沒什麼公事，就叫了幾個人一起吃吃飯看個歌舞，您別見怪。」

  欽差笑道：「怪道人都說天高皇帝遠呢，在外頭做官，就是比在京里舒服，行了，聖上的旨意您老都聽明白了，咱家這就告辭了。」

  劉哲正忙道：「外臣不能結交內官，這是規矩，要不然下官一定邀請大人您住在府里，那驛館條件簡陋，伺候也不夠精心，實在委屈您了。」

  雖然欽差是個太監，但是只要出宮辦事，外頭一般都尊稱一聲大人。

  欽差擺擺手，「劉大人此言差矣，給皇上辦事，哪裡能講究這些呢，咱們啊，都是一片忠心為主，您說是不是？」

  劉哲正急忙做出一副恭謹相，「是，到底是皇上身邊的大人，下官受教了。」

  給欽差握手的功夫，紅封就落進欽差寬袍大袖裡去了，欽差眉毛都沒動一下，微微一笑，「劉大人請留步，咱家這就走了，這天寒地凍的，不必遠送。」

  「是，皇上面前，請大人務必美言。」

  「劉大人放心，咱家省得。」欽差進了轎子放下轎簾，感受到轎夫抬起來開始走，才從袖子裡把紅封掏出來，打開封口拿出銀票，頓時眉開眼笑。

  來蒼梧郡的差事就是好差事，劉哲正為人大方果然名不虛傳，出手就是三千兩，趕上他幾十年的俸祿了。

  回到驛館，隨著他一起來的兩個小太監四個侍衛也都是一臉遮不住的笑容，個個喜笑顏開的樣子，看起來就收穫頗豐。

  劉哲正送禮不可能單送欽差一人，欽差的隨從自然也少不了，只不過只有欽差的紅封是劉哲正親自給的，其他的都是管家給的，每人都是五百兩。

  一個小太監，月例不過一兩銀子，侍衛高一些，也不過是三兩，五百兩的銀票，夠這些人干半輩子的了。

  「師父，您說這劉郡守出手怎麼大方，他手裡得有多少錢啊？」小太監問欽差。

  欽差自得的一笑，「管他手裡有多少錢呢，你只記住一件事兒，送給咱們的才是咱們的，才有咱們花的命，其他的憑它幾千上萬呢，咱沒那個命，咱也不去想。」

  小太監急忙點頭，「師父教訓的是。」

  一時又咂著嘴兒道：「他送這麼些錢，是不是讓師父在皇上面前多多誇獎他啊，咱們走的時候他不是還說呢嗎，讓您老人家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欽差指著小太監哈哈笑，「小猴兒崽子，你要學的地方可還多著呢，劉郡守送咱們這麼些錢，可不是讓咱們誇他能幹的，咱們只管把今天看見的如實上報，這份兒差事啊，一點風險都沒有。」

  小太監眨眨眼，一臉的似懂非懂，欽差想他乃是自己收的徒弟，等自己老了還得指望他伺候，少不得多提點幾句，「小卓兒啊，師父告訴你，拿人錢財為人辦事，這是幾千年通行的道理，走到天邊也不能改的，不過呢，這事要怎麼辦，就是各人的本事了。」

  小太監急得抓耳撓腮，「師父您教教徒兒。」

  欽差笑了笑，「皇上為什麼派咱家來傳旨，不就是讓咱家充當耳目，看看這劉郡守到底在做什麼嗎，可是你說，這皇上心裡頭，是希望劉郡守太能幹呢，還是希望他昏庸些？」

  小太監想了想，「徒兒不懂什麼大道理，不過想來在皇上他老人家心裡，人人都不能蓋過了他去。」

  欽差點頭，「你能看透這一點，還算有慧根，皇上心裡忌憚著劉郡守吶，這劉郡守要是太本事太能幹了，他這郡守也就當到頭嘍，所以啊，還是昏庸些的好。」

  「咱們呢，回去也不用多說別的，只管把今兒個看見的稟報給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咱們也不用欺君，不顯山不露水的就幫了劉郡守一把。」

  小太監連連點頭，暗想官場水深，自己真是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