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無法不在意

  聶林語絲毫不知危機已經來臨，沉吟了片刻說道：「先滅了劉哲正，即便不能徹底消滅，也得好好打壓打壓他的威風，在蒼梧郡做出些成績來，有了成績，就能得到京里世家的認可，到那時再納側妃，不愁沒人願意押寶。」

  她目光灼灼，「鸝無極是太子，擁戴他登基是天公地道的事情，顯不出世家的本事來，且不會得到鸝無極太多的感激，擁立你就不一樣了，困境裡殺出來的，這一份功勞起碼能多保兩代的榮華富貴呢。」

  「那麼你呢，你出了這麼大的力，受了這麼多委屈，又想得到什麼？」傅墨玉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前世慘狀浮現腦海，聶林語目光瑩然，她沒有看傅墨玉，而是看著窗外，肅然道：「皇后的尊榮，正妻的尊嚴，我今生所求，不外如是。」

  傅墨玉呵呵冷笑，「我還以為功成之日你要自請下堂返回北國去找你的杜鑫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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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口氣不停的說完，語氣森然，「本王倒是忘了，杜鑫磊已經死了，據說死在了天牢里，那麼我的王妃，你在元自兮登基的過程中是出了力的，怎麼沒去找他求求情呢？」

  聶林語一怔，隨即想到自己親手殺死杜鑫磊的消息必然是被元自兮封鎖了，不然堂堂郡主闖進天牢去殺人，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尤其是那時候南國已經來提親，若是知道了此事，對自己名聲有很大的干擾。

  「我——」

  剛想說杜鑫磊是她親手所殺，傅墨玉已經欺身而上，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頸，一臉的咬牙切齒，深不見底的眼眸，此時充滿了寒涼的冷意，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告訴我，你是為什麼同意嫁來南國的？」

  聶林語冷不防他忽然有此一問，又被他的態度驚愕，抬起胳膊試圖掰開他的手，「你幹什麼呀。」

  傅墨玉絲毫不為所動，聲音依舊森冷，「你告訴我，你跟杜鑫磊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不同意他的求婚？為什麼忽然跟我定親？還有，為什麼同意嫁來南國同意嫁給素未謀面的十一皇子？」

  隨著質問，他的手越收越緊，聶林語呼吸困難，臉色都變了，手腳掙扎著，打翻了一旁高几上擺著的青瓷花瓶。

  「嘩啦」一聲脆響，早就在擔憂室內情況的錦雲沖了進來，登時就呆住了，只見聶林語胳膊腿掙扎著，連腳上穿的鞋子都蹬掉了，一張素白小臉此時已經變得青紫，傅墨玉滿臉殺氣。

  雖然害怕，可是錦雲還知道衛護主子，不顧一切的衝上來，拼命想掰開傅墨玉的手，嘴裡哭道：「王爺您這是在做什麼，您傷著我們殿下了。」

  傅墨玉閉上眼睛，卻鬆開了手，低聲道：「聶林語，你知不知道，你剛嫁過來那幾天，被人陷害病著的時候，昏迷中叫過許多次杜鑫磊的名字。」

  「我原本不想在意的，畢竟他已經死了，而你終究嫁給了我，只可惜——」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全身微微顫抖，「聶林語，我遠沒有我想像中那樣大度，我沒辦法不在意。」

  他大踏步離去。

  聶林語整個人都驚呆了，直到傅墨玉背影消失不見，她才回過神來，問同樣驚呆的錦雲，「他在說什麼，我……我什麼時候叫過杜鑫磊的名字？」

  錦雲口.唇顫抖，一臉的欲言又止，聶林語急了，「你說啊！」

  「殿下，那會子您發著高燒昏迷著，好幾次都念叨著杜鑫磊，還說你死了，你就這樣死了，還說了其他別的什麼，奴婢也聽不清。」

  「那傅墨玉呢，那時候他在哪？」

  「他陪在您身邊，聽了您的話，臉色很不好看，後來您醒了身體好了奴婢想告訴您的，可是看王爺對您那樣好，仿佛完全不在意您病中說的那些話，所以就——」

  錦雲哭了起來，「殿下，對不起，我該早告訴您的。」

  聶林語默然半晌，搖搖頭，「不怪你，你不告訴我，也是為我好。」

  她很理解錦雲的心思，自己病中說的那些話，醒來必然是不記得了，而傅墨玉既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來，為著自己的心態起見，錦雲瞞下了也是無可厚非。

  心裡只覺得悽苦難言，自己恨透了杜鑫磊，親手殺了他，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病中念叨著，想必也是為此，只是聽在傅墨玉耳中，他不明真相，就誤會了。

  再加上昔日自己跟杜鑫磊之間的那番糾葛，都被他看在眼裡，他不誤會才怪呢。

  可該怎麼解釋？要解除這個誤會，勢必勾連出前世，自己嫁人，生子，雖然是前世的事情，可到底還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能接受嗎？

  他能不能接受，他娶的女人，表面上看起來清清白白，其實內心早已千瘡百孔，跟別的男人結婚，懷孕，生子，然後，手刃親夫。

  他大約是不會接受的吧？

  慘笑著，聶林語邁動腳步，打算去床上躺一會兒，剛一動，就踩在方才打碎的青瓷花瓶碎片上，因沒了鞋子，碎片直接扎入了腳掌，立時鮮血橫流。

  錦雲嚇壞了，趕緊扶聶林語繞過碎片，走到床邊坐下，急速命令侍女們端來熱水並藥粉等物，幫聶林語洗腳塗抹止血殺菌的藥粉。

  「殿下，傳個大夫來瞧瞧吧？」錦雲低聲請示。

  「不必了，不過一點子傷，死不了的。」聶林語不禁又想起前世，那般折磨都不死，人啊，有時候想死都難呢。

  錦雲聽她語氣中大有自暴自棄的意思，越發不敢多說，默默的帶人退了出去，聶林語一個人呆呆坐了半晌，直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見傅墨玉回來。

  自從來到蒼梧郡，這還是第一次，之前不論多晚，他都會回來，輕手輕腳的上床，睡在她身邊，她素來怕黑，可自從有了他，每一晚都睡得踏實。

  今天卻又不同，沒有他，錦雲退出去的時候天色還亮著，後來再沒人進來，角落裡往常亮著的那盞八角宮燈就無人點起，室內黑黝黝的，讓聶林語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

  坐一時躺一時，再坐起來，始終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