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費姑娘

  這一日，送走了來拜訪的蒼梧郡經歷費殷的妻子和女兒，錦雲忙端了一小盅蓮子山藥百合羹過來，「費太太跟您說了一上午的話，您累得嘴都幹了呢，吃一碗甜湯歇歇。」

  聶林語用小銀勺舀了一勺吃了，點頭道：「今兒個這羹燉的不錯，賞他們。」

  錦雲忙命小丫頭拿了二等的賞封去賞廚娘，一面好奇問道：「這幾天總有蒼梧郡的各級官員家眷來訪，咱們剛來的時候，不是聽王爺說過，那些人都怕著劉郡守，不敢跟咱們往來嗎？」

  聶林語笑了笑，「怕劉郡守，不敢跟咱們往來，和前來拜訪咱們是兩回事。」

  錦雲瞪著圓圓的眼睛，有些不懂，聶林語不由得默默嘆息。

  錦雲是她決定跟南國聯姻之後才提上來的，去國千里歸國無期前途未卜，不是每一個下人都願意當陪嫁的，她又不願意強制，難得有自願的，就提拔成一等。

  作為一個貼身大丫鬟，錦雲的資歷其實很淺，也沒那麼多時間去學習，匆匆嫁來了南國，遭遇一連串的事情，連聶林語自己都時常措手不及，更別說一個侍女了。

  錦雲最大的優勢，就是忠心，在南國，除了聶林語，她別無倚恃，最大的弱勢，就是缺乏一個大丫鬟該有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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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林語少不得細細教她，「咱們是王府，來這兒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若是當地官員敢怠慢咱們，傳進京里去，皇上會怎麼想？必然會覺得蒼梧郡桀驁不馴，乃是國朝頭號的隱患，這一點，是劉哲正不願意看到的。」

  「不管劉哲正心裡怎麼想，至少現在，他還不敢跟朝廷翻臉，他就得敬著王爺，底下這些小官既然唯他馬首是瞻，自然也得敬著咱們。」

  錦雲還是迷惑，「那——那他上次還敢給王爺下毒。」

  「那是兩回事。」聶林語繼續解釋，「你看他即使下毒，也不敢下那致命的，不過是迷藥罷了，大可以推說是王爺不勝酒力喝醉了，不過是給個下馬威罷了，讓王爺吃個啞巴虧，心裡忌憚他的意思。」

  聽到這裡，錦雲笑嘻嘻的拍手，「他是沒想到殿下您有這樣的本事，化解了危機，他就該反過來忌憚王爺和您了。」

  聶林語含笑點頭，暗想錦雲心思伶俐，還是可以教的，就繼續道：「忌憚說不上，不過他再搞小動作，就要好好想想了，也正因為如此，王爺前幾天才搞了競買，算是好好殺了一把劉哲正的威風，同時讓蒼梧郡的其他人知道，蒼梧郡是南國的蒼梧郡，劉郡守是南國的官員，而不是蒼梧郡的主子，更不是他們的主子。」

  錦雲恍然大悟，「所以他們才爭相派了家中女眷來拜訪殿下您，想跟您交好，順便向朝廷表忠心？」

  聶林語沉吟片刻，「表忠心倒還不至於，畢竟劉哲正勢大，在蒼梧郡經營這麼多年，除非他經歷一次徹底的失敗，不然這些官員不會明顯倒向咱們。」

  「他們來拜訪，一方面是打著兩頭討好的主意，另一方面嘛，宮裡又快要選秀了。」

  錦雲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選秀是進後宮當娘娘的，咱們王爺可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兒子，他怎麼會幫著這些人家的女兒給皇后娘娘添堵呢？」

  聶林語微笑道：「這你就是只知其一了，怨不得你，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南國皇室的規矩的，跟咱們北國不一樣，南國的選秀不單是充實後宮，皇家子孫的妻妾也都是從這裡頭選的。」

  錦雲恍然大悟，「所以他們未必是想讓自家女兒進宮當娘娘，能進王府當個王妃側妃什麼的也很樂意。」

  聶林語點點頭，「成年的皇子們都已經婚配了，底下幾個小的還不到年紀，這一次選秀沒他們的份，若我所料不錯，蒼梧郡這些官員，瞄準的除了進宮，還有就是王府側妃的位置了，今兒個來的這位費太太，費殷僅是個八品官兒，進宮也討不著便宜，但若是謀求一個王府側妃的位置，還是很有希望的。」

  錦雲想了想，「奴婢看那費姑娘仿佛十分心高氣傲，只怕等閒王府她不樂意去呢。」

  「你也看出來了？費姑娘自恃美貌，心氣兒高些也正常，她從小待在這邊陲郡府里，自然不知道宮裡朝里，並不是只看外在長相的，想著往上爬也無可厚非。」

  費殷的女兒名叫費雲菲，委實是個絕色美女，不單模樣兒好，舉止談吐都不錯，在這蒼梧郡乃至周邊幾個郡，都是有名的，哪怕跟閩京那些貴女們比起來也不會遜色多少。

  可見費家教養這個女兒是花費了許多精力的。

  聶林語自幼長在王府，各種事情都是見慣了的，想精心培養個女兒藉助裙帶關係往上爬，不算新鮮事，各家各府裡頭這麼做的多了去。

  錦雲雖然很多事情不懂，但是她在王府里當下人，見過的聽過的也多，遂對聶林語說道：「只要她別想著來咱們王府就成。」

  聶林語忍不住笑了，「她未必看得上咱們呢，你讓她來她都不一定來，若我所料不差，她保不齊是想進東宮呢。」

  她分析著，「現如今宮裡不是什麼好去處，皇上年紀大了，成年的皇子就有七八個，她就算是得了寵幸再趕著生出兒子來，也撈不到什麼，父親品級太低，又是個地方官兒，還在蒼梧郡，根本幫不上忙，倒不如去東宮，按東宮編制，除太子妃外，有名分的編制還該有一個良娣和兩個良媛，若我沒記錯，東宮並沒有良媛。」

  錦雲是看過相關資料的，像她這種主子身邊的貼身大丫鬟，日常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服侍，而是牢記宮裡和各府里重要人等的信息，以便隨時提醒主子，或者應對主子查問。

  此時忙道：「是，東宮除了太子妃娘娘，就只有一位良娣，還是皇上賞的，其他就只有兩三個侍過寢沒名分的，也不受寵。」

  聶林語點頭，眼見外頭小丫頭身影一晃，就提高了聲音，「外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