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用心

  若傳了出去說夔王妃同牢禮早上沒有起來，豈不讓有心人笑掉大牙？

  說完了，忍不住抬眼看他，紅衣的男子她見過不少，可是沒有一個人能穿出傅墨玉這等效果，英俊瀟灑中帶著幾分風流倜儻。

  傅墨玉知道她生性不愛這些艷麗的顏色，從前在北國時總是素淡的時候居多，來南國這些天卻都是些大紅水紅茜紅，知道是因為新婚的緣故，心中更是火熱，不由得說道：「明兒個咱們就啟程了，等出了京，你愛穿什麼穿什麼，不用顧忌那些，我也從不信那些。」

  一時又道：「管你穿什麼顏色，咱們兩個，一生一世都是不會分開的。」

  聶林語抿著嘴兒笑了半晌，微微點了點頭，傅墨玉並不要別人伺候，親手給她盛了半碗粥，又將一碟子椒鹽卷酥端在她面前，「知道你早上不愛吃這些，不過總是喝粥到底不太好。」

  聶林語想想過幾天他們就要啟程去蒼梧郡，那邊起居定是比不得閩京，遂拿了一個卷酥慢慢吃著，只聽傅墨玉笑道：「我已經讓李總管打前站，在那裡置辦了一所大宅子，運送了好些物資過去，不管你咋哪兒，總不能讓你受委屈。」

  聶林語卻道：「你我夫妻一體，其實我日子簡單，沒有那麼多挑剔，你很不用這樣。」

  傅墨玉在北國待了一年，怎麼不知道聶林語的性子？她雖然身為郡主，卻沒有那些驕縱奢華，只不過他總想把最好的捧給她。

  此番去蒼梧郡，是不得已，既然有了那個心，總得盡力一爭，若是把她留在京里，委實又不放心，說不得只能隨身帶著，這才派了李總管先走一步去置辦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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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飯，傅墨玉打算陪聶林語在園子裡走走，宮裡於皇后打發了太監來，只說兒子兒媳不日出發，她心裡惦念，有些話要囑咐，讓二人進宮。

  太監滿臉堆笑，「皇后娘娘說了，知道夔王妃素來不喜那些花兒粉的，首飾沉重戴著也累，娘兒們之間日常相處，很不用那些虛禮，家常穿了什麼，就穿什麼進宮，不用特意換衣裳。」

  聶林語沒有立刻答應，只管拿眼看著傅墨玉，傅墨玉笑道：「既然母后體恤，你就遵旨便是，這麼多公主王妃，唯有你有這份兒殊榮呢，就是大嫂，進宮給母后請安的時候也是全套太子妃服飾，一絲兒不肯少呢。」

  坐上進宮的馬車，聶林語依偎在傅墨玉身邊，方低聲道：「母后此舉，看起來是體恤，卻是給我樹敵了。」

  傅墨玉緊握著她的手，「不怕，大家都不傻，再說了，咱們很快就離京了，不用顧慮這些。」

  先前借著剿滅突襲行宮的韃靼人，他手裡臨時被授予的兵權就沒有主動交回去，永泰帝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故意的，也沒有收回來，此番去蒼梧郡，少不得又要領兵，等他再回京，就不再是從前那個病弱的十一皇子，越發不用擔心了。

  進了宮門，馬車不停一路逶迤，直到皇后居住的正宮門口方停了下來，傅墨玉先下車，接著回身，聶林語搭了他的手兒，在他的攙扶下款款下了馬車，在地上站定，傅墨玉不等侍女上前，親手替她整理衣裳。

  鸝無極從裡頭出來，看見了就打趣道：「四弟和弟妹果然恩愛，弟妹福氣不小啊。」

  傅墨玉手裡動作不停，一本正經說道：「娶了她，是我的福氣。」

  鸝無極聽完，又笑了半晌，方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昨兒個我還勸父皇呢，讓他不要派你去蒼梧郡，你才新婚，朝里又不是沒人，何苦勞動你，還讓弟妹跟著勞累，母后這邊，我也請她幫著說情，誰知竟不成，不過，我看父皇意思有些鬆動，不如你再去求求，帶著弟妹一起，保不齊父皇心軟，就免了你的差事呢。」

  聶林語聞言抬起頭來，見鸝無極笑得一臉敦厚人畜無害，卻知道他用心歹毒，若傅墨玉果然去求了，還帶著自己一起去，才是大大的糟糕呢。

  她笑容清淺，「不用王爺去求什麼，能為父皇母后分憂，是為人子為人臣的本分，怎麼能說受累呢，便是我父親知道了，也只有讚譽的。」

  聶林語早已看出來了，永泰帝對聶王爺十分有好感，不妨多多利用這一點。

  因是皇后正宮門口，且明顯四弟兩口子都不肯接招，鸝無極不好多說，微微冷笑了兩聲去了，傅墨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道：「我這個大哥，其實沒多少心眼子，只不過坐上了這個位子，身不由己罷了，不論是誰，既然摸著了那個位子的邊兒，自然不想拱手讓人。」

  聶林語點點頭，「便是他想，他背後的人也不會允許。」

  哪怕皇帝都不能為所欲為，太子更不可能，坐在那個位子上，身邊早已形成一個利益集團，跟太子斗，就是跟一整個利益集團斗，有時太子不足為慮，反而是他身邊的爪牙值得忌憚。

  皇后傳見，兩人急忙進去，請過了安，於皇后笑容可掬，噓寒問暖了半晌，又說了一大篇閒話，最後方道：「魯南你們不必去了，直奔蒼梧郡便好，免得還要繞路，倒讓你媳婦兒受累。」

  傅墨玉神色間充滿了感激，「如此甚好，多謝母后費心在父皇面前周旋，兒臣亦不想多繞路，直奔蒼梧郡就很好，趕緊讓語兒安置下來才是正理。」

  於皇后笑意更深，「是呢，本宮聽說你先派了李總管去置辦宅院，這樣很好，語兒是北國的公主，無論如何不能怠慢了。」

  他們母子二人說著話，聶林語卻只覺得詫異，先前明旨里說的是去魯南，所謂去蒼梧郡，只有傅墨玉才知道，才這麼幾天功夫，竟然人盡皆知了。

  傅墨玉卻知道永泰帝的暗旨絕對瞞不過於皇后，夫妻多年，早期的恩愛如今早已化作了滿腹的算計，縱然兩口子都念著舊情，但是坐上了這個位子，諸多身不由己，早已不是過去的屠戶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