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同牢禮

  賓客已經齊集，跟婚禮不同的是，同牢禮向來只有自家人才參加，所以沒有外臣，只有酈姓皇族中人。

  同牢禮直接就在臥室里舉行，雖然夔王府正院臥室極大，可是擠擠挨挨一堂的人，各個都衣著華貴，還是顯得擁擠了些。

  一時之間聶林語也分辯不出誰是誰，只知道來的人很多，酈家皇族枝繁葉茂，永泰帝迄今為止，活下來的有六個兒子九個女兒，他還不是很老，還可以繼續生幾年。

  好在因為先帝在時宮斗激烈，永泰帝沒有嫡親的兄弟姐妹，便是表的堂的都不是很多，不然今天的賓客更多。

  長樂駙馬徐清自然也在，他在賓客群里，一雙眼眸卻充滿了熱切看向聶林語。

  所謂同牢禮，其實是三禮並行，分別是同牢，合卺和結髮。

  侍女們手裡端著紫檀木托盤魚貫而入，將三碗飯菜一一放在几案上，聶林語淨了手，執起筷子，左手端起碗，將內中的菜夾起來餵到傅墨玉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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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墨玉急忙彎腰低頭去吃，大廳里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很少有男人在同牢禮時這樣做的，反而都是新娘子掂起腳去喂，酈相如笑的聲音最大，「老四，你可真是寵著你媳婦兒啊。」

  傅墨玉咽下飯菜，輕描淡寫的說道：「媳婦兒不就是用來寵的嗎？」

  廳內笑聲更大，公主郡主們卻都神色複雜，對聶林語很是羨慕，雖然她們俱都是出身高貴，可是能得到夫君真心相愛的卻不多，內中最嫉妒的就是長樂公主酈悠悠了。

  她是酈家皇族女眷中婚姻狀況最糟的一位。

  酈悠悠嗤笑一聲，原想諷刺兩句，奈何傅墨玉一個眼神看過來，她就大氣都不敢喘了。

  心裡也暗恨自己不爭氣，大家一母同胞，她還是當姐姐的，還比傅墨玉受寵，怎麼就怕傅墨玉了呢，要知道她連太子都不怎麼怕的。

  聶林語餵傅墨玉吃了，自己才吃剩下的，雖然是三碗飯菜，不過每碗都不多，盛在小兒拳頭大小的碗裡，不過兩口罷了，就是取這麼個意思，意味著夫妻以後要在一個鍋里吃飯。

  同牢禮結束，就是合卺禮了。

  所謂合卺，就是把一個完整的葫蘆對切成兩半，就成了一個瓢，只不過選的是小葫蘆，瓢就是小瓢，裡面盛著酒，夫妻二人各自喝一半，然後再交換了把剩下的一半喝掉。

  因葫蘆本身是苦的，所以酒就帶著淡淡的苦味，意思就是夫妻二人以後要同甘共苦。

  最後就是結髮禮，也是三禮中最重要的禮節，這個結髮禮，只有初婚夫妻才有，如何休妻另娶或者妻子死了續弦，就沒有這一步了，所以人們一般稱第一次結婚的男女為結髮夫妻。

  行結髮禮的，是家族長輩，酈家派出來的是先帝的嫡親胞姐，也就是傅墨玉等人的姑祖母嘉城公主，由她執了金剪刀剪下傅墨玉和聶林語的頭髮，用細繩綁在一起，取永不分離之意。

  最後，就是灑帳，關門，新婚夫妻要「同牢」。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聶林語心裡緊張得無以復加，低著頭看都不敢看傅墨玉一眼，兩手無意識的絞著衣帶，「那個——你能不能先出去，讓我的侍女進來，我要換衣服，還要洗臉。」

  上一世成親，哪裡有什麼同牢禮，北國都是把新娘子送入洞房後，新郎在外面款待客人，新娘子盡可以趁這個時間換衣服卸妝，還能休息一會吃點東西。

  「有我在，還要侍女作甚？」傅墨玉凝視著她，低頭吻在她嫣紅的唇瓣上。

  一面吻著，他一面將聶林語髮髻打散了，那些頭面首飾盡數拆下來隨意扔在一邊，禮服的束帶也解了，聶林語躲不開，只好紅著臉一一承受。

  春宵苦短。

  錦雲和暮雲在外頭守了一夜，預備著裡頭叫人，要茶要水的他們總得伺候，可是一夜裡頭各種動靜，卻始終沒有叫人的聲音，錦雲暮雲聽得面紅耳赤，一夜不曾合眼。

  直到第二天，傅墨玉才開口喚人，錦雲暮雲親手捧了盥洗等物進去，只見房內只有他一人，床上簾帳低垂，裡面一絲聲音也無，不知聶林語是醒了還是沒醒。

  錦雲暮雲也不敢問，傅墨玉並不讓兩人伺候著洗漱，而是回了東院自己那邊讓小廝朝歌伺候，等他出去了，聶林語才撂開帳子坐起來，滿面潮紅。

  洗過臉，聶林語便道：「不用上妝了，我也不想戴首飾，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就成。」

  錦雲聞言，想了想，把聶林語頭髮松松的綰成兩個辮子垂在胸前，果然一點首飾不戴，只在辮角用綴著紅珊瑚的發繩系了，嬌媚中帶著一絲俏皮。

  暮雲捧了要穿的衣裳過來，見聶林語微微皺眉，忙道：「這會子還在新婚期呢，總不能太素了。」

  按南國規矩，新娘子頭一年都是穿紅，各種紅，就圖個喜慶吉利，取個新郎新娘百年好合的兆頭。

  聶林語方點頭，由著暮雲將這一襲大紅襦裙給她穿上，繡鞋亦是紅色，一切收拾停當了，外頭來了個婆子，並不進新房，只在廊下磕頭，「王爺說了，若是王妃累著了，就在屋裡用早膳就成，不用辛苦出來。」

  聶林語臉上紅潮才剛剛退了，此時又起來了，低聲啐道：「這會子又沒生病，誰要在臥室里吃飯，成什麼了。」

  錦雲暮雲都抿著嘴兒笑，錦雲忙道：「王妃說不用了，就去外面廳里用膳。」

  婆子忙答應過了一聲去了，聶林語在錦雲暮雲並幾個婆子侍女的簇擁下去了前廳，這前廳，是正院前廳，行過了同牢禮，以後這王府正院，就歸她居住使用了。

  傅墨玉已經等著了，看見聶林語進來，想到昨晚種種柔情蜜意，他不由得眼煬心熱，站起來走過去握住了小女人的手，低低的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子，讓你在房裡用膳你也不肯。」

  「醒了為什麼還要睡，我又沒病，在房裡吃飯傳出去像什麼？」心裡萬般柔情，連質問都是嬌滴滴的，他雖是嫡皇子，處境卻不見得有多好，她更得多為他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