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皇帝：論甩鍋的技巧

  諸后妃聞言一怔，旋即大部分人都看向了皇后。

  畢竟如今底下宴席正在進行的是貴妃所出的題目，這會兒最有動機請皇帝過來坐鎮的，想也知道肯定是皇后了。

  顧箴任憑她們打量，心下暗哼一聲，方才說道：「隨本宮下去迎接聖駕。」

  須臾迎了淳嘉上來落座，德妃就試探著問：「陛下政務繁忙，怎麼有暇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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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正好有些空。」淳嘉溫和的說道，「打算到後頭走走，聽人說你們都在此處，便過來瞧瞧……底下就是孩子們的文會？聽著怪熱鬧的。」

  在昭慶公主的呵斥跟鎮壓之下，這會兒席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淡卻了不少，但為了查出「奸細」，大家難免七嘴八舌的討論、追查著，故此動靜不小。

  皇后笑著說道：「陛下不知，本來是沒有這樣熱鬧的，只是貴妃卻給他們出了個難題……」

  她三言兩語說了雲風篁的題目，末了說道，「貴妃自己也說這題目難的很，故此只要他們找出奸細就行。妾身追問若是有人找到了玉簪跟玉佩怎麼辦？玉佩也還罷了，畢竟秦王是男子。可那玉簪卻是昭慶的隨身之物。叫外人貿然拿了，委實不合適。」

  「可貴妃偏偏說這些孩子們一準找不到。」

  「妾身們卻也好奇，貴妃將東西藏哪了？只是妾身們才疏學淺，也猜不出來。」

  皇后微笑看皇帝，「要不，陛下也猜猜看？」

  淳嘉笑了笑，說道：「既然是給孩子們玩耍的題目，咱們何必動腦子？且看他們怎麼做罷。」

  見狀皇后在心裡嘆口氣，但也沒有很失望。

  畢竟淳嘉如果不偏袒貴妃，她也不需要這樣艱難了。

  索性剛剛派人說通風報信之後，這人還是來了，可見皇帝也是不贊成昭慶跟柯赫的。

  這樣就好。

  皇后迅速調整心情的時候，雲風篁的笑容就有些冷了，淡聲說道：「之前妾身跟昭慶都請過陛下來著，畢竟這可是昭慶頭一次主持這樣的場合。結果陛下偏說政務繁忙抽不開身。那妾身跟昭慶都只能遺憾的自己過來了。誰知道這會兒陛下說來就來了。」

  淳嘉有點兒訕訕的：「這不是剛好有空，想到你們娘兒倆，專門過來的？」

  他不想叫絢晴宮輕易坐大，但也不想跟貴妃鬧翻，於是就趕緊岔開話題，「聽說剛剛幾個少年人差點兒鬧出事情來？」

  皇后嘴角勾了勾，道：「也沒有罷，後來貴妃派人去勸住了柯家小公子柯赫，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說穿了就是少年人幾乎都是衝著昭慶來的，偏昭慶中間誇了個孩子，其他人可不就是不服氣麼？」

  「小孩子都這樣。」淳嘉乾咳一聲，「不過咱們昭慶也是的確出色。」

  他對皇長女一向寵愛，況且昭慶美貌之外，天賦也好，堪稱才貌雙全，性-子又是皇帝所欣賞的霸道果敢。

  這要不是個女兒，是個皇子的話，皇帝估摸著都上手親自栽培了。

  此刻聽說諸多少年人為自己的女兒爭風吃醋，嘴上不說，心裡卻頗為得意。

  對於皇后委婉表示的，認為昭慶公主太過於招蜂引蝶，自然是不以為然。

  他的女兒其他不說，靠著身份那也合該萬人追捧。

  何況昭慶在他看來什麼都好？

  只是得意完了，想到昭慶一旦下降柯赫之後，憑貴妃的手段，哪怕寧國公拼命撇清，除非將柯赫趕出家門，不然……估計也難逃被捲入奪儲風波……這後果……

  皇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旋即說道：「這些都是小孩子家的脾性罷了，不必計較。」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不是柯赫想尚誰就尚誰的。

  不管他在柯家多受重視，他如今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

  大事上頭還輪不到他自己做主。

  雲風篁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心頭一沉，淡淡說道：「妾身也是這麼說的，只是皇后娘娘偏要計較。」

  這是看著皇帝來了，自己的算計無法進行，所以惱羞成怒，想拿自己當出氣筒？

  皇后微微冷笑，說道：「本宮也是為了昭慶好，為了你好。」

  就算淳嘉在場又怎麼樣？

  她反正也不想著帝寵了，實在吵不過沒辦法，不回嘴是不可能的。

  澤芝樓中氣氛瞬間凍結，諸妃嬪都不敢作聲。

  只聽貴妃又說道：「本來孩子們的事情，叮囑一下就解決了，皇后娘娘一定要興師問罪大動干戈，豈不是反而鬧大？不過昭慶左右不是娘娘跟前養大的，也難怪娘娘考慮不周。」

  皇后道：「昭慶是你跟前帶大的，本宮也一直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卻沒想到會做出拿公主隨身之物當彩頭的事兒。其他瑣事本宮這母后也不說什麼了，這樣的事情本宮若是還不開口，豈非愧對後位？」

  貴妃道：「娘娘慎言，妾身什麼時候說那玉簪是彩頭了？娘娘這樣說話，就不怕傳了出去，有礙皇家公主的聲譽？」

  「你若是看重昭慶聲譽，也不會拿她身上的東西做文章。」

  「妾身自然會好好保護昭慶的，只要娘娘不這麼處心積慮的張揚就好。」

  「你……」

  皇后貴妃你來我往的頃刻之間就撕上了，淑妃德妃一個專心欣賞碗中茶水，一個觀察了會兒淳嘉臉色後決定暫時不上去助陣，這兩位尚且如此，底下的妃嬪更加不敢造次，一時間澤芝樓中靜可聞針。

  眼看后妃二人措辭越來越激烈，很有當場打起來的意思，皇帝不得不開口了：「噤聲！」

  淳嘉沉著臉：「朕聽聞你們都在這兒，是為了過來鬆快會的，不是為了過來看你們吵鬧的！」

  只是說了這話，皇后固然低眉順眼的告罪了，雲風篁卻把頭一扭，朝向外頭，看著眼淚就奪眶而出，沿著素白的面龐滑落下去。

  淳嘉接下來的呵斥一下子就說不出口了。

  這會兒，不說六宮齊至，但高位們基本上都在了。這種情況下，貴妃當眾落淚，又不是哭訴，顯得格外委屈無助。

  皇帝躊躇了會兒，到底不忍心，放緩了語氣：「罷了，都是為了昭慶好，只是各有各的想法，談不上對與錯……這事兒到此為止罷，以後也不許再提。」

  聞言皇后平靜應下。

  那邊雲風篁卻似乎努力壓抑了下情緒，才側過頭來，低低道了個「是」字。

  「……」淳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道，「皇后跟貴妃留下來，其他人且下去罷。走的時候仔細些，別驚擾了底下的文會。」

  諸妃嬪很是遺憾，畢竟不管是文會的結果還是皇后跟貴妃的爭執，她們怕歸怕，還是挺感興趣的。

  可惜皇帝不打算給她們這機會。

  等人都走了，皇帝方才說皇后：「你是朕大婚時候就進宮的老人了，怎麼還不知道讓著點兒貴妃？當著那許多人的面說貴妃的不是，叫貴妃怎麼下台？」

  皇后：「？？？」

  明明是你平素太寵著這賤婢，以至於一句「噤聲」她都能當眾委屈到落淚，關本宮何事？！

  「陛下說笑了，妾身跟貴妃認識也有十來年了。」皇后微微冷笑，心說本宮是老人沒錯，但貴妃難道又是什麼新人嗎？

  她進宮也有十幾年了好不好！

  您當她今年才十幾歲？！

  「彼此知根知底的，哪裡就會為一兩句爭執當真？」

  皇后振振有詞，「從前妾身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貴妃都是當場說出來的，也沒見妾身計較呀！」

  只是淳嘉既然想甩鍋給她，卻哪裡會讓皇后輕易逃脫：「皇后這麼說著，卻是將貴妃當做跟你一樣了？但你才是正宮。貴妃歸根到底只是妃子。身為中宮之主，就該有中宮的氣度。你也是當了十來年皇后了，卻還是以妃子的要求來要求自己，也難怪貴妃被你氣得不輕。」

  皇后：「？？？？？？？？？」

  她還待反駁，但皇帝卻已經一擺手，嘆道：「罷了，你也有這年紀，朕說對了你心裡想必也難受。你且下去好好想想罷！」

  旁邊伺候的雁引立馬識趣懂事的跑到皇后身側，做出「請走人」的手勢。

  顧箴要不是還惦記著十皇子的前程，她能衝上去打爆這混帳皇帝的腦袋！！！

  皇后怒氣沖沖的下去了，暗鬆口氣的淳嘉這才跟雲風篁說道：「成啦，朕幫你出氣了，別哭了。」

  雲風篁：「……………………」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穩住情緒，哼道，「給妾身氣受的到底是誰，陛下心裡沒數？卻就會拿無辜的皇后娘娘做幌子！」

  剛剛你還跟她撕的一塌糊塗，這會兒就又是「無辜」，又是「皇后娘娘」了？？

  淳嘉覺得心累：「朕什麼時候給過你氣受？這不是怕你們吵起來動靜太大擾了文會，叫昭慶失望麼？」

  皇帝如今總結對付貴妃的殺手鐧，最好用的就是拿孩子說嘴。

  因為在他的想法裡，貴妃對他可能不夠掏心掏肺，但對孩子們絕對死心塌地。

  果然他這麼一說，雲風篁立刻緊張的朝底下看了看，見氣氛正自熱烈，才鬆了口氣，又不服氣道：「那陛下提醒一下就是了，幹嘛那麼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