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如意兒
2024-08-12 22:52:50
作者: 繁朵
二皇女公襄稫的嗣母是靖妃,因著是皇女,再加上靖妃年輕,一直自覺能生,對她就不是很在意。
還是為了取悅淳嘉,才特意表現出幾分疼愛來。
這次靖妃自己生了皇子,留在帝京宮城裡坐月子,卻沒將二皇女一起留下,只說是怕二皇女年紀小,禁不得熱,跟在宮城給捂出痱子來,托淑妃給帶著了。
算著年紀二皇女也有五歲,不是時刻離不得人的時候了,又有打小兒照顧她的一班宮人在,淑妃也就答應下來。
哪知道來了行宮這才幾天就出了岔子……
「今兒個早上二皇女就鬧著要去後頭游湖,妾身也是答應了的。」淑妃這會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覺得自己冤枉極了,「然而一頓午膳足足用了一個時辰還在磨磨蹭蹭,妾身擔心她這麼下去會來不及,這才提醒了幾句,既未疾言厲色,也不曾出言恐嚇,二皇女就吃快了些,結果……結果……妾身真的不是有心的!」
這事兒聽著,至少雲風篁覺得不能全怪淑妃。
如果秦王昭慶也一頓飯吃上個把時辰,她是肯定要呵斥的。
但架不住淑妃不但不是親娘,還不是嗣母,最主要的是,二皇女差點給活活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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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算是無心之失,也難逃罪責。
皇后就說了:「二皇女往日一頓午膳也用這許久?怎未聽你說過?就算靖妃太過寵溺孩子,她到你身邊也有幾日了,你也不指點些個?既然早先任憑孩子這麼做了,怎麼這會兒就等不得了?而且,二皇女才五歲,為何要給她吃那些不宜克化的東西?不然又怎麼會噎到?!天家子嗣,個個珍貴非常,上回你養著的二皇子出了岔子,本宮就警告過你,沒有下一次!結果靖妃信任你,將如意兒託付,你若是沒那心思,直接推了,這宮裡這許多人,誰還帶不得一個孩子?答應下來卻弄出這樣的事情,你也有臉說你不是故意的?!」
淳嘉沉著臉,沒說話,看神情是默認了皇后的話。
淑妃心裡慪的不行,靖妃為什麼將二皇女託付過來?不就是自己生了兒子,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沒心思理會這便宜女兒,乾脆趁著避暑,送來行宮,方便她自己跟親生骨肉相親相愛?
也是她糊塗了,覺得二皇女這麼點大的孩子已經不怎麼需要操心,幫忙帶著就帶著,大不了早晚問候一番,免得宮人苛刻了去,似乎也不怎麼操心的。
現在想想,如果這五歲的金枝玉葉真的這麼好撫養,靖妃何必不留在身邊?
這會兒她已經百口莫辯,越是解釋越是會被認為推卸責任,只得忍著氣,哽咽著說道:「妾身知罪。」
皇后皺眉問皇帝:「陛下,淑妃這是舊態復發,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顧箴心裡是很反感淑妃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的,一則是她自己不能生育,對孩子們,尤其是不會跟她膝下嫡子爭奪東宮之位的皇嗣們,都比較溫和友善;二則是她受夠了這些年來宮廷的種種風波,實在很不喜歡底下人搞事情。
此刻話里話外的意思,就帶出來,希望皇帝能夠允許她從重處置,震懾一下六宮。
淳嘉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對二皇女,當然沒有對昭慶那麼喜愛關心,可到底也是親生骨肉,而且經過昭慶的事情後,他現在對於膝下子嗣受到怠慢跟謀害就很敏感。
畢竟再不喜歡也是親生的,他自己可以不冷不熱,甚至不聞不問,但其他人去欺負作踐,那就不行……他好歹是天子!
見這情形,淑妃委屈的又是一陣大哭,她自己不敢求情,只能悄悄兒看雲風篁,指望貴妃幫忙說話。
雲風篁注意到,卻假裝沒看見。
這要是昭慶太平無事,她還能幫忙打個圓場。
如今昭慶瘸著,她更加要立好了「見不得這天底下任何一個無辜稚子受委屈」的人設,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淑妃改變?
非但沒幫忙說情,還蹙著眉頭數落了淑妃一番:「你自己如今膝下也是有著親生骨肉的,如意兒生母早逝,嗣母又不在身邊,本宮聽聽都覺得心疼,你合該更加憐惜她才是,怎麼還要如此粗心大意?虧得列祖列宗庇佑,如意兒沒事。不然的話,你回去了要怎麼同靖妃交代?靖妃膝下可就這麼一個女兒。」
淑妃忍著吐血的心情應了,就聽皇后宣布了處罰結果,罰沒她一年的俸祿,著抄寫經書給二皇女祈福。
不但如此,皇后也不放心她養著二皇女了,就跟皇帝商量,要給二皇女換個地方:「早先二皇子在淑妃跟前就差點丟了性命,這次換了二皇女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雖然現下宮裡孩子多了起來,但每個都是龍子鳳孫,豈可輕忽?」
淳嘉也覺得歐陽福履枉為大族之女,心眼兒卻窄,比雲風篁這種對每個皇嗣都視若己出、哪怕別人膝下她自己沒養過的孩子也是儘可能的體貼的妃子,簡直天壤之別。
聞言就隨口道:「朕記得皇后膝下未有皇女,不若回宮之前,就由皇后暫且照顧二皇女罷。」
顧箴聞言怔了怔,才說道:「是,妾身遵命。」
她有點兒意外,因為顧箴的打算是在無嗣的妃子裡找一個照顧二皇女,或者乾脆交給清舒夫人這種帝寵無望的老人。
但皇帝說讓她照顧,這也沒什麼,反正顧箴不討厭二皇女。
於是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事後淑妃專門到雲風篁跟前來哭訴:「妾身自從帶上二皇女之後,日夜看顧照拂,哪裡不盡心了?可也不知道靖妃怎麼管教的,這孩子每每吃飯都拖拖拉拉,一頓早膳能夠吃到午膳開始,偏還不讓乳母喂,說是秦王昭慶都不讓喂,都是自己來,她也不要……這又不是妾身膝下的孩子,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才催了幾句她就這樣……萬幸皇后娘娘接手過去,不然妾身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你才帶她的時候沒發現這些麼?怎麼也不趁著沒動身的時候同靖妃打聽一二?」雲風篁心想二皇女這脾性還真的挺難弄的,還好沒託付到自己跟前,當然這麼個小孩子,就算來了她跟前,她也有的是法子收拾,只閒閒問,「這次你是受委屈了,可也算不得冤枉,你想想本宮膝下的昭慶的事兒才出來多久,陛下現在聽到皇嗣出事的事情就是不喜,這眼接骨上,就算皇后娘娘不借題發揮,誰敢給你說話?萬幸陛下還是念及舊情的,不過區區俸祿跟抄書,無傷大雅。」
淑妃連忙說道:「終究是妾身考慮不周,怎麼敢埋怨陛下?妾身只是覺得,這事兒二皇女也有不是的地方,哪能全怪妾身呢?」
「她再不對畢竟是個五歲的孩子,咱們還能跟孩子計較?」雲風篁嘆口氣,「再者她都險死還生了,這會兒誰捨得說她什麼?罷了,這事兒既然過去,那就作罷。往後你再答應別人什麼,合該自己先想清楚才是。不然的話,就是如此了,吃力不討好。」
淑妃恨恨的說道:「以後靖妃再求妾身什麼,妾身也不同意了!」
又說顧箴訓斥自己的時候倒是利索,「也不知道二皇女這脾性,皇后娘娘能夠容忍多久?」
雲風篁淡聲道:「人都送去皇后娘娘跟前了,你管她呢。還是早些回去抄經,叫陛下聽說了也能早點兒消消氣不是?」
如此打發了淑妃,正好秦王過來請安,雲風篁就順嘴問他二皇女的事情,「你二妹妹吃飯一向都那麼慢嗎?怎麼你們之前一起在你們父皇偏殿裡進學的時候,都沒提過?」
之前淳嘉說要親自過問皇嗣們的課業,因為尚未正式開蒙,就在太初宮的偏殿收拾了地方,讓幾個即將入學的皇嗣,每日早上趕過去描紅習字,直到傍晚才分別被送回後宮。
這中間皇帝有閒暇的時候便過去檢查考校。
如此就在太初宮用一頓午膳。
按說二皇女這樣拖拖拉拉,淳嘉八成看不下去才是。
難道因為不怎麼喜歡這女兒,所以就無視了?
但秦王聞言卻詫異道:「二妹妹用膳跟我們差不多啊,怎麼會那樣慢?」
雲風篁狐疑道:「當真?你們淑母妃,可是說她一頓午膳用了個把時辰的。」
「哪有那麼久,那還怎麼寫功課?」秦王膩上來,扯著雲風篁的裙擺撒嬌賣慘,「父皇要求好高的,若是花那許多功夫用膳,根本來不及寫功課。寫不完父皇就會發作,兒臣們就很害怕……二妹妹雖然不如兒臣,甚至不如昭慶,卻比二弟三弟還要強些呢。」
「是麼?」雲風篁微微眯眼,本來她還以為,洛寒衣對二皇女不上心,所以縱容著她養成這樣奇葩的習性。
這麼看來,二皇女卻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吃飯緩慢呢,還是故意噎著?
「看來靖妃也真是不厚道,就這麼個小女孩子,皇家女兒自有陛下養著,又不要動用她私庫,也這樣容不下。」思忖片刻,雲風篁嘆口氣,擺手讓秦王退下,與清人說道,「要是跟咱們昭慶一樣金尊玉貴的待著,小小年紀,哪裡來這許多心思?」
清人就問:「可要同淑妃娘娘提一提?」
「當然要提。」雲風篁微微勾唇,「畢竟往後廟堂之上,還有許多仰賴歐陽老大人的地方呢。」
這事兒轉天就傳給歐陽福履了,她本來就自覺委屈,聽了這話越發氣得直哆嗦,砸了一整套的茶具,又破口大罵靖妃不安好心,明知道二皇女小心思多,卻隻字不提,弄的她還以為只是個尋常懵懂的小女孩子,非常好照顧——至于靖妃是否清楚二皇女這性子這一點,歐陽福履是一點不懷疑的。
二皇女從落地就是靖妃養著,靖妃怎麼可能這都不清楚?
「娘娘,可是靖妃娘娘素來與您交好,何況您如今位份高於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就在淑妃尋思著回去之後要怎麼收拾靖妃時,近侍提了出來,「於情於理,靖妃娘娘卻也沒理由同您過不去啊?」
「……」淑妃皺著眉,片刻後,才道,「約莫是嫉恨本宮罷,畢竟當初初入宮闈時,一向以她為首,她被貴妃收拾下去後,本宮才漸漸出頭。」
雖然淑妃跟靖妃沒有直接的翻臉過,但都是大家貴女,彼此不服,心生嫉恨,也是尋常事兒。
她們說是從小一起長大情分深厚,情分是真的,互相較勁也是真的。
故此淑妃主僕想想這個理由很有道理,反正,總不可能是二皇女這麼點大,就把倆妃子都擺了一道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