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這後宮有毒>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雲風篁:???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雲風篁:???

2024-08-10 00:04:28 作者: 繁朵

  雲風篁余怒未消,寒聲問:「什麼事?」

  見陳兢拿眼角看哭哭啼啼的兄妹倆,沒有立刻回答,方才頓了頓,一拍桌子,讓清人過來代自己看一會兒,「給本宮不錯眼的盯著,敢不好好兒寫,等會兒本宮挨個打手心!」

  

  又呵斥還想撒嬌的昭慶,「敢求情就加一倍!」

  完了懶得看他們哭天抹淚的樣子,帶著陳兢走到外面,皺眉問,「怎麼了?」

  「娘娘,剛剛宮外傳來的消息,道是定北軍剿滅盜匪時,發現其中一夥賊人,與謝氏有染。」陳兢低聲道,「將士上門拿人時,謝氏抬出娘娘與駙馬的名頭百般阻撓不說,事後為首校尉的家眷,葬身火海,疑似與謝氏有關。定北軍上下是以十分憤慨,戚偏將親自上書陛下,請求為那校尉主持公道!」

  雲風篁沉默了下才問:「戚偏將是?」

  「便是戚九麓。」陳兢看了眼四周,輕聲道,「娘娘,他應該也是沒辦法,昭武伯不在鹽州,部屬鼓譟起來,他若是強行彈壓下去,最後肯定也壓不住,還會將自己也搭進去。」

  雲風篁沒有接這個話,只問:「跟盜匪有染的是謝氏的誰?」

  「說是……謝家五老爺。」陳兢沉吟了下才道,「不過只是傳聞,奴婢剛剛已經打發人去跟江夫人核對了。」

  「五叔?」雲風篁一皺眉,她五叔是庶出的,因為生母是她祖父得寵的姨娘,又很會奉承嫡母,所以在家裡一向日子還可以。

  但畢竟不是嫡子,前頭又有四個兄長,平常待遇也就那麼回事,不算特別好,五房人也不在少數,他又喜歡隔三差五的流連風月場所,故此沒少想方設法在外頭撈錢。

  從前雲風篁年紀還小,還在家裡沒來帝京前,就聽江氏跟左右私下裡吐槽過五房,說他們見天在外頭搞風搞雨的,最後又不能收場,回家來到老太爺老夫人跟前哭訴哀求,末了還是江氏出馬幫忙收拾爛攤子……但那時候謝氏只是偏居一隅之地的鄉紳人家,謝五爺打小會看臉色,闖出來的禍都是確保家裡能夠料理而且願意為他料理的程度。

  再加上每次出了事兒之後,他都會消停些日子,想方設法的在老太爺老夫人跟前賣好,同江氏等兄嫂奉承……

  畢竟是自家骨血,哪怕江氏不喜歡他,私下抱怨幾句,照了面還是客客氣氣的。

  按照雲風篁對他的了解,謝氏出了自己跟謝無爭這兩位同皇家搭上關係的子弟後,他未必做不出來更加膽大妄為的事兒。

  也許謝五爺的本意不是坑侄子侄女,只不過他的出身跟生長環境就限制了他的眼界。

  可能他根本不覺得這麼做會給晚輩,給家族帶去偌大-麻煩。

  當然這不是說雲風篁會諒解他,她只稍微思索了一番,就吩咐陳兢,「告訴娘,不管五叔做沒做這事兒,但凡洗不乾淨了,就捨車保帥罷。咱們家那許多人的前途呢,不拘是本宮還是二十一哥,誰走到今日容易?總不能為了五叔一個,就不過日子了。要怪只怪五叔自己平素持身不正,才有今日之禍。」

  說了這話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命人給自己摘去釵環,換上素衣,去太初宮脫簪待罪。

  太初宮裡淳嘉正跟幾個臣子商議事情,聽說貴妃前來,也沒在意,只吩咐讓人在偏殿等著,自己見完臣子再過去。

  等他進偏殿時,辰光都過去大半個時辰了,雲風篁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一早跪的搖搖欲墜。

  淳嘉見著就是心疼,親自上前扶了起來,道:「什麼事情又弄出這樣的陣仗?」

  「陛下還不知道麼?」雲風篁哽咽著將經過告訴他,末了說道,「雖然妾身已然過繼給雲家,但世人皆知,妾身對謝氏始終念念不忘,常有賞賜加恩。甚至三位親侄女,至今養在宮裡。世人又知道陛下素來寵愛妾身,對謝氏也是愛屋及烏。如今五叔他做下這樣的事情,傳了出去,誰能不聯想到妾身與駙馬,甚至,牽涉到聖譽?妾身因著出身寒微,家中父兄未能給陛下分憂太多,已經深覺慚愧,誰知道五叔他……他竟然還要作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動,妾身真是……真的是覺得無顏面對陛下了!」

  淳嘉這兩日政務繁忙,倒還沒看到這封奏章,聞言皺起眉,這種事情他肯定是不喜歡的,但看著貴妃難過的樣子,又覺得不忍心,忍著怒火安撫幾句,將人勸回了後宮,方叫人取了相關奏章來看。

  只看了個開頭就是挑眉,問雁引:「這是戚九麓上的摺子?彈劾謝氏的?」

  雁引低眉順眼的,不敢流露絲毫情緒,只恭敬道:「是。」

  淳嘉沒再說什麼,一目十行的看罷,思索片刻,就命人給皇城司傳話,讓他們去徹查來龍去脈。

  末了才跟雁引說:「戚九麓縱然不算與貴妃的舊約,戚家與謝家也是毗鄰而居的世交,他忽然這麼做,是戚家與謝家已然交惡,還是留守鹽州的定北軍將領之間,有著齟齬?」

  「……奴婢以為,茲事體大,就算他不上報,也有其他人。既然如此,還不如他自己來,如此還能控制住彈劾的範圍。」雁引沉吟了會兒,才謹慎的說道,「譬如這封奏章里,只提到謝家五老爺一人,絲毫沒有涉及其他。」

  淳嘉意義不明的笑了笑,說道:「戚九麓雖然出身邊陲,但因為與貴妃有舊,在朕才親政的時候,一度反覆被提起。故此朝野上下,對他都不陌生。如今他彈劾其他人也還罷了,彈劾的是謝氏子弟,單這一點,只怕就會引起無數議論。他如果真的是不想將事情鬧大,那麼就不該用自己的名義上這封奏章。不管是找攝政王府還是昭武伯府上書,都比自己上書好!這兩家他也不是沒有門路,卻還是自己上表了……」

  皇帝沉吟了下,讓雁引,「你聯絡下姜覽,問問鹽州最近可有什麼變動?」

  這些話都是私下跟近侍講的,半晌後淳嘉到了浣花殿,說的就是:「且不說此事尚未塵埃落定,也未必與你五叔有關係。就算有關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同你一個已然進宮也早已出繼雲氏的女子有什麼關係?往後別這樣聽風就是雨的了,鬧的朕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雲風篁對於皇帝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其實也不奇怪,淳嘉既然不希望謝氏坐大,那麼謝氏諸子弟不爭氣他反而樂見其成。

  又怎麼會生氣,遑論遷怒貴妃呢?

  但她還是誠惶誠恐的,說是娘家人沒出息,辜負了皇帝的期待云云……正說著,外頭秦王跟昭慶就踢踢踏踏的跑過來請安。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請安畢,昭慶就撲到淳嘉懷裡,撒嬌賣萌的請求免除自己的課業:「父皇父皇,大哥是皇子,還是陛下長子,往後要給兒臣這些弟弟妹妹做表率的,所以他認認真真進學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兒臣只是女孩子,學那麼多東西有什麼用哦,有父皇就行了!求父皇跟母妃說一說,就別叫兒臣再學那些勞什子東西了,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說這番話時全程背對著雲風篁,生怕被母妃刀子似的眼神瞪著沒有勇氣講下去。

  而秦王本來還很緊張的看著,聞言頓時急了,也撲上去拉著淳嘉的袖子哀求:「父皇父皇,兒臣只是區區庶子,左右母后膝下有嫡子還不止一個嫡子,兒臣做什麼要用功呢是不是?反正如今有父皇,往後有嫡弟,兒臣……」

  他話沒說完,雲風篁已經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給本宮閉嘴!!!」

  她痛心疾首的看著面前的一雙兒女,無比深刻的認識到坊間所謂狗肉按不到羊身上的俚語有多麼明智。

  這要是她親生的,絕對不會這麼不求上進!!!

  淳嘉忍住笑,示意她稍安勿躁摟著一雙兒女循循善誘:「哪有小孩子長大點不進學的道理?再說了,你們不肯進學,等你們弟弟妹妹們進學了,往後他們說的你們都不懂,你們這長子長女的臉朝哪兒擱?」

  「父皇,兒臣跟妹妹可以打他們!」秦王耿直的表示,「他們敢說我們不懂的話,我們就打到他們只說我們聽得懂的話為止!」

  昭慶還在旁邊添油加醋:「我們還可以養些獵狗助陣,對了父皇,兒臣可以養只猞猁嗎?母妃說兒臣太小了,而且還不好好用心進學,所以不給買。可是父皇最疼兒臣了對不對?父皇就答應了兒臣罷?」接下來倆孩子徹底將學業、母妃忘到九霄雲外,扯著笑意盈盈的淳嘉,又是要猞猁,又是要鸚鵡,又是要各種吃的玩的,還想出宮去逛逛……

  總之學習是不可能的,上進心也不可能,倒是吃喝玩樂什麼的,這才是真愛啊!

  淳嘉好脾氣的哄他們將真心話說的七七八八了,再偷瞄貴妃的臉色,就見雲風篁面上烏雲密布,已經忍無可忍,這才幹咳一聲讓兒女們先下去,說自己需要單獨跟貴妃商量下。

  倆孩子總算想起來母妃,雙雙扭頭看一眼雲風篁,頓時嚇的一哆嗦。

  他們愁雲慘霧的走了,皇帝撐不住笑出了聲:「這倆孩子怎麼這樣憊懶?跟朕小時候一點也不像。」

  雲風篁沉著臉,陰陽怪氣的說道:「那總不能像妾身罷?妾身小時候論勤奮論聰慧,可是將一大家子兄弟都比下去的!」

  帝妃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達成協議:這一定是兩孩子的生母不行!

  反正不管他們的事情!

  氣氛總算鬆弛些,雲風篁眼看自己辛辛苦苦給倆孩子,尤其是秦王樹立的「勤奮好學聰慧懂事」人設已經被他自己砸了個粉碎,也不再遮掩,纏著淳嘉想法子:「秦王好歹是您長子,他這麼不愛進學,將來萬一帶壞了弟弟妹妹們,對皇家有什麼好處呢?妾身如今是沒轍了,還請陛下想想法子,務必叫他知道進學的重要才是。」

  淳嘉嘴角扯了扯,他因為身世的緣故,從小刻苦的緊,壓根沒考慮過偷懶逃課。

  更遑論是同長輩撒嬌賣萌的逃避學業了。

  他沒有過這樣的長輩。

  畢竟扶陽王莊太妃跟扶陽端王,一個不怎麼喜歡他,一個長年臥病自顧不暇根本沒工夫心疼兒子,袁太后對他好是好,卻始終顧忌著不是親生這一點,讓幼年的淳嘉就本能的選擇了刻苦求學,既是積攢自保之力,也是為了討好袁太后。

  至於他親娘曲太后……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曲太后的存在,曲太后也沒資格見到他,更遑論是庇護他、疼愛他。

  這會兒面對長子長女的糾纏,陌生之餘,也有些悵然。

  定了定神,皇帝才含笑說道:「其實孩子還小……」

  見雲風篁面色一沉,趕緊改口,「所以好習慣的確要從現在開始教起,不然憊懶慣了,豈不是越發的不成器?」

  雲風篁神情稍緩,哼笑道:「妾身也是這麼想的,可這倆孽障,當著妾身的面,這也答應那也答應,乖巧的不得了,轉過身來就各種作怪,如今當著妾身的面,居然都敢給您告狀了!真真是氣死妾身了!」

  淳嘉忍笑道:「孩子還小麼難免淘氣些……這樣吧,朕等會兒看看他們的功課,沒準是功課太多了,所以讓孩子們覺得吃不消?」

  「怎麼可能?」雲風篁覺得皇帝這是在質疑自己教孩子的專業程度,「妾身是照著小時候西席布置的功課來的,謝氏多少代子弟,都是這麼教大的,怎麼倆孩子就不行了?他們就是頑皮!」

  但說實話淳嘉不是很信任謝氏教養子弟的能力,一個是謝氏不是殷氏歐陽氏那種大族,說服力不強,第二個就是謝氏如今最出挑的子弟,雲風篁跟謝無爭,這對堂兄妹,怎麼說呢,地位跟名氣是有,但要說他們是多麼的棟樑之才那真的算不上。

  皇帝故而認為,還是自己親自把關比較好。

  別讓雲風篁傳承自謝氏的教子方法,把他最喜歡的倆孩子給教差了。

  當然這種想法他是不會直接說出來的,只道:「謝氏子弟眾多,必然不會太過寵溺。但當初朕膝下多年無所出,方有秦王與昭慶,阿篁你對著孩子們又素來心軟,多少有些縱容。這情況哪裡能一樣呢?」

  雲風篁總不能說自己沒有寵愛縱容秦王跟昭慶,那不是壞了她對於子嗣之事耿耿於懷的人設?

  只得將自己安排的課業一五一十說與淳嘉聽。

  她說的時候心裡也有點打鼓,擔心自己望子成才心切了點,別皇帝心疼他親兒子親女兒,覺得自己這養母不是親生的就不心疼孩子,將秦王跟昭慶累壞了。

  結果淳嘉聽著臉色果然不甚好看,末了道:「就這些?」

  見雲風篁點頭,他皺著眉,竭力忍耐但仍舊控制不住流露怒火的那種,「就這麼點兒功課,跟邊學邊玩有什麼兩樣?這樣秦王跟昭慶還有臉來跟朕哭訴,不是朕說阿篁你,你真的將他們給寵壞了!」

  雲風篁:???

  這不是本宮親生的本宮真的沒手軟,就是嚴格按照小時候自己的功課來的……這才四五歲的孩子,難道不該邊玩邊學嗎???

  「以朕看來,這倆孩子應該……再……然後……還有……補充一點……兩點……三點……以及……最後……」半晌後,聽完淳嘉關於倆孩子的進學教導的雲風篁有點明白過來了:合著淳嘉是拿自己小時候的進度來對比秦王與昭慶的!

  再想一想淳嘉小時候,孤苦無依只能發奮學習的處境。

  這……

  「朕也不求他們將來多麼的出類拔萃。」雲風篁欲言又止之際,淳嘉還很認真的說道,「但身為天家子弟,再怎麼不學無術,經史子集,弓馬騎射,詩詞歌賦……總要有所涉獵才是。不然的話,像什麼樣子?」

  雲風篁:「……」

  淳嘉又道:「朕幼年時候只是一介遠支藩王,能夠請到的西席也是尋常,尚且能夠做到的事情,沒道理朕如今的子嗣做不到!」

  雲風篁:「……」

  淳嘉還道:「六首韋長空為諸皇嗣師,朕知道一樣米養百樣人,諸皇嗣必然不可能個個效仿韋長空,但人人都有進士的水準,這總歸不過分罷?」

  雲風篁:「……」

  淳嘉最終得出結論:「阿篁嘴上說的厲害,到底還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往後皇嗣們的課業,還是朕親自盯著點罷。須知道慣子如殺子,秦王與昭慶是朕親自看著一點點長大的,總不能叫他們因為如今的年紀小不懂事,誤了一輩子……阿篁啊,朕不是怪你,朕知道你是真心實意疼愛他們,本來女子心軟就是常事,朕真的沒有怪你,你可不要誤會。朕也是為了你好,你素來要強,秦王跟昭慶要是將來不爭氣,丟的也是你的臉,你心裡怎麼能夠好過,對吧?」

  雲風篁深呼吸片刻,皮笑肉不笑道:「妾身明白,妾身謝陛下恩典!」

  本宮現在讓他們邊玩邊學,他們都跟要了親命似的,你還想那麼多?

  你怕不是在做夢!

  不過……

  轉念一想,皇帝又不是只秦王跟昭慶倆孩子,別到時候他自己教不好,甩鍋這倆孩子事小,之後偏愛其他孩子去呢?

  所以雲風篁果斷提議,讓皇帝也兼顧下其他年歲仿佛皇嗣的教導,就算不考慮皇后她們的想法,也不能傷了已經開始懂事的孩子們的心不是?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