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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變本加厲

2024-08-10 00:00:32 作者: 繁朵

  指向戚九麓當死的謠言本來就已經暗地裡醞釀了一番,陳兢奉了雲風篁之命,一番添油加醋之後,因著雲風篁同戚九麓的舊事,越發為坊間所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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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本來還只在暗中流傳的議論,頃刻之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種情況都不要雲風篁去御前告狀了,皇城司使孫聿親自到皇帝跟前請罪:「臣稍作疏忽,帝京就傳出這樣的消息,這是臣的失職,請陛下責罰!」

  「貴妃近日又做什麼了?」皇帝聞言,微微皺眉,卻先想了一下,確定雲風篁最近挺乖的,沒招誰沒惹誰,這才沉了臉,抬頭問臣子,「可查出是何人所為?」

  孫聿滿頭大汗,匍匐於地:「臣有罪,臣徹查時,發現類似的謠言早已散播,只是早先似乎未曾涉及廣泛,也未曾涉及貴妃娘娘……如今暫時尚未查到始作俑者。」

  淳嘉面無表情:「三日之內將來龍去脈報來,否則……」

  瞥一眼底下戰慄的皇城司使,「你這差使也不要做了。」

  孫聿領命而退後,皇帝沉吟片刻,問雁引:「這兩日貴妃手底下的人可有出入?」

  「絢晴宮大總管陳兢出入了好幾次,都是來往謝氏諸府。」雁引輕聲道,「似乎為著之前陛下考察,謝氏諸公子只得駙馬一人得陛下讚許的事兒,貴妃娘娘心緒不佳。傳聞娘娘在宮裡發了好大的火……」

  淳嘉日理萬機,雖然對雲風篁十分寵愛,連帶著對謝氏也另眼看待幾分,但以謝氏如今的門楣,還不至於被他時時刻刻注意著。

  聞言就道:「謝氏諸子弟,原本就是駙馬最為出色。朕親自考校,事先未曾泄題,謝氏其他子弟,不及駙馬,豈非理所當然的事情?貴妃為何心緒不佳?難道謝氏族中,還有什麼良才美玉?」

  「據說是因為娘娘同母兄弟的妻子去了浣花殿上告狀。」雁引說道,「娘娘所以懷疑駙馬蓄意不指點兄弟課業,才導致他們覲見時表現不佳。駙馬動身前,貴妃娘娘特意請求召見駙馬,也是為了此事責問。後來駙馬解釋清楚,娘娘才作罷……這事兒本來也過去了,但前不久陛下不是才為昆澤郡主與娘娘的表弟江氏子定親麼?謝氏為此又鬧上了,覺得娘娘胳膊肘往外拐,將娘娘氣的不輕。」

  淳嘉聽著啞然失笑,說道:「這謝氏……早先聽貴妃說著,仿佛十分和睦友愛,如今也才幾天,怎麼就鬧上了?」

  他倒沒覺得貴妃將這些事情瞞著他所以要生氣,主要是淳嘉自己也不希望謝氏太過壯大。

  也不僅僅是謝氏,總之經過紀氏權傾三朝後,君臣如今都有點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任何外戚有著壯大的跡象與可能,都將是他們的戒備與打壓的目標。

  所以聽說謝氏如今就開始內鬥,連貴妃都氣得不行還沒法解決,皇帝也就一笑了之,「這些人就變著法子給貴妃添堵罷,貴妃可不是那種對娘家逆來順受的主兒,他們要是逼急了,貴妃怕也不會手軟……一群糊塗東西,且隨他們去。」

  就雲風篁那性-子,一般人家受寵的女孩子都養不出那份驕矜,她會忍著娘家才怪。

  淳嘉端起茶水呷了口,道:「這麼說,貴妃最近都在忙她娘家的事兒?」

  雁引道:「還去了一趟含素宮,探望淑妃娘娘。」

  「淑妃?」淳嘉還不知道這事兒的,此刻就詫異問,「淑妃怎麼了?」

  得知經過後,他沉吟了下,覺得人家嫡親祖父到底一把年紀了還在給自己千里奔波,淑妃這眼接骨上不適,合該去瞧瞧的,就吩咐,「今晚上擺駕桃李殿。」

  復問雲風篁還做了什麼?

  雁引仔細想了想就說其他都是些瑣事,再沒有什麼特別的。

  「……」淳嘉點著頭,心道也不知道貴妃是否知道此事,又是否插手?

  不過反正有皇城司去處置了,卻也不急,等過兩日,看看雲風篁的反應再說。

  這晚他就去含素宮看了淑妃,淑妃見著皇帝過來頗為歡喜,只是因著自己有孕在身不便服侍,陪皇帝閒話半晌,最終指了宮裡一個宮嬪為其侍寢。

  次日皇帝又去了皇后那,陪著楚王玩耍了好一會兒,儘管這中間三皇子靠上來被他無視了,顧箴心情到底鬆快了不少。

  她也不是不知道皇帝忽然惦記起楚王八成有什麼目的,未必就是一下子心疼起了這個所謂的嫡子,但她也不指望跟淳嘉真心實意,反正皇帝願意敷衍他們母子,總比連表面功夫都不屑於做的好。

  到第三天的時候,孫聿至太初宮稟告,說是已經查出謠言最早是謝氏子弟所為。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皇帝的意料,雖然前兩日才聽說了謝氏子弟已經開始內鬥了,但也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至今連個像樣的朝官都沒出呢,就惦記著敢拿定北軍、拿貴妃名節做文章了?

  不過淳嘉由此也打消了對雲風篁的懷疑,在他看來,貴妃這兩年都在變著法子拉拔娘家,斷不可能讓他們作這個死。

  他甚至心裡有點兒同情貴妃了,前朝後宮都公認敏貴妃才貌雙全有手腕,唯一制約她的就是出身不夠高貴,不然的話,紀氏去後,後位壓根不做第二人想。

  結果現在看來,這謝氏哪裡只是門楣不高啊,簡直就是一群拖後腿的。

  「可確認是謝氏子弟所為?」淳嘉思索再三,緩聲問,「有沒有可能,是他人所為,利用謝氏子弟初入宦場,識人不明,加以利用,以裹挾貴妃?」

  孫聿琢磨了下皇帝這話的意思,遲疑道:「回陛下的話,據皇城司徹查,此事乃謝氏子弟心向定北軍,欲取代戚九麓而為之!只是這結果乃倉促所得,臣卻也不敢確認一準沒有幕後真兇。」

  他這是吃不准皇帝是不是要給謝氏撇清,另外找替罪羊,所以就沒把話說死。

  實際的意思就是這個事情已經查的很清楚了,就是謝氏子弟眼紅戚九麓受到昭武伯的賞識,可能也是因為貴妃跟戚九麓曾為未婚夫妻,有著部分殺人滅口的打算,總之他們希望戚九麓去死。

  「那後來怎麼跟貴妃扯上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謠言不該提到貴妃才是。

  孫聿道:「後來添油加醋的人卻與謝氏子弟沒甚關係,可能是其他人以訛傳訛所致。」

  這也是很正常的,一個謠言出來之後,起初還有人幕後操縱,傳揚到一定程度之後,經過一重重的添油加醋,到最後沒準就是面目全非,連始作俑者都認不出來了。

  而且戚九麓同貴妃的事情,鬧起來過很多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沒準就是哪個長舌的隨口添了兩句起了頭,之後就是四處蔓延。

  淳嘉默然片刻,讓他暫且告退,就讓人去絢晴宮召雲風篁過來。

  半晌後看著步伐輕快似一無所知的貴妃笑意盈盈進門,他就有些不忍心,揮退左右,方才道:「阿篁,你近來可留意過你家裡人?」

  「我家裡人怎麼了?」雲風篁還以為他要說謝氏受到攻訐的事兒,忙道,「莫不是他們辦差不力?若是如此,還請陛下莫要同他們計較,畢竟誰年輕的時候不是這麼過來的呢?他們對朝廷的心是極忠誠的,就是欠缺一些經驗,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本來要是計劃如她所料,皇帝是收到雲風篁以及謝氏都受到了無端的攻訐的消息才喊她過來,那麼她這麼一講,皇帝八成會格外憐惜,告訴她不是謝氏子弟做差了事情,而是有人蓄意栽贓污衊云云……雲風篁再哭訴一番委屈,挑動皇帝的怒吼,這個事情既跟她沒什麼關係,又讓幕後真兇沒好日子過。

  但現在麼。

  皇帝面上不忍之色愈重,欲言又止,片刻後嘆口氣,將孫聿前來稟告時寫的摺子拿給她:「你自己看吧。」

  雲風篁特別細緻的帶著一絲疑惑與忐忑接過摺子一看,差點沒氣暈過去!!!

  「陛下,妾身不敢質疑皇城司,但妾身家裡人何至於如此愚蠢?」她捏著摺子的手都在哆嗦,好一會兒,才咬著牙問皇帝,「再說了,謝氏門楣寒微,縱然二十一哥尚主之後,平步青雲,餘人也不過依著長公主府,於帝京勉強立足罷了。卻哪裡來這樣的能耐,做成這樣的事情?」

  這話倒不是給謝氏子弟強詞奪理,而是真心實意想不通。

  謝氏有多少本事她自認為還是比較清楚的,如果那些謠言當真出自謝氏子弟之手,何以陳兢會查不出來?

  現在這個血親娘家最大的牌面無非是她以及謝無爭,可能謝無爭作為駙馬在外頭行動方便些,然而論權勢地位,還是雲風篁更勝一籌。

  謝氏憑什麼做小動作能瞞得過她的耳目???

  ……還是陳兢只是面子貨,實際上是個廢物???

  「這裡頭肯定有人推波助瀾。」皇帝只道她無法接受會有這麼蠢的隊友,語調越發溫柔,「但事情的確是謝氏起的頭……阿篁你也別生氣了,這樣的親眷,早日認清他們的真面目也好。」

  他趁勢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有我護著,何必在意諸多兄弟子侄是賢是愚?」

  只是他不這麼講還好,他這麼講了,雲風篁反而懷疑起了他:莫不是皇城司沒找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又或者罪魁禍首比較棘手,比如慈母皇太后,故此皇帝授意底下人將謝氏子弟當成了替罪羊,好打消自己扶持娘家的念頭?

  「……」雲風篁心念電轉,認為這種時候畢竟謝氏子弟被捏著把柄,不宜與皇帝鬧,便露出傷感之色,道,「古人說芝蘭玉樹,都願意使之生於庭中。我也難以免俗啊!再說陛下政務繁忙,我一介女流不能為陛下分憂,也不好插手旁人家的事情,自然想著督促兄弟子侄,好生進學用功,以為陛下驅策。可誰知道他們竟然這樣糊塗,才來帝京幾天,就被三迷五道的,這樣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皇帝安慰幾句,就問她打算如何處置:「這些都是你家人,我也不忍苛責,只是這等事情,但凡開了頭,若不給足教訓,恐怕還有後來者,自恃血親,叫你越發為難。」

  雲風篁若是心裡不生疑惑,如今誰來勸她都沒用,敢這麼吃裡扒外,就算是血親,她也絕對不會手軟!

  但如今驚疑不定的,吃不准這些兄弟子侄是否冤枉,不免懷疑如果當真從重處置了,可不是等於自剪羽翼?

  就作出不忍之色,悽然說道:「說是這麼說,可他們都是跟我一起長大的血脈至親。我在家裡時,諸長輩都十分寵愛縱容,若是今兒個苛責其子嗣,將來卻如何與長輩們交代?還請陛下念在他們初犯的份上,從輕發落罷!」

  這決定倒是讓皇帝有些詫異了,他自覺對貴妃的脾性還是很了解的,固然重視血脈親族,但可能打小備受寵愛、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的緣故,貴妃更考慮自己的喜怒哀樂,而不是整個家族的利益。

  不然她自己不能生,還能不效仿顧箴,弄倆謝氏女進來綿延子嗣?

  所以這個事情的真相曝露出來後,在皇帝看來,貴妃八成不會善罷甘休,哪怕不至於將兄弟子侄都打落塵埃罷,也絕對不會輕饒。

  但如今聽著,卻是想不了了之?

  朕的貴妃這麼心慈手軟的嗎?

  淳嘉有點兒茫然,再三跟雲風篁確認,就有點兒後悔,不該問貴妃的意思,應該安慰幾句將人哄走,自己來個乾綱獨斷。

  但現在懊惱也晚了,貴妃就在跟前珠淚盈盈的看著,軟語央求他高抬貴手……淳嘉儘管心下不願意,到底捨不得她這樣忍辱負重的難過,最終猶豫良久,還是點了頭,只道:「但這只是頭一次,再有下回,就算阿篁你幫他們說情,我也不許了。」

  雲風篁抽抽噎噎的謝了恩,就推說不敢打擾皇帝處置政務,告退回後宮了。

  皇帝只道她如今心情複雜,也就沒留,還寬慰了幾句,允諾晚上會去浣花殿。

  然後雲風篁回到浣花殿就將陳兢叫到跟前喝問:「之前謠言之事,方才陛下親口言乃謝氏子弟所為,你到底是怎麼做的事,連本宮娘家那幾個才來帝京不幾日的混帳東西,都能將你蒙蔽過去?!」

  陳兢聽著悚然一驚,忙道:「娘娘,奴婢當時千真萬確下了力氣查的,只是查來查去,委實與謝氏毫無關係啊!否則奴婢怎麼敢瞞娘娘?」

  雲風篁陰著臉,道:「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晚了,你且去一趟謝氏,責問他們這到底怎麼回事?!」

  陳兢連忙應下,卻聽主子又說,「讓陳竹也一起去。」

  「……是!」他聽著心頭一沉,當初他就是抓住陳竹犯下大錯的機會上位的,如今雲風篁專門這麼說,可見此事如果做的不好,不定就是陳竹第二,也要被厭棄了。

  吩咐了陳竹陳兢,雲風篁面色陰沉依舊,剛剛淳嘉說的話興許別有所圖,但有一點是事實,那就是凡事開了頭,若不給足教訓,說不得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問題是她作為宮妃,深居宮闈,不能及時的掌握諸兄弟子侄的動向。

  往往接到消息時,人家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長此以往,謝氏別說成長起來給她做籌碼了,不反過來拖累她成為人人喊打的奸妃就不錯了!

  這事兒要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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