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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兄弟鬩牆

2024-08-10 00:00:10 作者: 繁朵

  雖然鄧澄齋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女婿人選,但云風篁肖想了下也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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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一來看淳嘉的意思,也是贊成鄧澄齋娶個身家清白出身不高的賢惠女子,以便更純粹的為自己所用的;二來鄧澄齋這人她見過,不是那麼好掌控的,謝氏到底門楣低,遍數家中姊妹,似乎也沒有足夠降的住他的,那麼就算勉強嫁過去了,恐怕結果不會好不說,對謝氏,對雲風篁,也沒什麼幫助。

  那幹什麼還要賠個姊妹出去?

  計較既定,雲風篁同淳嘉親熱了一回,趁他尚未入睡之際,委婉提到了水患之事:「妾身前兩日讓人給兄嫂那邊送些糕餅,去的人回來說,嫂子們如今都為水患的事情憂心忡忡。妾身還奇怪呢,嫂子與妾身一樣,北地土生土長,卻沒見過水患的,怎說的頭頭是道,仿佛親自見聞過一樣?問了才曉得,原來諸兄弟這兩日一直在翻找典籍,連帶嫂子們也都知道了不少。」

  「你想讓你兄弟們去歐陽手底下做事?」淳嘉懶洋洋的問。

  雲風篁湊過去親了他一口,笑著道:「妾身只是覺得諸兄弟既然有這個心為國效勞,陛下何不給他們個長見識的機會?畢竟歐陽老大人年事已高,縱然老當益壯,又能為國奔波多久呢?」

  淳嘉「唔」了一聲,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明兒個朕召些個年輕的臣子問問罷。」

  雲風篁心裡就有點兒忐忑,雖然她起了念頭之後就派人傳了話回去,讓家裡兄弟多關注下這方面,但能不能通過皇帝的考核真不好說。

  畢竟謝無爭謝細流等人的才學是有,放眼天下,哪怕只是同齡人,卻也算不得特別出色。

  能夠有今日,純粹就是她這個姊妹提攜的。

  也不知道臨陣磨槍的效果如何?

  但話到這兒也不好繼續幫他們說什麼了,只能暗暗祈禱他們爭氣點。

  次日她就去給德妃報了壞消息,說淳嘉為此還惱了自己,實在無法說情下去:「陛下同本宮發作了好幾句,說鄧月庭的婚事他都不曾做主,是給後宮惦記著的麼?本宮瞧陛下臉色實在不好,也真的不敢說下去了。」

  德妃心中失望,她是從開始就替妹妹看上了鄧澄齋的,覺得這人除卻性情陰鬱些外,真心沒什麼不好。

  而且這份陰鬱吧,也由於皇帝親政對他的重用,沖淡了不少。

  如今誰家不覺得這鄧澄齋是廟堂上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前途無量?

  無數人捶胸頓足沒有早點兒將女兒塞給他。

  德妃也是其中之一。

  這會兒就很是悻悻,勉強掩飾住了,給貴妃道謝賠罪。

  雲風篁三言兩語打發了她,回到浣花殿,就讓人去太初宮那邊盯著,朝會上皇帝是沒空給年輕臣子們發揮的,而且出於愛護年輕人的考慮,當著皇帝跟滿朝文武的面若是一個回答不好,影響太大,不定就壞了一個過五關斬六將殺出來的人才,必然是等朝會之後,私下專門撥冗考核。

  果然晌午後,陳兢回來稟告,說皇帝散朝後用了些糕點,就命人去召了二十幾個年輕臣子,都是當年那一屆恩科取的士,分散各處,這趟都被召了來。

  謝氏江氏的子弟也都在其中。

  這場考核只有雁引伺候在側,其他人都被打發在外,還有甲士把守門戶,所以經過外人並不能得知。

  只知道結束之後,皇帝心情不壞,立刻召人擬旨,著駙馬謝無爭為首,定了統共五個人,前往南方,到歐陽燕然麾下聽命。

  說是聽命,其實不啻是委婉告訴歐陽燕然,這五個是朕看好的,你得趁這機會給朕好生調教傳授一番。

  五個人里雲風篁的兄弟只一個謝無爭,為此他專門讓遂安長公主打著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旗號進宮,順道到絢晴宮給雲風篁解釋:「陛下問的問題十分深刻刁鑽,十三哥他們許是鮮少面聖,一時間未能回答……就被此次同行的殷氏子搶了先。」

  雲風篁心裡當然是希望這種機會給自己的同胞兄弟謝細流的,但她也知道,儘管謝細流也是自小勤奮刻苦,又有幾分天賦,到底不是那種曠世奇才,縱然原本的資質仿佛,殷氏能夠給子弟的教誨見識,哪裡是謝氏能夠比的?

  說實話,淳嘉不放水,實打實的考核的話,謝無爭能夠入選就很令人驚喜了,謝細流他們落選實在理所當然。

  所以儘管失望,也沒生氣,反而托遂安長公主傳話,勉勵謝無爭幾句,讓他好生辦差,用心同歐陽燕然學習,不必急著爭權奪利,反正有自己在宮裡,他的功勞沒人能夠搶走,趁這機會多學點兒東西,為日後晉升做準備是正經。

  但次日小陳氏立刻遞帖子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要跟雲風篁稟告。

  照面之後她就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為自己丈夫鳴冤:「……夫君預備的的確不充分,以至於連續兩次被陛下問的張口結束,這才失了機會。可是娘娘,您知道麼?那日駙馬對答如流,甚至舉一反三聞一知十,慢說自家兄弟為之愕然了,就是那些個出身高門的子弟,也都為之側目!娘娘您說駙馬這做的是人事麼?要沒有您,他一介鄉野之人,哪裡來的資格尚主?娘娘不介意他是隔房兄弟,並非胞兄,花了那許多力氣拉拔他做了皇家的乘龍快婿,他倒好!」

  「跟腳就忘恩負義!」

  「就這麼點兒東西也要藏著掖著,您說日後還能指望他記著您的恩德,提攜咱們四房?」

  「照臣婦看,駙馬如今同咱們根本就不是一條心了!!!」

  雲風篁皺著眉,說道:「本宮記得,之前十三哥跟二十一哥一塊兒進學的時候,課業仿佛,當初恩科的名次是怎麼回事你們也是心裡有數。這一趟,聽著陛下是未曾特別關照誰的,何以二十一哥對答如流,十三哥卻一問兩不知?莫不是沒把本宮的提醒放在心上?」

  「怎麼可能呢娘娘!」小陳氏連忙說道,「娘娘可是夫君的同胞兄弟,您的吩咐,咱們四房哪次不是最上心最著緊?聽了娘娘傳達的話之後,夫君這些日子,連姬妾的房裡都沒去過,天天頭懸樑錐刺股,再刻苦沒有!就是夫君當初春闈前夕,也沒有這樣艱辛的!可是咱們家底薄,一時半會的,能夠尋著的典籍就那麼點,陛下問的那些問題,好些夫君是壓根沒想到過!」

  雲風篁道:「那二十一哥是怎麼回答出來的?」

  「所以臣婦覺得,駙馬一定是在藏私!」小陳氏恨道,「雖然都是同族兄弟,但他尚主之後住著長公主府,來往高門,所得消息、行事便利,壓根不是咱們能夠比擬的!當初娘娘傳話沒忘記他,他何以不能將這些典籍記載同家裡兄弟分享?!娘娘,不是妾身挑唆謝氏子弟不和,可駙馬此舉,何啻得魚忘筌(quan)、過河拆橋?!他如今尚未身居高位就這樣行事了,遑論將來?!」

  也難怪小陳氏這麼生氣,謝氏崛起全因雲風篁,那麼作為雲風篁出身的四房,誰不覺得自己合該沾光最多?

  結果雲風篁做了寵妃之後為家族爭取到的最大的一份利潤:駙馬之位。

  就因為四房沒有適婚男子,硬生生的落到了大房手裡。

  在小陳氏看來,大房承了這麼大的情分,那就是欠四房欠大了!

  故此整個大房,尤其是謝無爭,有什麼好東西好事情,都不該忘記四房!

  結果謝無爭明知道皇帝親自考核關係日後前程,卻還是故意藏私,導致自己丈夫落選,他倒是成了打頭的,甚至經此一事,不定就簡在帝心了——這妥妥的就是自覺翅膀硬了,不想理會四房對他的恩典了啊!

  小陳氏怎麼能夠容忍?

  因為她婆婆江氏一直壓著大房的主母,是謝氏實際上的冢婦,小陳氏一直就覺得,大房理所當然應該捧著自己所在的四房的。

  謝無爭此舉讓她既憤怒又惶恐,擔心謝無爭要是當真甩開四房,甚至甩開雲風篁,也得了皇帝的寵愛信重,那……且不說謝氏大房會重奪長房該有的地位,最關鍵的是,這個機會還是四房的嫡出女再三再四送給他們的!

  豈不是想想都要一口心頭血?

  所以小陳氏徹夜難眠,今兒個就趕緊的跑過來提醒雲風篁了。

  如今放眼四房上下,除了貴妃,也沒人能夠跟謝無爭討個說法不是?

  「這事兒本宮會跟駙馬對質的。」雲風篁聽著心頭惱怒,但這只是小陳氏的片面之詞,未必沒有因為自己丈夫落選而小叔子名列前茅的遷怒在裡頭,所以她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沉住氣,平靜道,「你且回去罷。」

  「娘娘,駙馬真的不是個……」小陳氏還想再說,但看到侍立雲風篁身後的清人朝自己微微搖頭,猛然省起這小姑子自小有主意,最不愛別人替她做主,連忙住了口,訕訕謝恩之後也就告退了。

  她走之後,雲風篁深呼吸兩次才忍住怒火,讓左右:「去看看陛下那兒可還忙著?」

  得知淳嘉如今還算方便後,她收拾了一番儀容過去,開門見山的請求召謝無爭入宮一敘,「妾身這兄弟年輕,頭一次出遠門做事,妾身怕他不懂事,想叮囑他幾句。」

  淳嘉此刻還不知道謝氏內部鬧起來的事情,他昨日親自考核下來對謝無爭印象很不錯,此刻也流露出幾分,揶揄貴妃過於擔憂了:「朕看謝無爭很好,貴妃給遂安尋了個好駙馬,真正才華橫溢。更難得年紀輕輕不驕縱輕狂,沉穩謙和。謝氏雖然不在廟堂,卻很會教養子嗣。貴妃是一個,謝無爭也是一個。」

  雲風篁聞言心頭一沉,卻高興不起來,跟小陳氏一樣,她扶持謝無爭是為了為己所用,如果謝無爭得勢之後一飛沖天不再受她的轄制,那跟外人有什麼兩樣?那她還為他操什麼心?

  「陛下可別太抬舉他了,不然,就算本來還是謙和的人,叫您誇獎多了,不定也要心浮氣躁起來。」她不動聲色的嗔道,「再說了,妾身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您就答應了吧!」

  說著扯住他袖子不住搖擺。

  淳嘉對於這種事情一向不是很在意,故意為難了會兒,享受了下寵妃的撒嬌討好,也就准了。

  還提醒雲風篁,謝無爭出遠門去的日子裡,多關心下遂安長公主:「朕聽說她這些日子為了子嗣的緣故心緒不佳。」

  「避暑那會兒妾身就同她說過,這種事情急不來的,再說她跟駙馬都還年輕,很沒必要現在就將心思放在這上頭。」雲風篁微怔,連忙撇清道,「這才過去幾個月,怎麼殿下又想不開了?昨兒個殿下進宮給太皇太后請安,順勢去了妾身那兒,妾身竟然沒看出來!還好陛下提醒,不然殿下若是因此鬱結在心,可怎麼好?」

  淳嘉說道:「有人同朕說了一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駙馬的長輩大抵不在帝京,你多上心些。」

  這個不消他說,雲風篁也絕對不會讓人議論謝氏想方設法尚了金枝玉葉卻待長公主不好的話,肅然保證:「陛下放心,妾身一定好生寬慰長公主殿下,不使長公主殿下繼續為子嗣之事牽掛。」

  次日謝無爭接了消息被引到浣花殿,雲風篁一早清了場等他,照面之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呵斥,沒提天子親自考核的事情,就是拿著遂安長公主為子嗣憂愁已經傳到皇帝耳朵里的這一件責問他:「當初你是怎麼給本宮保證的?說咱們家的門楣,但凡能夠尚主,那就是邀天之倖,不拘長公主殿下才貌性情如何、待你如何,你一準兒將人供起來!結果如今成婚滿打滿算也還沒滿一載,就讓本宮丟臉丟到陛下跟前!?」

  謝無爭連忙跪下來分辯道:「娘娘,這是誰在誣陷臣?臣對殿下自來關懷備至,與殿下兩情相悅,迄今出入應酬,都不許伎人近身的!殿下也從未說過對臣有什麼不滿,這……關於子嗣之事,臣萬分贊成娘娘早先所言,且不說殿下-身份尊貴,下降於臣,臣感激不盡,就說咱們家裡,也斷然沒有說新婦進門不足三年就催著子嗣的道理。只是臣初入宦場,上頭沒有長輩指點,難免格外忙碌,勸說過殿下一兩回之後,見殿下再未提起,只道殿下已然不介意,也就以為沒事了……興許如此,才叫人誤解。」

  「只是這等事,不經查證就稟告御前,恐怕是有人蓄意污衊,挑唆離間啊娘娘!」

  說著砰砰磕頭,求雲風篁幫忙徹查到底,不要讓這種隱患繼續,免得耽擱了他的前途,也是壞了雲風篁在皇帝跟前的印象。

  雲風篁皺眉看他,一時間有點兒分不出他是當真覺得委屈呢還是裝模作樣?

  思忖了下,她放緩了語氣,說道:「陛下跟前,本宮一早給你開脫過了,但,須知道陛下英明,你若是待殿下只是敷衍,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本宮容得下你,陛下也決計不會放過你!」

  敲打幾句見謝無爭態度誠懇,而且信誓旦旦保證跟遂安長公主絕對伉儷情深,沒有任何芥蒂,完全不存在敷衍金枝玉葉這種事情……雲風篁捏了捏眉心,言歸正傳:「天子考核你只顧自己、全不管兄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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