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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攝政王府的蹊蹺

2024-08-09 23:48:22 作者: 繁朵

  宮裡的雲風篁還不知道晁靜幽正在想辦法跟自己見面,她正饒有興趣的跟鄜(fu)王妃討論著公襄霄的婚事。

  鄜王的封地距離帝京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一如這位藩王在宗親里的地位,不算墊底那一撥,但跟周王這一批頂尖的比起來又差距明顯。

  論著輩分,這一代的鄜王剛剛襲爵沒多久,比淳嘉還矮了一輩。

  這鄜王妃儘管年紀比雲風篁要大了五六歲,姿態卻擺的很低,見了雲風篁一口一個「賢嬸母」:「……不是東興曾姑祖母說,我們遠在封地的,卻根本不知道攝政王世子都這個歲數了,卻還沒有相看起來呢。這兩日,我們王爺拜訪長輩,也時常聽他們提起這事兒,只是我們輩分低,也不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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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你們不好說什麼,陛下之前也不好開口呢。」雲風篁聽著她應該是代表宗親們過來打探消息的——除了東興大長公主這種長年住在帝京的宗女,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把握廟堂宮闈動向,藩王們由於遠離中樞,消息滯後,日常只能傳遞些要緊的事情,就算如今人來了帝京,短時間也不太摸得准情況。

  這會兒東興大長公主當眾數落攝政王繼妃虧待元配嫡長的世子,雖然大長公主對外說是受了世子外家竇家的託付,可對大長公主了解的人都知道,這位大長公主當年在神宗奪儲時就站錯過隊伍。

  雖然神宗最終沒有怎麼樣她跟她的夫家,魏氏卻也從此失去聖心,低調了兩代人,才審時度勢的送了魏橫煙進宮,從而逐漸恢復了在廟堂上的聲音。

  東興大長公主吃過一回虧,這些年來行事非常的穩重。

  不言天子是基本功,對於攝政王這種有著實權的宗親,她也是從來不說什麼,不敢端長輩架子的。

  眼下這麼做了,有心人自然要懷疑,這至少是得了淳嘉的默許。

  否則就一個竇家,跟一個公襄霄,怎麼可能讓東興大長公主得罪攝政王夫婦呢?

  在帝京還沒走的宗親們就很糾結了,這要是他們人在封地上,裝聾作啞也就是了,反正不管淳嘉跟攝政王誰勝出,肉終歸爛在了公襄氏這一口大鍋里不是?

  除卻少數想著富貴險中求的,大部分遠道而來的藩王還是不想蹚渾水的。

  畢竟他們能夠趕過來參與主持宗室大事,哪怕只是打著主持的旗號圍觀看熱鬧當個見證人,那至少都是有著世襲的爵位的。

  尤其是周王這種已經是王爵里頂尖的,再進一步沒有可能,國朝藩王就出了一個攝政王,不太可能再出第二位——真出了第二位,不管那時候帝位上坐著的是淳嘉還是現在的攝政王,這個二號攝政王估計全家都活不長了。

  一旦失敗後果倒是慘重無比。

  所以投入跟收穫完全划不來啊划不來。

  問題是他們現在人就在帝京,這會兒皇家叔侄就掐起來的話,他們如果不表態不站隊,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被勝利者清算?

  尤其是這對皇家叔侄還特別的兇殘,紀氏那麼大一個家族,說屠就屠了。

  屠完還不讓告訴太皇太后,陸續拜見太皇太后的宗親們都被太皇太后拉著手敘舊,末了姿態特別卑微的拜託他們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對紀氏網開一面,那眼巴巴的樣子……

  反正還是別得罪這叔侄倆了。

  鄜王妃如今就是代表這些人過來試探淳嘉這邊的態度,如果這事兒的確出自淳嘉的授意,那他們站淳嘉的自然要跟上,以族人的名義,干涉公襄霄的婚事,對攝政王府施壓。

  但如果這是東興大長公主自己一時興起,那……他們應該就不會多管閒事了。

  此刻見雲風篁開口,鄜王妃就屏息凝神的聽著——這位年紀比她小的「賢嬸母」微笑著道,「當初,陛下才踐祚,攝政王世子就到了御前伴讀,那會兒他比你跟鄜王的世子也大不了兩歲,說起來也算是陛下看著長大的。陛下十五大婚,算算世子的年紀,就算前兩年沒有成親,可世子婦的人選總也要看起來了。」

  「畢竟你也知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婚娶哪裡可能一蹴而就?總要按著規矩一樣樣來,才像樣子。」

  「但攝政王府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宮裡頭也不是沒打聽過,就是是不是有什麼內情之類?但陛下旁敲側擊了幾回,攝政王都沒作回答。陛下生父嗣父都去的早,向來拿攝政王這叔父當親近長輩看的。見攝政王如此,怕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就沒再追問。」

  「到底陛下是晚輩,這種事情也不怎麼好說。」

  鄜王妃尋思這話的意思,皇帝是晚輩,所以不好開口催促叔父嬸母給堂弟娶妻,而不是不想開這個口……這麼說,天子的確是贊成為攝政王世子娶婦的?

  她抿了抿嘴,笑著奉承幾句,又轉彎抹角的打聽,天子心中對於堂弟媳婦,有沒有人選?

  但這次雲風篁就沒給出比較確定的回答了,只跟東興大長公主一樣,強調公襄霄身份的尊貴,這可是神宗皇帝後嗣血親里唯一的男嗣!

  他的正妻豈能不好好尋摸?

  普通名門淑女是肯定沒資格入選的!

  「陛下對攝政王世子倒是好。」半晌後,送走鄜王妃,雲風篁去見淳嘉,嗔他,「生怕攝政王被繼妃攛掇的,故意給他選個出身低微的世子婦。只是陸春草才被削了清平侯的爵位,可別因為結親,使得攝政王又添臂助。」

  淳嘉笑了笑,道:「王叔他要是打算用這世子聯姻高門,拉攏臂助,早就這麼做了,還能拖到現在?他之所以一直不給世子婚娶,恐怕就是不想世子的婚事太好才是。」

  「噢?」雲風篁饒有興趣的問,「這卻是為什麼?難道是繼妃挑唆的緣故?可是世子怎麼都是攝政王的嫡長子,據說攝政王跟之前的元妃曾經十分恩愛的,就算斯人已去,難道這點兒情分都不念嗎?」

  「王叔府上的事情,朕哪裡清楚?」淳嘉微哂道,「不過,朕登基的時候,元妃已經離世,所以王叔同元妃恩愛的一幕,朕未曾見過。但依朕看來,王叔跟繼妃的情分也不淺,不然也不會在娶了繼妃之後,後院也沒添什麼人。這麼多年了,繼妃就給王叔生了一個孩子,王叔竟然也沒想著多廣納姬妾,好給神宗先帝的血脈,開枝散葉。」

  這話里頗有些揶揄之意,雲風篁細細一品,就有些驚訝,小聲道:「這事兒陛下確定麼?」

  「哪裡有什麼確定不確定的?朕還能叫王叔留下來當著朕的面診個脈嗎?」淳嘉反問,「不過是覺得從神宗到孝宗,再到王叔,膝下都子嗣單薄,所以有些憂慮罷了。」

  雲風篁心道,你心裡怕是巴不得攝政王早點薨逝,還憂慮個什麼?

  不過她也覺得奇怪,攝政王出身尊貴卻跟出身不是很高的元妃十分恩愛,這沒什麼,元妃死的特別關鍵,也可以理解。

  但元妃在的時候,攝政王因為疼愛妻子,後院清淨,也還罷了。

  陸繼妃擺明了就是為了政治目的才迎娶的,這種情況下,他的後院居然還是冷冷清清……就叫人想不明白了。

  哪怕攝政王不是皇帝,拿不出太多有正式玉碟的位份來籠絡高門,可按照尋常藩王的規格,正妃之下還可以再設兩位側妃。這個位子安排洛寒衣歐陽福履那個級別的貴女,可能還是委屈了點,但安排這兩家的庶女,或者旁支的嫡女,卻也差不多了。

  畢竟公襄若寄也不是普通藩王不是?

  結果攝政王卻只聯姻了一個清平侯的義女,這……實在讓人覺得,這位攝政王的做派,有點虎頭蛇尾了。

  你都把元配逼死了,就為了換個陸春草???

  還是陸春草是個能幹又護短的權宦,幫著女兒拿捏住了這位攝政王?

  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攝政王不是不想廣納姬妾,聯姻眾多人家,以壯聲勢,是他不方便這麼做。至於為什麼不方便,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可能有些隱疾之類的……但陸繼妃進門這些年,卻也生了一位小王爺?

  聯繫到公襄震一直未曾出現人前這一點,雲風篁不禁有一個陰暗的猜測,就是可能這個所謂的小王爺只是為了掩飾攝政王的「不行」,才搞出來的。

  實際上有沒有這個小王爺,或者說是不是真的攝政王的血脈都未可知。

  但如果這樣的話,那攝政王就完全沒理由冷落公襄霄,更沒理由不栽培他啊!

  總不可能連公襄霄都……不不不這不可能,如果攝政王根本沒有一個真正的後嗣,他冒那麼大風險爭帝位圖什麼?

  雲風篁定了定神,阻止自己繼續這麼不著邊際的設想下去:「陛下說的是,只是這事兒,您作為晚輩不好跟攝政王說,要不要趁現在宗親們在,托幾位長輩去關心下?」

  她尋思著淳嘉既然將這種猜測說了出來,不管神宗一脈是不是真的在子嗣上頭有些疑難吧,估摸著都要用這一定打壓攝政王了。

  反正神宗孝宗以及攝政王這父子三個子嗣稀少是事實。

  除非攝政王立馬納上十個八個侍妾,而且讓她們在幾個月里懷上,不然這種謠言傳多了不怕沒人相信……就淳嘉的心性,他肯定做得出來這麼誅心的事兒。

  但云風篁不想沾。

  她如今可不是才進宮時的小宮嬪,需要劍走偏鋒的博出位。

  可不想被淳嘉委以重任的摻合這事兒,還是推給宗親們去拉仇恨吧。

  「這種話怎麼好去說呢?」不過淳嘉似乎沒有這個意思,微微搖頭道,「不過你我單獨在房裡討論幾句而已。畢竟王叔好歹還有兩個兒子,先帝孝宗可是無子才過繼了朕的。這話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連孝宗先帝也要被非議?」

  「陛下真是純孝。」雲風篁心道看來你還有點底線,嗯,也許是覺得,這會兒還不好這麼觸怒攝政王?

  反正她不相信淳嘉對孝宗的孝心能有這麼大,愛屋及烏到攝政王身上。

  正尋思著要不要換個話題聊,就聽淳嘉道:「對了,聽說你這幾日都沒去過春慵宮?」

  「……陛下是覺得妾身怠慢了慈母皇太后嗎?」雲風篁挑眉道,「可您看看這兩日,宣妃她們都是排著隊的往慈母皇太后跟前湊,妾身看慈母皇太后應付她們都來不及了,哪裡敢再去添亂呢?」

  宣妃她們平時對慈母皇太后也是很恭敬的,但最近的殷勤當然是為了繼後之位。

  昨兒個,紀皇后已經上了謝罪表書,為她身為皇后期間沒有發現陸其道這麼個毒婦,以至於眾多皇嗣、宮嬪乃至於后妃包括她本人慘遭毒害。

  身為中宮之主,她責無旁貸,所以主動上表請求皇帝降罪。

  皇帝當場表示不忍心、捨不得、此髮妻拒絕三連。

  按照默契,接下來皇后還要上表至少兩次請罪,措辭必須一次比一次哀切真摯,皇帝得接著拒絕到第三次,才會……去請太皇太后做主。

  完了才會「含淚忍痛」廢棄紀凌紫,送其入善淵觀修行。

  ……正常廢后其實沒這麼麻煩,之所以這一回要這麼演,歸根到底是因為紀氏覆滅的太過血腥。

  所以就算大家都知道紀氏女不可能繼續做皇后,都知道紀凌紫被廢後的真正原因,但場面上麼,章程就得這麼走,史書才能理直氣壯的記載,淳嘉是個真·寬容厚道·明君。

  元後已經在坐等下台了,繼後卻還是沒有明顯的風向標。

  宣妃她們跟她們的家裡能不急?

  她們又不好直接到淳嘉跟前問陛下您打算不打算立妾身做繼後啊,或者您打算立哪位姐妹……那麼當然是對著袁太后下功夫了。

  雲風篁這會兒所以就不高興了:「妾身體恤慈母皇太后辛苦,怎麼在陛下看來,竟然成了妾身的不是了嗎?」

  「朕還沒說呢你怎麼就委屈上了?」淳嘉無奈的笑笑,「你也知道她們近來都去尋母后啊?母后一直沒看到你,可不就要問了?還以為你被什麼事兒給絆住了。」

  聲音一低,「你也是傻的,她們都去你何必要被落下?就這麼幾步路也不肯動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母后生分了。」

  雲風篁心道,本宮跟那老太婆相看兩厭,還生分,什麼時候親熱過?

  再說宣妃瑞妃她們覺得跑春慵宮勤快了能換個皇后做,當然幹勁十足,她是心知肚明沒什麼好處,幹嘛費這個心?

  而且,她還懷疑,袁太后專門跟淳嘉提起來自己,未必是什麼好事。

  抱著這樣的警惕,雲風篁哼笑道:「那好吧,陛下都這麼說了,妾身明兒個就去叨擾下慈母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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