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代桃僵,引蛇出洞
2024-08-09 23:45:30
作者: 繁朵
「堂姐如今說是夫人,實則跟已經下堂有什麼兩樣?」袁梔娘拉著自己的陪嫁商量,「自從賢妃奪寵成功後,陛下差不多再也沒去過堂姐那,如今的日子也不過是靠著姑姑才能過罷了……姑姑還在哪,賢妃何必趕盡殺絕?怕不是衝著本宮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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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遲疑道:「這……這應該不至於罷?到底慈母皇太后在,賢妃這麼做,不怕慈母皇太后震怒嗎?」
她真正想說的其實是純恪夫人失寵了,可昭媛也不是很得上意,對人家雲賢妃可以說壓根沒有任何威脅。
賢妃幹嘛針對袁梔娘?
既沒什麼好處,還會得罪袁太后……賢妃又不是傻的,何必做這麼虧本的買賣。
「你忘記前些日子帝京來的消息了?」然而袁梔娘憂心忡忡,認為很有未雨綢繆的必要,「說是聖母皇太后病重!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不了了之了,你說有沒有可能,姑姑才是真正病重的,不過是借了聖母皇太后的名義來給陛下報信?」
「這麼緊要的消息,以本宮如今的位份未必能夠及時知曉。」
「但賢妃不然,皇后之下,以她為首,說不定就是她知道了這個事情,所以才要對付本宮這些袁氏女了呢?」
陪嫁覺得不太可能:「娘娘您冷靜些,您想啊,慈母皇太后自來精明,好端端的哪裡那麼容易病重?就算退一萬步來講,慈母皇太后當真被誰算計到了,她老人家同陛下的情分擱在那兒,陛下還能虧待了您幾位?」
「賢妃出身不高,能有今日全靠帝寵,她平素里再怎麼蠻橫跋扈,還能當真逆了陛下的意思?」
「這可不一定,賢妃進宮以來,大逆不道的事情又不是沒做過,還是再三再四的做過……」袁梔娘雙眉緊皺,覺得心裡很不安穩,「你設法給家裡遞個消息,讓母親入宮去求見姑姑,總要親眼確認了姑姑如今的情況才好。」
要是袁太后還能視事,那她這個親侄女還能鬆口氣。
要是袁太后有個三長兩短了,那……袁梔娘覺得,她就有必要好好考慮下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不是步上貴妃淑妃那些人的後塵了。
由於這兩位高位的下場,是以昭媛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太過大動干戈。
然而雲風篁如今壓根沒功夫理會她,卻正皺眉跟清人說著:「……就昨兒個對陛下的試探來看,陛下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那您也不能親自去。」清人低聲道,「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陛下其實知道,只不過察覺到您的試探,沒讓您看出來呢?又或者陛下本來不知道的,但約您在那兒見面的人包藏禍心,中途引了陛下去抓現行呢?還可能您去了那兒之後叫皇城司的人察覺,告到陛下跟前之類……總之您不能親身涉險!」
「要是實在不放心,不如讓婢子們代為前往。」
「到時候就說是婢子們自己做的,跟您沒關係!」
雲風篁說道:「你們都是本宮的陪嫁,這種事情也不可能託付其他人。若是你們出面,跟本宮自己出面有什麼兩樣?」
清人皺眉,欲言又止了會兒,到底說了出來:「娘娘就不能不去麼?那人如今女兒都有了,娘娘也跟陛下很好,且兒女雙全。以前的那些事,都過去了。」
她知道只是公襄霄還不足以叫雲風篁冒險,賢妃放不下的是與公襄霄關係密切的戚九麓。
「你當本宮真是那麼厚道的人,為了戚九麓就拿自己跟合族的前途冒險麼?」雲風篁沉默了會兒嘆口氣,說道,「關鍵是送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本宮才進宮時因為心情很壞,做了說了許多不該做不該說的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抓了把柄來的,如今既有著冒頭,不趁現在順藤摸瓜的杜絕後患,誰知道日後會在什麼時候爆發出來?」
又道,「至少如今陛下心裡還是有本宮的,而且後宮也需要本宮幫襯。但過些日子,過些年,陛下還會不會如現在這樣寵著本宮,那真的不好說。」
自家娘娘當初是不想活了放飛自我的——這點清人也知道,還是被江氏重點叮囑過要防著女兒舊病復發,這會兒只覺得身心無一不苦,嘆息道:「可是這種事情……就算陛下如今出於種種考慮不發作,心裡豈能沒有芥蒂?」
雲風篁捏著額角:「那你說怎麼辦呢?終究是本宮當初沒想到如今,行事不夠周密落下來的破綻,這會兒不管,以後遲早有不得不管的時候。」
「要不先拖著?」清人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妥,雲風篁才進宮那會兒做錯的事情,還能開脫說才進宮不懂事,這會兒洛寒衣等新人來了,雲風篁也自動升級成老人了——再犯錯,還是這種疑似三心二意的錯,還怎麼教人原諒?
她不免心生僥倖與逃避,「讓陳竹私下裡去查清楚了到底是誰想對娘娘不利,咱們再動手解決後患?畢竟這回是對方主動邀約,咱們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貿然前往,還不得被牽著鼻子走?」
「陳竹才多大?進宮才幾天?敢抓本宮把柄的人都是些什麼來路,要是他就能查的一清二楚,這樣的人才本宮怎麼敢用?」雲風篁微哂道,「怕不立刻推薦他去皇城司效勞?」
說到此處,她略作思索,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本宮也好,你們也罷,親自過去,都忒冒險了。」
就讓清人去喚伊杏恩過來。
伊杏恩許久沒得到主位的專門召見,態度格外殷勤謙卑。
雲風篁叫了起,讓她在下首坐了,就上上下下的打量。
「娘娘。」伊杏恩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覺得奇怪,小聲問,「未知娘娘喚妾身前來,有何吩咐?」
「你這身形與本宮卻有些相似。」雲風篁收回目光,緩聲說道,「若是梳著一樣的髮式,換上本宮的釵環,不熟悉的人遠遠見了,八成會認錯。」
伊杏恩不明所以,謹慎道:「娘娘窈窕賢淑,鍾靈毓秀,豈是妾身可以比擬的?」
雲風篁笑了笑,開門見山的說道:「本宮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兒個晚上,你收拾一番,去蘭舟夜雨閣那邊走一趟。」
「……是。」伊杏恩非常的疑慮,但識趣的沒多問,直接應了下來。
雲風篁又道:「但此行可能會有危險,你可願意?」
這話聽著像是徵詢意見,但伊杏恩哪裡不清楚,自己壓根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低著頭,說道:「能夠為娘娘做事,乃妾身之幸,妾身非常願意。」
「既然如此,你且下去,待會兒本宮會讓人去給你交代如何打扮。」雲風篁點一點頭,忽然又問,「若是中途有人截住你詢問……」
伊杏恩毫不遲疑道:「昨兒個陛下歇在娘娘這兒,聽娘娘跟前的人說,陛下與娘娘回憶起來去歲住在蘭舟夜雨閣的情形,妾身想取悅娘娘,故而前往蘭舟夜雨閣遺址,想尋些物件拿回來給娘娘做念想。」
雲風篁很滿意:「去罷。」
待伊杏恩起身福了福,告退下去,走到門口時,又加了句,「你進宮也有些日子,又給本宮生了昭慶,老是做宮嬪也不是個樣子,等這次回去宮城,本宮會尋機為你請封為妃。」
伊杏恩聞言跨出去的動作瞬間僵住,旋即轉過身來,大喜過望的跪倒在地:「妾身謝娘娘提攜!娘娘大恩大德,妾身絕不敢忘!妾身願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反正一早打算將她抬舉成妃子的,雲風篁尋思著用在此處多少能夠讓這伊氏忠心些——但畢竟不是知根知底的心腹,她是不可能只讓伊杏恩一個過去就放心的,故此又讓朱萼悄悄跟在後頭看著:「瞧瞧都會有些什麼動靜?」
……然後這晚上的動靜就大了:先是整個罩在斗篷里、沿著空明池畔漫步的伊杏恩被忽然冒出來的宮人一擁而上拿下,聲稱逮住了個跟外男私通的盪.婦,要拿她去見賢妃娘娘!
跟著不知道從哪飛來兩支羽箭,直指她要害,要不是伊杏恩自幼習舞,而且頗有成就,身體柔軟反應迅速,及時閃避了下,差點當場殞命!
而就在此時,有人一邊掀開斗篷的帽子,一邊驚呼道:「怎麼會是賢妃……伊氏?!!怎麼是你?!!!」
沒多久,歇在碎竹館的淳嘉就接到消息,道是賢妃手底下最得意的宮嬪伊杏恩同攝政王世子公襄霄在空明池畔私會,被絳霧苑宮人抓了個正著!
「道理本宮都明白,但為什麼是絳霧苑的宮人?」鬧鬧哄哄了半晌,被一盞盞宮燈照的亮若白晝的碎竹館正堂,匆匆趕到的雲風篁發出疑問,「絳霧苑距離蘭舟夜雨閣十分遙遠,敢問宣妃的人為什麼會在那附近,以至於正好抓著了伊氏與攝政王世子???」
宣妃看了眼打頭的宮女,那宮女會意的出列解釋:「因著之前留丹堂的事情,我家娘娘十分擔憂行宮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故此這些日子一直訓誡婢子們提高警惕。這不,婢子們掌燈時分奉命去給住在曳紫苑的宮嬪送些東西,路上卻發現有人裹得嚴嚴實實還鬼鬼祟祟的朝蘭舟夜雨閣那邊走,就留上了心。」
這一留心,可不就抓到現行了嗎?
倒也說得通。
「其實妾身也覺得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許是見雲風篁面色不善,宣妃似有意緩和氣氛,開口道,「本宮不記得伊氏同攝政王世子有什麼瓜葛……莫不是湊巧撞上的?」
誰知道雲風篁一點兒也不領情,聞言冷笑一聲,道:「伊氏同攝政王世子是否有瓜葛,本宮這主位都不確定,宣妃倒是清楚的很?再者,伊氏為何去蘭舟夜雨閣附近且不說,攝政王世子一介外男,大晚上的在空明池畔,怎麼都說不過去罷?」
她也不給宣妃接話的機會,逕自看向淳嘉,「陛下,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