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雷聲大雨點小?
2024-08-09 23:45:12
作者: 繁朵
「娘娘,這姓殷的簡直欺人太甚!」清都等近侍十分憤怒,圍著雲風篁七嘴八舌,「明明是他女兒殷昭儀治下無方,叫留丹堂出了那麼大的岔子,娘娘心善,昨兒個都未曾逼迫於她,結果這會兒殷衢老匹夫倒是找上娘娘的麻煩了——婢子看啊行宮這會兒的流言,也一定是殷昭儀散播的,就是想要顛倒黑白,栽贓娘娘好讓自己脫身!」
雲風篁冷笑:「殷昭儀……那個蠢貨,連親手給陛下做的早膳被動了手腳都不知道,有這個能耐?不過,殷衢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想拉本宮給他女兒墊背,他也配嗎?」
就起了身,吩咐人備輦,去留丹堂。
殷芄一晚上沒睡,淨在考慮是誰要搞自己,早上起來聽到傳言,只覺得眼前一黑:昨兒個賢妃那態度,就不是偏袒維護她的樣子,再聽這番議論,豈能不遷怒她?
到時候不定就把罪名扣在她腦袋上去給皇帝稟告了!
正琢磨著怎麼同賢妃解釋呢,雲風篁就來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出迎,待賢妃入內在上首落座,殷芄醞釀了個笑,尚未來得及開口,雲風篁先聲奪人,拍案質問:「殷昭儀,你可知罪?!」
「……妾身不知賢妃娘娘的意思是?」殷芄心頭一跳,下意識的低頭斂目,怯聲反問。
雲風篁微微冷笑:「你謀害陛下在前,誣陷本宮在後,區區一介昭儀,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看來本宮往昔真是太小覷你了……還敢裝糊塗!」
話音才落,陳竹踏前一步,厲聲呵斥:「罪妃還不速速跪下!娘娘面前,安敢站立!」
殷芄急速思索了下,老老實實跪倒,高聲喊冤:「娘娘明鑑!御膳之中被下毒的事兒,妾身一無所知!昨日妾身就辯解過,妾身如今膝下並無子嗣,一旦陛下有個閃失,妾身往後餘生,安能開顏?至於說今早上關於娘娘的傳聞,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啊!這必然是有人蓄意挑撥,絕非妾身所為!」
「你這個也不知道那個也不知道,卻很知道護著你那些陪嫁,連句重話都不許本宮的人講。」雲風篁冷著臉,「這還叫本宮明鑑?你當本宮是能掐會算,不必你這留丹堂上上下下開口,就什麼都知道!?」
又說道,「昨兒個本宮也覺得你可能是被冤枉了,畢竟身為后妃,還是沒子嗣的后妃,一身榮辱都跟陛下緊密相關,你一個高門貴女,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今早上本宮才知道你的用意,合著父女倆約好了,陛下於你們尚有用處,故此有驚無險,輪到本宮呢就是圖窮匕見,裡應外合的置本宮於死地是吧?!」
殷芄一驚,下意識的問:「娘娘,妾身的父親……做什麼了?」
她因為沒有協理六宮的權力,進宮日子又短,消息當然不能跟雲風篁這種的靈通。
所以殷衢找淳嘉告狀喊冤的事兒,雲風篁接到消息趕過來了,她還壓根不知道。
只是聽著賢妃話頭不對,仿佛一大早趕過來找茬,卻與自己親爹有關係……殷衢的為人殷芄當然是了解的,此刻就是焦急,「娘娘,妾身生母早故,家父故此格外憐惜妾身姐妹。家父素來性.子急,若是有什麼得罪娘娘的地方,求娘娘莫要與他計較。」
「令尊堂堂朝臣,本宮一介女流憑什麼跟他計較?」雲風篁心頭有氣,她最生氣的其實還不是殷衢一而再的親自下場偏幫女兒這件事,最生氣的是自己的父兄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明知道殷衢在淳嘉跟前大放厥詞,卻無計可施。
只能指望淳嘉本身對自己的情分。
而這種事情多了,什麼情分不能消融?
此刻注目殷芄臉上,就是冷笑,「前朝之事,本宮不想管也管不了。本宮就跟你說御膳有毒這件事兒——昨兒個你攔著不讓動你陪嫁的時候,本宮就說過,是陛下重要還是你這些奴婢重要,讓你好好兒想想!」
「看來經過這一晚上,你還沒想好!」
殷芄倉皇道:「娘娘,妾身……」
昨兒個雲風篁因為懷疑罪魁禍首是淳嘉,不想查的太清楚,免得到時候不好下台,所以扔下這一句就走人了。
而殷芄經過一晚上的苦思冥想,以及左右的獻計,認為陪嫁雖然重要,畢竟沒了這些人,殷芄在宮裡越發的勢單力薄耳目閉塞,但落下「將陪嫁看的比皇帝安危更要緊」的罪名也是不能落的,所以經過了一番磋商,決定同意賢妃有限用刑。
此刻正待這麼跟賢妃說呢,賢妃含怒而來,卻哪裡給她這機會?
當下一拂袖,說道:「只是你自矜門第不把陛下放在心上,本宮卻容不得你這般放肆!」
雲風篁來之前有過吩咐,此刻一句「繼續徹查」吩咐下去,帶過來的宮人就如狼似虎的拿了留丹堂上下用刑——殷芄則被清都清人攔在花廳不許出去,只聽著近侍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坐立難安:「娘娘,總不至於妾身這兒人人都別有用心罷?那樣的話,妾身卻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怕不早就被害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值得他們為了你打草驚蛇?」雲風篁不屑的睨她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御膳被下毒那還不是陛下在你這兒?就你自己用膳的時候,誰耐煩浪費那些個毒藥用在你身上?」
又道,「而且這許多人,不挨個用刑,本宮哪裡知道誰清白誰包藏禍心?其實本來昨兒個就該這麼做的,本宮給你這昭儀面子……」
倏忽冷冰冰的一笑,「但殷昭儀你,還有令尊,卻不給本宮面子!!!」
話說到這兒,殷芄也明白了,必定是行宮的傳聞叫殷衢聽見了,進宮來給自己撐腰,得罪了賢妃,這是專門過來找茬的,她心頭一沉,膝行上前,拽住雲風篁的裙擺,哀求道:「娘娘,家父魯莽,求娘娘開恩!」
見雲風篁不理不睬,自顧自的喝著茶,殷芄迅速盤算了一番,她相信殷家在,雲風篁再不痛快,也不能拿她怎麼樣,但不代表不能拿她的班底怎麼樣!
如今這局勢,顯然賢妃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想保下這些陪嫁進宮的近侍,就得付出足夠的代價。
不然,殷衢在前頭怎麼針對她的,她就變本加厲報復在殷芄左右身上!
「只要娘娘高抬貴手,妾身……妾身願意日後唯娘娘馬首是瞻!」如果能選擇,殷芄絕對不會直接投誠,但思及賢妃如今的身份地位,等閒價碼根本打動不了她——最關鍵的是,賢妃不會給她拖延的時間,畢竟誰知道淳嘉會不會趕過來解圍?
她要是不能儘快說服賢妃收手,待會兒就算有人將皇帝請過來,估計也只能給她那些心腹收屍了。
而到時候,又能拿賢妃怎麼樣?
這是宮裡僅次於皇后的高位,還是大皇子、昭慶公主的養母,且深得上意,最重要的是她此刻刑訊留丹堂上下,有著足夠的理由。
「這宮裡想唯本宮馬首是瞻的妃嬪多了去了,本宮為什麼偏偏要你?」殷芄自覺很委曲求全了,雲風篁卻還不買帳,聞言微微冷笑,反問,「就憑你那個總是無理取鬧欺本宮出身寒微的爹,還是憑你稀里糊塗的親手遞上去的御膳被做了手腳也不知道的愚蠢?!」
這話忒扎心了,殷芄差點維持不住表情,她面容猙獰了下,方才咬著牙說道:「家父行事雖然急躁,卻十分疼愛妾身!若果妾身投入娘娘麾下,家父自然也會為娘娘說話!而妾身雖然不敏,但這不是有娘娘在?」
本宮要是當真冰雪聰明,還需要跟你賢妃服軟?!
「那你最好日後多勸著點殷尚書修身養性。」雲風篁睨她一眼,要笑不笑道,「都那麼大年紀了還這樣聽風就是雨的,沒點兒定性,怕不是什麼好事!」
殷芄聽出她委婉的威脅,眼中閃過怒色,深呼吸兩下穩住情緒,才低頭道:「是。妾身一定轉告家父。」
雲風篁端起茶水呷了口,瞬間換了和顏悅色的表情:「那你說,這回御膳的事情,是誰幹的?」
「……」殷芄還在為她當面數落自己親爹心情複雜,聞言差點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定了定神才道,「回娘娘的話,妾身以為……以為是紀氏所為!」
她真是這麼想的,「首先在留丹堂給御膳做手腳,就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做到的。其次,昨兒個娘娘才在妾身這兒盤問過,今早上就滿宮傳聞娘娘是罪魁禍首,這不是明擺著挑撥離間、想讓宮裡亂起來?甚至連家父那邊都聽說了……娘娘,這分明就是想讓諸妃自相殘殺,好拖累陛下啊!」
「倒也有道理,只是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單憑推測可以定的,總是要有著憑據才是。」雲風篁看一眼身側的清都,「出去問問,底下人是怎麼說的?」
清都福了福,說道:「娘娘,茲事體大,只憑婢子到場,怕是未能做准,還是要請殷昭儀到場旁聽才是。」
雲風篁「嗯」了聲,道:「既然如此,那殷昭儀,你去同你那些人商量下,到底怎麼回事罷!」
殷芄有點發呆,下意識的應了下,才走了出去——雲風篁這話的意思,不啻是暗示她跟底下人串個供,將罪名推到紀氏頭上去——雖然殷芄也覺得紀氏就是罪魁禍首吧,但的確是沒有證據的。
這會兒,賢妃就是讓她去將人證物證準備齊全?
賢妃居然這麼輕易的放過了她?
殷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畢竟賢妃剛剛還是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話里話外對殷衢充滿了怨念。
殷芄是做好了今兒個被賢妃各種手撕的心理準備的,誰知道雲風篁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她暗鬆口氣,心說看來賢妃還是忌憚自己家世,不想徹底鬧翻的。
全不知道她這兒安排了口供證據,雲風篁拿到手之後,跟腳去了醒心堂跟淳嘉哭訴:「陛下,妾身真的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