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雲風篁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2024-08-09 23:45:03
作者: 繁朵
太皇太后見著淳嘉帶了雲風篁過來,興致就不是很高,此刻聞言,看也沒看她一眼,只向淳嘉說著話:「哀家才聽說留丹堂那邊的事情就嚇了一大跳!自從國朝定鼎至今,什麼時候發生過這樣的變故?毒都下到天子早膳里了,這裡里外外的人都是死的嗎?一點兒都不中用!」
「去歲這時候行宮裡也不是很太平,皇后都稱病了,可也不至於到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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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真是想起來就生氣,平素里一個個說的花好稻好,儼然誰都能入主中宮母儀天下,結果呢?皇后只是留在宮城那邊養傷,又不是沒有了,就出這些么蛾子!」
「知道皇帝你寬厚心善,素來捨不得苛責身邊人。」
「可這一次實在太不像話了!」
「你猶猶豫豫的捨不得說什麼做什麼,哀家可是不依——哀家那皇兒福薄,年紀輕輕的就去了,膝下也沒個皇子承位,難得你這孩子孝順懂事,哀家看你跟親孫兒沒什麼兩樣,你受了這樣的委屈,哀家要是還不給你做主,那還算什麼皇祖母?」
她絮絮叨叨的壓根不給淳嘉插話的機會,跟著就呵斥雲風篁,「賢妃你可知罪?!」
雲風篁來之前就想到這把火多半會燒到自己頭上,因為知道淳嘉肯定會拉偏架她也沒什麼驚慌的,規規矩矩離座拜倒,一臉茫然道:「回太皇太后的話,妾身不知何處做錯得罪了您?」
「你裝什麼糊塗?」太皇太后高踞鳳座,垂著眼眸睨著她,冷然說道,「若只是得罪了哀家,哀家這把年紀的人了也懶得同你計較!可你做的都是什麼事?自從今歲來了行宮,剛開始的時候你倒還管了管事情,曼雅夫人同袁昭媛的糾紛你平息的就很好……可是接下來呢?」
「你想讓宣妃瑞妃多練手好早點獨當一面的心思倒是好的,可你也未免太托大了——將差使交給她們之後就撒手不管了是吧?」
「那兩個進宮迄今才幾天,宮裡的規矩都沒摸透呢你就敢這麼甩開?!」
「這要是你一直親自盯著上上下下,就你的精明能幹,那是從皇帝到皇后到慈母皇太后都交口稱讚的,會讓那起子黑心肝的東西,在皇帝的早膳里動手腳?!」
太皇太后冷笑出聲,「你自己說,你可有罪?!」
「……妾身知罪。」太皇太后這番質問有理有據,雲風篁也不可能自承無能,如果她親自盯著行宮上下的事情也攔不住天子自己想讓早膳里出岔子,所以只能認下來,「妾身疏忽大意,致陛下受驚,請太皇太后責罰!」
「你是皇帝的人,哀家不欲越俎代庖。」太皇太后冷冰冰的說道,「哀家只問你,你今兒個在留丹堂待了大半日,可查出來是誰這般膽大妄為?」
「皇祖母息怒。」淳嘉適時出來打圓場,溫和道,「賢妃自來懂事周全,只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回的事情也不是她想的。索性有驚無險,沒什麼大礙。因著變故出在留丹堂,昭儀殷氏與宣妃瑞妃自來交好,如今她們二人自然不適合處置此事,卻還得賢妃做主。」、
「故而朕讓賢妃將功贖罪,徹查真相。」
「只是罪魁禍首既然敢在朕的早膳里做手腳,自然有所防備,這一日下來卻還只有些蛛絲馬跡,尚未得知真兇。」
太皇太后皺起眉,很不滿意:「皇帝對賢妃未免太過寬容了點,沒避暑的時候,她就給皇后打著下手,協理六宮。避暑這會兒,皇后人不在,這六宮合該她看著。既然出了簍子,怎麼可以若無其事,甚至還要委託重任?!須知道功必賞過必罰,方才是正理!」
「皇祖母說的是,但除卻賢妃,如今行宮之中並無他人合適主持大局。」淳嘉緩聲道,「畢竟皇后不在,紀母后之前有傷在身不說,如今明惠年紀輕輕的臥病這許久,說好轉了點兒,卻一直連探望都不方便,恐怕也是安慰居多……這事兒一日不解決,怕是紀母后跟皇祖母都無暇分心。」
「宣妃瑞妃既需要避嫌,年紀也輕,沒什麼經驗,哪裡處置得了如此大事?」
「底下的瑤寧夫人雖然是老人,可素來剛直,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曼雅夫人跟昭媛都是今年才進宮的新人,昭容有孕在身自顧不暇,修媛她們幾個位份太低,哪裡有資格給昭儀做主?」
「您說不讓賢妃做事,還能讓誰來呢?」
皇帝嘆口氣,「也是趕著明惠這些日子不甚好,叫皇祖母跟紀母后牽腸掛肚的,不然,誰敢在皇祖母眼皮底下做這樣的事情?」
太皇太后臉色不太好看,她懷疑淳嘉在委婉的指責她跟紀太后,只顧明惠不顧皇帝,所以才會導致了御膳有毒的事情發生——但她沒有證據,也不好就此翻臉,就冷冰冰的說道:「那賢妃要多久才能查出真相?」
「這得先說服昭儀。」雲風篁心念一轉,露出難色,果斷賣了殷芄,「畢竟昭儀心疼陪嫁,不許用刑,妾身也吃不准,那些人說的是真是假?」
這話在淳嘉跟前說的時候淳嘉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反正沒什麼特別的指示。
可太皇太后一聽就怒了,抬手就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几案上,震得一整套茶具跳起來:「混帳!」
她指著雲風篁開罵,說賢妃你簡直糊塗透頂!
這都什麼時候什麼事情,殷昭儀年少無知犯渾,你這個早一年進宮素來懂事的賢妃也由著她?!
「想當初你才進宮時不過只是個小小的寶林,主位是悅妃都彈壓不住你,這會兒身為賢妃了,卻連個昭儀都管不了?!」太皇太后怒聲道,「那豈不是這經年的宮闈生涯過到狗身上去了——哀家不管你是有意是無意,總之頂多三天!三天之內查不出真兇,哀家就直接拿你是問!」
說話間目光掃過似乎正要開口的淳嘉,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皇帝你不許再縱著她!不然哀家可真要生氣了!」
淳嘉賠笑道:「皇祖母您別生氣,若是為了朕的緣故叫您動了怒,可是朕的不是了。」
「本來就是你的不是。」太皇太后沒好氣道,「天子身系社稷,何等緊要?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親自徹查到底,交給個不上心的妃子不說,也不來哀家這兒說一聲!你可知道剛剛哀家聽說此事後多麼擔心?」
她說著就哽咽起來,拿帕子擦著眼角,顫聲道,「哀家福薄,先是送走了神宗先帝,跟著送走了皇兒,好容易有你這嗣孫,難道也要跟他們一樣,狠心的扔下哀家先走一步嗎?你就算不心疼哀家,你就不心疼宮裡這兩年進的新人尚在桃李之年,就不心疼你膝下那幾個孩子都還在襁褓?沒了你這天子庇護,叫他們往後怎麼辦?」
這番話責備的入情入理,宛若嫡親祖母一樣,淳嘉有著片刻的恍惚,旋即回過神來,微笑說道:「皇祖母教訓的是。」
本來這種氛圍他應該多說幾句的,可淳嘉說完了這一句就不作聲了。
於是太皇太后也有點哭不下去,掩著帕子嗚咽嘆息:「哀家就知道你根本沒把哀家的話聽進去!」
「朕怎麼敢?」淳嘉態度溫和,語氣誠懇,眼底的情緒卻毫無波動,柔聲道,「還請皇祖母息怒,明惠已經不好了,若是皇祖母也有個好歹,卻教朕怎麼辦呢?」
太皇太后哽咽道:「你們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哀家老了,也管不了你們,罷了,你們下去罷!」
……片刻後被委婉逐出金鏤軒的帝妃在帝輦中面面相覷。
「陛下,太皇太后原本有意借題發揮,揪住妾身不放,卻在陛下反覆提到明惠公主後,虎頭蛇尾的結束了。」雲風篁定了定神,低聲說道,「恐怕明惠公主的臥病大有玄機,以至於太皇太后不敢多留咱們,即刻打發了咱們出來。」
淳嘉沉吟道:「只是……明惠到底怎麼回事呢?」
雲風篁心裡有點惋惜,早知道年初時候不給皇后出那個走水的主意了,不然這會兒正好用上——要是薰風閣走水了,總要搶救紀太后跟明惠公主吧?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提前叫人在暗處盯著,不定就能窺破紀氏的謀劃。
但現在不行,現在她不能獻這個計。
不僅僅是會惹紀氏懷疑,更會讓淳嘉聯想到年初行宮的走水……
「這些日子前朝可有人提及明惠公主殿下的婚事?」她思索了會兒,問皇帝,「還有欽天監,可提到過明惠公主殿下的命格?」
淳嘉搖頭道:「不曾有這樣的事情,否則朕豈能心裡沒數?」
之前明惠公主剛剛傳出重病的消息時,淳嘉就懷疑,是紀氏看重的駙馬怕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所以才讓這公主稱病造勢,等著合適的機會,再以公主的性命為籌碼,逼著自己點頭。
但一直到現在,前朝後宮都沒有傳出過類似的傳聞。
這就叫人看不懂了。
「陛下,要不讓欽天監給公主殿下算一算?」雲風篁眼珠轉了轉,提議道,「興許有什麼能夠讓殿下早日康復的法子呢?」
既然紀氏按兵不動,讓咱們無從下手,那就幫他們動一動——皇帝可以自己安排欽天監,對於明惠公主臥病這件事情,說些有的沒的,逼著紀氏有所舉動?
她這會兒還有心思給皇帝出謀劃策呢,結果這一晚過去,次日起來,就被告訴了一則傳聞:行宮傳言留丹堂的事情,是她賢妃做的。
原因很簡單,殷昭儀雖然不是宮裡頭風頭最勁的,卻是一手挑起了妃嬪努力爭寵局面的人。
而上一個不顧體統想方設法爭寵出頭的,正是雲風篁自己。
靠著這一手上位,混成宮中僅次於皇后的大佬,還養了倆皇嗣的賢妃,會喜歡看到後來人模仿嗎?而且殷昭儀才貌雙全年輕美貌不說,還有個好家世,而且她還能生!
這麼著,賢妃能容得下她?
不但容不下,還得借殷芄的倒台,給上上下下好好上一課,那就是敢貿然露頭跟天子獻媚,哪怕是殷芄這等出身位份,也沒有好下場!
這樣大家都跟早些年一樣安靜如雞,一個個見了天子乖巧懂事千篇一律,顯示著賢妃的生動鮮活才思敏捷,她可不就滿意了?
……說的真是有道理,雲風篁自己都差點信了。
她被氣笑了:「這話最初是從哪流傳出來的?」
底下人正七嘴八舌的給她提供消息呢,又有宮人跑進來稟告了個壞消息:殷衢求見淳嘉了,為女兒喊冤了——是的,他已經聽說了最新的傳聞,此次面聖,矛頭直指雲風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