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獻舞
2024-08-09 23:43:32
作者: 繁朵
道理是這個道理,宣妃瑞妃畢竟做賊心虛,仍舊百般糾纏,求雲風篁跟她們一起去看望明惠公主,以探聽虛實。
只是三妃在薰風閣吃了閉門羹,紀太后跟前的大宮女出來打發她們,皮笑肉不笑的告訴:「太后娘娘說三位娘娘的好意代公主殿下心領了,只是咱們殿下如今乏著,臥榻不起,不便見三位娘娘。再者,三位娘娘都是常在御前伺候的,膝下也都有著皇嗣或者快有皇嗣,若是因為探望公主殿下過了病氣,可是不好。」
三妃鎩羽而歸,宣妃瑞妃又勸雲風篁去見淳嘉,攛掇淳嘉去看明惠公主。
畢竟紀太后能攔著她們,還能攔著淳嘉?
雲風篁琢磨了一陣還真去跟淳嘉說了,畢竟:「明惠公主殿下剛剛退了王靈來的婚事,如今坊間的議論尚未平息。要是這個時候傳出公主殿下病重的消息,怕是外頭會疑神疑鬼的,於陛下聖譽有礙。」
萬一有人懷疑淳嘉怨恨公主不下降他給選的駙馬,蓄意報復才導致公主臥病呢?
淳嘉聽著就是皺眉,當天下午便去了薰風閣詢問紀太后。
紀太后抹著淚,一口咬定女兒就是病重了:「不信陛下問太醫!哀家就這麼一點骨血,巴不得代她受苦的,她要是好好兒的,哀家還能觸她的霉頭?!」
「母后說的哪裡話?朕只是心疼明惠罷了,怎麼會懷疑母后呢?」淳嘉好聲好氣的說道,「傳太醫的話千萬不要講了。」
太皇太后跟紀太后跟前的太醫那都是太皇太后做皇后時候開始栽培的心腹,什麼話不向著紀氏講?
淳嘉對他們的證詞半個字都不相信。
紀太后這麼說,反倒是證實了明惠臥病必然有內情。
天子心裡懷疑著,就提出要去看望明惠。
紀太后當然是拒絕的,理由跟打發三妃時差不多,就是說明惠病情甚重,怕過了病氣給淳嘉,到時候可是會動搖社稷的。
淳嘉已經知道三妃被打發的事情了,這會兒早有準備,謝了紀母后對他的一片愛護之心,就道:「只是明惠到底是先帝嫡出骨血,朕之嗣妹,哪有嗣妹臥病,朕卻只在屋外打聽些的道理?母后若是實在不放心,不如這樣,朕遣一膝下無子嗣的妃子,代朕前往探視。等她出來之後,著宮人代為傳話,朕這些日子不去臨幸就好。」
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紀太后也實在沒法拒絕,只能任憑皇帝點了陸其道去公主跟前。
陸其道看了一回,轉頭讓人告訴淳嘉,明惠公主似乎的確病的厲害:「妾身才走進公主的院子裡,就聞到一股子藥味。妾身去之前特意帶了個略懂藥理的宮女,她說裡頭好幾味貴重藥材,都是吊命、續命的。」
「進去裡頭,公主昏睡著,里里外外好些人伺候,瞧著面色都有些悲戚。」
「妾身坐在床沿叫了公主好幾聲,但公主一直沒醒,只含含糊糊的吐了幾個字,也聽不出來說的是什麼……噢,公主瞧著比之前更胖了些,不過應該是虛胖。」
「妾身瞧公主開口說話時非常的吃力,臉色也有些不大正常。」
「當然屋子裡帳幔低垂,雖然點了燭火,到底不夠明亮。妾身也許看錯了,公主的臉色興許沒有特別蠟黃。」
「妾身故意拖延辰光,後來就有人送了藥來餵公主。」
「宮女在旁邊侍立,說聞著那藥湯,的確是給病重之人喝的。」
「若是好好兒的人怕是會虛不受補。」
「妾身在旁邊看著他們將一碗藥都給公主餵了下去,後來還給公主塞了顆蜜餞。」
陸其道一五一十稟告完,就被送回住處,叮囑暫時別出門,免得傳了病氣出去——用完就扔的淳嘉轉頭去了借月小築同雲風篁商討對策:「這聽著明惠是真的病了,只是怎麼可能呢?前些日子還好端端的,若是犬風,且不說為何中間這些日子無聲無息,紀母后也絕對不會隻字不提的。若不是犬風,明惠受傷之後就被叫進了薰風閣,紀母后親自照顧著,能出什麼事兒?」
「之前二皇子三皇子交給聖母皇太后撫養的時候,不是欽天監提出來的嗎?」雲風篁尋思了一回,提醒他道,「會不會是紀氏給公主相看好駙馬了?」
所以,讓明惠公主現在開始稱病,隨時隨地會紅顏薄命的那種,然後等朝野上下都知道了,來個需要命格相合的駙馬沖喜——趁勢推出紀氏看好的人選。
這個猜測非常有可能,淳嘉面色沉了沉,哼笑道:「當朕這般好糊弄麼?」
他當然不是個好糊弄的天子,故而次日一早就召見了欽天監,君臣具體怎麼說的外界不得而知,只知道欽天監的官員出了行宮之後一番推算,當天下午就上了表書,言今歲以來,後宮多事,尤其是三位皇太后如今皆臥病在榻,連帶明惠公主也不好了,據其夜觀星象,這是有人命格不好,衝撞了鳳駕,且刑克公主。
這麼大的事情淳嘉當然不能忽視,當即將人再次召到跟前,詢問是誰命這麼硬克了三位皇太后以及公主?
……這鍋理所當然被扣在了紀氏的頭上。
欽天監理直氣壯:「去歲消暑宴,鄴國公夫人橫死宮中,足見紀氏福祚衰微,連國公夫人都難以善終!因著鄴國公夫人的守孝,紀氏上下離朝經年,這期間,宮闈內外無事,倒是諸后妃頻傳喜訊,今年年初時候,更是添了皇子公主。」
「但隨著紀氏逐漸還朝,宮中事情增多,非但扶陽王陵事變,三位皇太后更是無一倖免!」
「據臣推算,此乃紀氏命格衝撞之故,若要三位皇太后康復,須得令鄴國公父子遁入空門,長年茹素,為三位皇太后祈福才是!」
紀氏是肯定不會承認的:「胡說八道!簡直荒謬!豈有外臣刑克太后與公主的道理?!這根本就是欽天監妖言惑眾!」
他們還扯了之前說的太皇太后跟紀太后為皇帝子嗣祈福的事兒出來,說皇帝能夠兒女雙全這都是兩位長輩的誠心感動了天地。
當時欽天監在幹嘛?
什麼都沒幹!
要知道皇帝登基都快十年了,欽天監算出來過什麼玩意兒沒有?!
沒有!
說明這一任的欽天監純粹就是尸位素餐,不可信任!
這時候支持淳嘉的保皇派就出來拉偏架了,當著眾人的面跟紀氏說道:「三位皇太后中最尊貴的母后皇太后乃紀氏女,明惠公主也是紀氏的外孫。欽天監的話興許讓你們難以接受,但這畢竟是為了三位皇太后與明惠公主好。如今她們都臥榻不起,病情嚴重。何不暫時聽從欽天監的建議,讓鄴國公父子暫入空門一試?」
「若是沒效果,再罰欽天監不遲。」
「若是有效果的話,難道你們紀氏不希望三位皇太后以及明惠公主平安如意嗎?」
紀氏那邊傻了才會答應,他們一邊找理由反對,一邊安排人給欽天監以及保皇派這邊挑刺,總之諸臣之間又雙叒叕撕的一塌糊塗。
就在這樣的爭吵里,袁太后的壽辰到了。
因為她現在還在宮城那邊養病,雲風篁提前派人去請示過,今歲的聖壽宴還是取消了,費用捐給京畿附近的慈濟所,以為國朝祈福。
為此淳嘉專門親自寫了一篇賦文,稱讚了這位母后的善行。
雲風篁又獻計,叫人刻成碑文,立在慈濟所外頭供人瞻仰,算是帝妃一起給袁太后的壽禮了。
由於春半山莊去歲毀於走水,再加上淳嘉的忙碌,以及袁太后如今已經不怎麼需要皇帝額外抬舉來證明她的特殊地位了,總之這年淳嘉沒有親自出馬給這位母后獵取皮子。
不過袁太后壽辰後兩日,行宮裡還是熱鬧了一回。
這是因為林王妃那邊獻的美人到了,那兩個提前被封了嬪的新人據說能歌善舞——這一點雲風篁等后妃本來沒放在心上的,結果她們被林王妃的人送過來時,使者再三向淳嘉推薦了她們的凌波舞。
淳嘉一來要給周王面子,二來也是這些日子頗為勞累想歇口氣,三來也是看在林王妃送來的厚禮的份上,總之無可無不可的同意了讓二嬪的獻舞。
雲風篁得知此事,就提議說不如後宮一起聚一聚,熱鬧下,興許能夠沖淡紀太后母女倆的病氣呢?
這建議淳嘉一口答應了,於是她就交代宣妃瑞妃收拾場地預備宴席。
宣妃瑞妃頗為幽怨:「那兩個還沒正式進宮呢就出這樣的么蛾子,娘娘您也由著她們?」
「不然呢?」雲風篁搖著團扇,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陛下都答應了,咱們還能攔著不許她們進來?至於獻舞的事兒,陛下在周王府的使者面前點了頭,也不是咱們能夠否決的。既然如此,還不如陪著陛下一起欣賞下。」
「否則讓陛下單獨看著,不定就看到心裡去了。」
「如今咱們這些人都陪同在側,便是十分的美人,叫環肥燕瘦的比著也就泯然眾人了。」
二妃想想也有道理,又想到一個不讓新來者出風頭的方法:「其實,咱們這些人里能歌善舞的也不在少數。既然要吃宴,單讓新來的二嬪獻舞未免單薄了些,不若也叫底下人露一手,大家熱鬧熱鬧?」
瑞妃還說:「宣妃姐姐在閨閣里時也擅長歌舞的,尤其綠腰跳的特別好。」
「不成的。」宣妃眼裡帶著遺憾,她自覺綠腰跳的是真的好,但身份位份放在這裡,總不能親自下場跟兩個王府送來的嬪爭寵吧?
她丟不起這個人。
畢竟是想做繼後的人,哪能跟那些個寵妃妖妃一樣,為了討皇帝歡心不顧體面?
故而搖頭道,「咱們那會兒學這些不過隨便跳兩下,跟那些專門的舞姬哪裡能一樣?」
那二嬪不就是兩個調教好的舞姬麼!
雲風篁懶洋洋的撲著扇子,無所謂的點頭:「既然宣妃不願意下場,那讓宮嬪們自己看著,有願意下場的就提前練一練罷,別到時候在那二嬪跟前丟了臉,叫人懷疑咱們宮裡頭的人,還不如人家王府出來的厲害。」
這事兒於是就這麼定了——不幾日,行宮後山的湖泊畔,就開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