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明惠病重

  扶陽王一脈嗣子人選的敲定讓雲風篁很不高興，非常懷疑淳嘉存心防著自己。

  偏偏公襄若宧還特別的識趣，他接旨之後謝了恩，自己收拾東西趕去扶陽郡做孝子賢孫，同時上書朝廷，以兩位皇太后都年老體衰而且臥病在榻的理由，請求繼續讓袁太后曲太后在宮城裡靜養。

  淳嘉當然是欣慰的答應了下來，還投桃報李的讓他處理完王陵的事兒之後，前往帝京任職。

  國朝也不是沒有藩王在朝廷任職的前科，比如說攝政王。

  

  但少的很。

  淳嘉這麼做，抬舉之意溢於言表。

  任誰都知道這位新鮮出爐的扶陽王，前途不可限量了。

  只是公襄若宧的親娘林王妃卻還是不放心，擔心自己兒子被攝政王要求在扶陽郡三年，回頭會被皇帝忘記。於是她通過周王，給淳嘉獻上了兩位據說如花似玉還能歌善舞的美人。

  淳嘉意思意思的推辭了下，也就答應下來，都給了嬪的位份。

  「娘娘，這林王妃也忒過分了，太皇太后慈母皇太后這些人給陛下添人也還罷了，她是個什麼東西？！」這消息才傳出來，人都還沒到，後宮的宮嬪們先炸了。

  不止一個人過來找雲風篁進言，「咱們這許多姐妹還不夠伺候陛下的嗎？需要她來指手畫腳！」

  「林氏出身不高難免有些小心眼。」雲風篁很是隨意的安撫她們，「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不過是兩個嬪，人都還沒見著，你們就篤定陛下看到她們之後就看不上你們了？也不想想你們都是從多少人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那兩個說的天花亂墜，也不過是林氏自自己手底下揀出來的，能跟你們比？」

  又說她們，「如今不過進了兩個嬪，你們就受不了了？等過個三兩年的，宮裡少不得再添新人，到時候可是一批批的來。那會兒陛下才叫亂花迷眼，沒功夫看舊人呢！要本宮說，你們與其在這兒鬧本宮，還不如想法子多侍寢個幾次，早日懷上皇嗣。」

  「到時候有了子嗣傍身，這宮裡再進十萬八千個美人兒，又如何？」

  宮嬪們想想也是，皇帝還這麼年輕，宮裡不可能停止進新人的。

  如雲風篁這種已經混到四妃、膝下還養著皇長子皇長女的高位，只要不犯錯，基本上榮華富貴是穩了。但她們卻不然，出身寒微，封妃就是一道門檻，要沒個子嗣做依靠，爭寵之路就不可能停下來。

  隨時隨地的擔心有更漂亮更會勾人的小妖精將自己踩下去。

  那得多累？

  果然還是要想法子生孩子，尤其是兒子。

  於是圍著淳嘉獻殷勤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尤其是絢晴宮的，因為主位給力，膽子更大些，甚至直接提著食盒送到醒心堂門口。

  一旦皇帝出了門，什麼偶遇邂逅的就更多了。

  淳嘉這些日子忙的很，雖然他自己選，還是常到雲風篁、宣妃瑞妃這些妃子跟前，不過送上門的少年宮嬪，一個個水靈靈的人比花嬌，又變著法子引他注意討好他，他也不免心生憐惜。

  這麼一來，宣妃瑞妃就不高興了，專門到借月小築找雲風篁，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這些宮嬪太不要臉了，堵人堵到醒心堂，還有沒有規矩了？

  雲風篁不咸不淡的表示既然皇帝自己都樂意，這就沒什麼問題。

  本來麼，有司採選諸多宮嬪進來，不就是為了伺候皇帝？這些宮嬪動腦筋想辦法的討皇帝歡喜，豈不是分內事？

  要是二妃覺得皇帝冷落了你們，那你們也可以去醒心堂給皇帝送溫暖啊？又沒誰攔著你們！

  宣妃瑞妃臉色就很難看，她們之所以來找賢妃說這事兒，可不就是不好意思跟那些出身寒微的宮嬪一樣，放下身段去爭寵麼！

  然而雲風篁不予理會，甚至還轉著彎說她們善妒，見不得宮嬪得寵：「兩位妹妹出身高門身居高位，自來過的金尊玉貴的生活，可如今既然大家都是伺候陛下的人，你們也替底下人想想：一個個寒門微戶選出來，進了宮也都是從最低的采女做起，逢年過節的想多做件新衣裳，還得指望咱們的賞賜。」

  「想多得陛下恩寵，提一提位份、延續下子嗣……豈不是人之常情？」

  這話噎得二妃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們心道你賢妃年紀輕輕就不能生了，故此養了一雙子女也就氣定神閒穩坐釣魚台，可她們不是啊！

  她們身體好好兒的，就算膝下不是已經養了個便宜皇子，就是即將做便宜母妃，但完全還能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不是？

  這種情況下淳嘉因為宮嬪爭寵減少了去她們那兒的次數，她們能不恨麼！

  「姐姐，妾身看賢妃根本就是不想咱們生，這才挑唆著宮嬪們去輪流霸占陛下的辰光！」出了借月小築，瑞妃就跟宣妃咬耳朵，「畢竟咱們的身份豈是那些宮嬪能比的？咱們沒有親生骨肉，宮嬪生再多，誰又能金貴得過皇長子皇長女去？」

  宣妃恨聲說道：「可不是這個理兒？可惜慈母皇太后遠在宮城，這話咱們又不好自己去講，這會兒就算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也只能指望陛下聖明了！」

  但淳嘉雖然聖明，畢竟精力有限，是沒空在這種地方分心的。

  他也奇怪最近宮嬪們怎麼這麼活躍了？

  甚至有幾回還是他想去借月小築的時候給攔了……這些人都不怕賢妃了嗎？

  皇帝很震驚，私下旁敲側擊，結果諸宮嬪眾口一詞賢妃娘娘人美心善，體恤她們進宮不易，主動指點她們多用心思伺候皇帝來著。

  淳嘉覺得這太不雲風篁了，這天專門推了幾個半路上給他彈琴起舞的宮嬪，到借月小築套雲風篁的話。

  「聞說愛妃近來一直叮囑宮嬪主動伺候朕？」皇帝笑呵呵的問，「愛妃是嫌朕來的次數太多，打擾你們娘兒了？」

  「妾身是那麼賢惠的人麼？」雲風篁語氣懶散，「妾身可是巴不得陛下常駐借月小築，去哪兒都帶上妾身的。」

  淳嘉就直接問了：「那愛妃為何縱容諸嬪自薦枕席，甚至好幾次還將要來愛妃這兒的朕給截了去？」

  雲風篁拿團扇撲著風，要笑不笑的看著他：「按著妾身的脾性，那肯定是不能饒了這種賤婢的……可陛下召幸她們的歡喜，妾身就忍不住心軟了：陛下這些日子也夠辛苦的，妾身人微言輕，不能為陛下分憂已經很慚愧了，若還要繼續拈酸吃醋，豈不是叫陛下越發的心煩？」

  「到時候，陛下索性厭了妾身，那叫妾身以後還怎麼過日子呢？」

  「故此，也只能忍著心酸，當做不知道了。」

  「結果陛下倒以為妾身是自願的，還當來借月小築來多了呢？」

  淳嘉覺得她又在倒打一耙了：「愛妃當真這麼想朕？那朕往後不臨幸那些個宮嬪，還是常來你這兒如何？」

  雲風篁心道你做得到才怪！

  且不說那些我見猶憐的宮嬪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勾引，就說宣妃瑞妃瑤寧夫人那兒，你能不隔三差五的走一趟？

  她所以氣定神閒的點頭：「妾身求之不得！」

  結果淳嘉約莫是故意的，接下來一連小半個月，差不多吃住都在借月小築——這下子諸嬪不敢跟賢妃爭，宣妃瑞妃快抓狂了！

  她們娘家為此專門派人遞了話進宮，問她們為什麼爭寵如此不力：「賢妃我們在宮宴上也見過，雖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可你們與她相比也是春蘭秋菊各有千秋，論家教論出身，你們比她強多了！為何這些日子賢妃寵奪專房，你們竟然毫無辦法？」

  就差指著她們鼻子說家裡精心教養你們一場有什麼用，純粹倆廢物了。

  宣妃瑞妃又氣又恨，各自拉了心腹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正商量著呢，這些日子一直安安靜靜斷了請安以至於沒什麼存在感的薰風閣傳了個消息出來：「明惠公主殿下病重？？？怎麼會？這位殿下當初只是被狸貓稍微抓傷了點，當時都沒出事，怎麼過去了這些日子反而病重了？！」

  宣妃瑞妃顧不上爭寵，忙不迭的跑來找雲風篁：「賢妃娘娘，這一定是母后皇太后想栽贓陷害！」

  由不得她們不急，明惠再怎麼說也是先帝骨血，還是唯一的嫡出，淳嘉都不敢公然虧待她，遑論二妃？

  她們懷疑狸貓有問題，設計明惠被狸貓抓傷的事兒一旦傳出去，淳嘉絕對不會保她們。

  甚至連她們的家族，都會跟她們撇清關係。

  「急什麼？」好在雲風篁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撩起眼皮掃了她們一眼，不急不慢的說道，「誰都知道明惠公主殿下是被母后皇太后賞賜縉雲蓬萊兩位公主殿下的狸貓給抓傷的，這是一起誰都想不到的意外，母后皇太后縱然要追究，也只能追究她當初給兩位公主的賞賜挑選不夠用心……管你們什麼事？」

  宣妃瑞妃聞言，心中稍定，繼續請教道：「娘娘，您覺得這到底怎麼回事？公主殿下怎麼會隔了這些天，忽然病重呢？」

  雲風篁搖頭說道：「薰風閣那邊口風緊的很，本宮也沒打聽到什麼。」

  不過她覺得這也不用心急，因為，「母后皇太后既然叫人傳出這樣的消息來，自然有著下一步，咱們且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