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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見識

2024-08-09 23:42:07 作者: 繁朵

  薛笑歌遺書里將紀氏摘的乾淨,偏趕著她「下手」前後,都是紀暮紫正被貶位,叫太皇太后親自看在身邊的時候,紀氏很容易一推二六五。

  這會兒雲風篁建議對敏陽侯夫婦貶斥,也不過是沒憑據的情況下,儘量抹黑紀氏了。

  紀皇后對此沒說什麼,只恭敬領命。

  

  淳嘉到底不甘心,調了皇城司過來徹查薛笑歌之死,然而紀氏手腳利索的很,卻也沒查到什麼破綻。

  「左右皇后娘娘接下來得禁足延福宮。」回到絢晴宮之後,雲風篁見天子愀然不樂,就安慰他,「總也算絆住她了。」

  淳嘉搖頭道:「薛氏是紀氏最主要的姻親之一,紀氏舍了這一家子出來,怕還有其他的謀算。」

  他所以也沒在浣花殿待太久,略說了些話,也就去前頭處置政務,順帶思索接下來怎麼出牌了。

  貞熙淑妃乃四妃之一,位份僅在皇后之下,十分尊貴。

  雲霜腴的死不能視作單純的宮闈事,是必然要拿去廟堂上商討的。

  這一日皇城司一無所獲,淳嘉晚間到浣花殿來過夜,嘆著氣跟雲風篁說:「看來只能讓紀氏捨車保帥了。」

  次日朝會上,果然有臣子問起了昨晚薛婕妤懸樑的事情。

  紀氏堅持是薛婕妤一個人所為,他們家嫡女紀暮紫頂多就是失察,而且那還是紀暮紫正被貶為宮嬪的時候,自顧不暇,壓根管不到薛笑歌……畢竟紀暮紫被貶後位份還不如薛笑歌呢,人也不跟薛笑歌住一塊,怎麼盯著這表妹?

  他們還說這事兒應該怪雲風篁,因為那段時間皇后臥病過,當時行宮裡的宮務,可是雲風篁打理的。

  雲風篁是這寵妃是出了名的精明能幹,結果「視若嫡親姐姐」的淑妃,在她眼皮子底下被謀害了,她居然一無所知嗎?

  賢妃沒有父兄在朝,還是翼國公看在淳嘉的面子上站出來幫忙辯解了幾句,大概就是他相信自己這個便宜侄女不會是那種不關心姐姐的人云雲……這時候,紀氏那邊忽然想到一事,指著被當物證拿上來的遺書彩箋,說道:「臣曾聽家母說,這種彩箋乃秘制而成,可書密文……不若一試?」

  這話讓人大為意外,然而眾目睽睽之下,雖淳嘉也不能阻攔,只得按照要求取了藥水過來浸泡那些遺書,果然,浸泡之後就是內容變幻,改成了薛笑歌雖然的確下手謀害了淑妃,卻是受雲風篁所指使!

  這也是雲風篁去歲在行宮裡給她封妃的緣故——這是她的報酬。

  不然,她作為紀氏的表親,其表姐還給雲風篁「下過絕子藥」,於情於理,雲風篁要抬舉人,輪得到她?

  卻怎麼是跟被雲風篁「當成嫡親妹妹一樣照顧的」雲卿縵一起晉位婕妤呢?

  而雲風篁這麼做,目的也很明確,是覺得淑妃擋了她的路:當時皇后時常「臥病」,貴妃小產之後自顧不暇,要不是淑妃被牽扯進貴妃的小產之事裡去,當時的後宮,合該是淑妃出來主持大局的。

  實際上雲風篁協理六宮,就是從淑妃去後才開始——要是淑妃還在,哪裡輪得到她?

  也不僅僅是淑妃,還有翼國公府的支持。

  翼國公雲釗就倆女兒在宮裡,長女去後,幼.女性情軟弱又不得寵愛,不幫襯著能幹的侄女,還能幫襯誰?

  尤其淑妃名下的大皇子,還在雲風篁跟前養著。

  薛笑歌在遺書里將雲風篁比作了杜鵑鳥,明明是走淑妃路子進的宮,卻視淑妃為眼中釘肉中刺,甚至踩著淑妃的屍骨,享受著淑妃父家的照拂到今日。

  這麼位主兒,薛笑歌怕她怕的要死,所以哪怕是臨終遺言,也不敢明明白白的寫出來。

  萬幸賢妃有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她出身不高,很多世家大族的物件手段,她都不甚清楚。

  ……好吧,論到這方面,出身偏遠扶陽王一脈的淳嘉,也是一無所知。

  到底他少年時候主要受到的教養來自於扶陽袁氏的嫡母,而袁氏只是郡縣中的名門,跟紀氏之流差距懸殊。

  故此薛笑歌才敢將「真相」寫在這種特製的彩箋上,因為她知道,淑妃之死關係重大,相關證據肯定要被拿上廟堂過目,如此才能保證,她豁出性命的揭發,能夠公布於眾,而不是被賢妃隱瞞下來。

  這份「新遺書」才讀完,紀氏一派就一溜兒的跪下來求淳嘉做主。

  敏陽侯更是哭著說道:「小女與貞熙淑妃同時進宮,一起伺候陛下近十年,不敢說情同姐妹,卻也一直相安無事。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放任薛氏對淑妃下毒手呢?倒是賢妃,自從她入宮以來,宮中高位紛紛凋敝,遠有小女,近有洛氏女歐陽氏女,也堪堪被貶……孰是孰非簡直一目了然!」

  帝座上,天子一動不動,片刻,方才緩聲開口:「不拘兩份遺書孰真孰假,總之婕妤薛氏謀害高位乃是板上釘釘之事!行這等喪心病狂之舉者,焉能信任?遑論婕妤薛氏自從入宮以來,的確一直被賢妃壓著風頭,其人心胸狹窄,毫無妃嬪該有的氣度,心生嫉恨,利用彩箋密文,畏罪自.盡之際,順帶攻訐賢妃,也非不無可能之事。」

  淳嘉這是明晃晃的拉偏架,紀氏怎麼肯干?

  「陛下,此事不拘真兇是薛婕妤自己,還是賢妃,終歸與皇后娘娘並無關係,然而聽聞陛下已命皇后娘娘禁足三年,以為淑妃祈福,安慰老臣之心。」海西侯出列,拱手說道,「皇后尚且如此,賢妃豈可例外?」

  「而且妻妾有別,皇后乃六宮之主,陛下結髮原配。」

  「世間有妾室為主母守孝者,卻什麼時候,主母要為妾室之死,祈福禁足,還一祈福就是三年?」

  「請陛下明察秋毫,莫要亂了尊卑秩序!」

  ……廟堂上吵作一團的時候,絢晴宮中,雲風篁正和顏悅色的跟兩個侄女說著話:「一晃眼闊兒也這麼大了,記得本宮當初才從家裡走時,你還在你母親肚子裡尚未出生呢。結果這麼一晃眼,都能給本宮請安了。」

  謝闊抿嘴笑,恭恭敬敬奶聲奶氣道:「闊兒自小常聽家裡提起姑姑呢,說姑姑才貌雙全,機敏聰慧。今日看到姑姑,比闊兒想的還要好看。」

  雲風篁笑著脫下護甲摸摸她小臉,哄了幾句,抓了點果子什麼的,讓她跟謝猛下去玩耍,這才看向不遠處的謝氏。

  謝氏解釋道:「十三的媳婦還在害喜,沒法入宮,就托我帶了猛兒過來。」

  至於謝闊,「倆孩子這兩日時常在一起,我派人去接猛兒入宮,闊兒也想跟著,瞧著怪可憐的,就也一起帶過來了。」

  「猛兒在宮裡一直沒有玩伴,難得有個自家姐妹過來,也怨不得不想分開。」雲風篁笑著說,「這都沒有什麼,姑姑不必擔心。」

  謝氏哪裡不擔心呢?她遮遮掩掩的問著雲風篁的近況,眉宇之間不掩擔憂。

  如此說了會兒話,就有宮人走了進來,稟告道:「娘娘,薛婕妤的遺書有著關竅在裡頭,現在廟堂上已經爭起來了!」

  雲風篁皺皺眉,讓人帶了謝氏去偏廳小坐,方問起來龍去脈。

  這一問她幾欲吐血,萬沒想到昨兒個跟淳嘉商討來商討去,竟然栽在了這種地方!

  「紀氏此舉不僅僅是要攻訐本宮,更是要藉此事抬舉洛氏歐陽氏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啊!」雲風篁捏著眉心,急速的思索著,「經此一節,日後本宮獻計再完美無瑕,陛下豈能不再讓洛氏歐陽氏這等名門出身的妃子把把關,以免出現類似的簍子?」

  而摻合的事情多了,洛寒衣歐陽福履又不是傻的,還能沒點兒進步嗎?

  長此以往,雲風篁想再以一敵二的壓制她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定了定神,詢問淳嘉的態度,得知皇帝還是站自己的,卻也沒有鬆口氣,因為紀氏肯定不可能輕易善罷甘休,必然要揪著遺書糾纏到底——果然這日散朝的時候,結果出來,乃是各退一步。

  紀皇后的禁足祈福不了了之,雲風篁呢則被以「識人不明」,抬舉了薛氏這麼個心狠手辣心胸狹窄的主兒的罪名,罰了三個月俸祿。

  罰俸三個月這種處罰不痛不癢的,不過是做個樣子。

  關鍵是晁氏引出的淑妃之死這一張牌就這麼廢了,大家算是打了個平局。

  雲風篁心中遺憾,跟淳嘉賠禮:「都是妾身孤陋寡聞,給陛下添麻煩了。」

  淳嘉臉色很不好看,但不是針對她:「無妨,紀氏原非善茬,朕一早明白。」

  他也沒指望能夠三下五除二的幹掉這一家子。

  到底人家前朝後宮的經營了三四朝,不是白混的。

  只是正順風的時候趕著這麼一出,到底令人失望。

  好在淳嘉隱忍多年,不是那種沉不住氣的,失落片刻也就收拾好情緒,還笑著問雲風篁,今兒個倆侄女都進宮來了?

  「是呢,她們小姐妹情分好,手拉著手的不肯分開,妾身那姑姑瞧著有趣,就斗膽一起帶上了。」雲風篁笑著給他斟了盞茶水,「不過宮裡現在這個樣子,妾身也無暇照顧侄女,故此說了會兒話,連猛兒也沒留,都叫她們且回家去了。」

  淳嘉就問謝闊長的像不像雲風篁。

  「闊兒肖似其母,年紀雖然小,性.子卻十分沉穩,竟不似這年歲的孩子。」雲風篁對侄女當然揀好的說,「聽說她在家裡也時常勸諫其母的。」

  就說了小羅氏跟謝蘅為了庶子庶女的爭執,還是嫡女出馬搞定了親娘,夫妻倆才和好如初。

  淳嘉心知肚明這其中說不得就是有人教了謝闊去說的那番話,故意教這小女孩子落個好名聲,但還是笑著贊了幾句,說等這一回的事情過去,再將人接過來好生團聚好了。

  如此說了會兒閒話,也就安置了。

  這日晚上,綿福宮那邊派了人來通知,說母后皇太后有些頭疼,明兒個的請安取消。

  不久後延福宮也來了差不多的話——淑妃之死既然已經揭過,那麼就該議晁靜幽所告紀氏謀害其夫、逼迫其家誣告無辜了。

  此事關係重大,紀氏的太后皇后卻哪裡還有心思接受眾人的請安?怕不是從明兒個朝會開始,就密切關注著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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