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戚九麓這次,絕對活不下來。
2024-08-09 23:37:16
作者: 繁朵
聯合紀氏對付袁太后,是雲風篁那天生出「天涼了,慈母皇太后該下台了」的想法時就有的。
畢竟興寧伯府雖然是靠著外孫意外登基才從扶陽郡來帝京的人家,論根基比起紀氏,洛氏,歐陽氏,孟氏,殷氏這幾家來說不在同一個層次,但碾壓雲風篁出身的謝氏,那是綽綽有餘的。
尤其袁太后在紀氏當權的時候固然沒多少地位,好歹太后的身份放在那兒,在宮裡豈能毫無經營?
雲風篁也不是覺得就靠自己對付不了她了,但那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成的。
現放著紀氏這麼個臂助在,幹嘛不用呢?
雖然說紀太后在時,對她也沒什麼待見的,可考慮到淳嘉對這三位太后的態度跟感情,這會兒一定要讓雲風篁從中選擇一個婆婆的話,她寧可選紀太后——畢竟這位跟淳嘉之間毫無情分可言,反倒是相看兩厭,想妨礙她這種寵妃,都有心無力。
故此雲風篁在滿月宴的事情上讓了一步,換取淳嘉的額外補償。
此舉既是為了接下來對付袁太后做準備,也是給予紀氏一個機會,畢竟她雖然用得著紀氏,可紀氏也更需要她的幫助,何必先開口呢?
那樣多不好談價錢啊。
果然眼下皇后借著給倆皇嗣送滿月禮的功夫,派了人來傳話,約她一晤——雲風篁最喜歡這種談話了,上一回鄭裳楚夤夜來訪,回頭就給她把這宮裡最大的絆腳石淑妃給解決了。
要不然,去歲紀皇后「臥病」起的妃子攝六宮,哪裡有她的份?
希望這一回紀皇后別讓她失望才是。
雲風篁思忖了一番屆時可能出現的唇槍舌戰,自覺不可能輸,這才施施然進了內室卸妝。
剛剛梳洗畢,淳嘉就從春慵宮轉來了,進內後先自揮退左右,摟著她親了口,笑著說:「母后那兒已經說好了,就算再有人去母后跟前提穠兒冊封的事兒,母后也不會聽取……你要怎麼謝朕?」
雲風篁捏了捏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似笑非笑道:「穠兒也是陛下的女兒,陛下加恩於她,替她周全,這都是一片愛女之心的應有之義,怎麼反倒跟妾身要起好處來了?」
「朕可是跟母后說了,穠兒是長女,故此有這份恩典。」淳嘉斜睨她,「往後朕再有其他皇女,可是不會壞了規矩的。」
「那妾身就代穠兒謝陛下恩典了!」雲風篁這才滿意,側身撫著他面龐親了親,被淳嘉趁勢按倒在榻上……
次日到春慵宮請安,袁太后見著雲風篁,神色淡淡的並不是很待見,卻也的確沒說什麼不好聽的話,略說了些家常,也就讓她們散了。
一群妃嬪在宮門前依次登輦離開,孟幽漪不無嫉恨的跟洛寒衣悄聲說:「真妃實在不像話!大皇女才多大?既是陛下親生骨肉,難道陛下將來還會虧待了她?這麼會兒就封了公主,昨日聞說太后娘娘回到宮裡好生氣惱,陛下親自趕過來勸了好一會兒才息怒。就為了大皇女跟二皇子一起辦滿月宴這麼點事情,就鬧的天家母子失和,到底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洛寒衣在心裡嘆口氣,她何嘗看得上雲風篁這種錙銖必較的做派?
但:「陛下願意護著她,咱們又能怎麼樣?再說了,陛下這些年來膝下一直空虛,難得有了一雙子女,格外偏愛些也是人之常情。昭慶公主的生母咱們也是見過的,的確美的不可方物……昭慶公主雖然還小,模樣也已經十分招人喜歡。陛下難免格外疼愛些。」
「可這也太不合規矩了。」孟幽漪嘀咕,「明惠公主殿下還是孝宗嫡女呢,尚且是孝宗駕崩前倉促加封。而且,三位公主都賜婚了,也還沒有加封長公主,倒是昭慶公主……陛下這般厚愛,又說了只昭慶公主享此特例,往後的皇女仍舊按照規矩來。也不怕皇女們長大些後,昭慶公主受到底下的皇女們嫉恨。」
洛寒衣一皺眉:「這話不要亂說!皇女們不拘生母位份高低,都是有著母妃教誨的,對長姐必然只有敬重沒有嫉妒。」
你這會兒說的痛快,萬一咱們幾個日後也生下皇女呢?
「姐姐,真妃如今名下雖然只有昭慶公主,可是二皇子說是記在淑妃名下,實際上卻是真妃養著。自來生恩沒有養恩大,這點看陛下就知道了。」孟幽漪咬著唇,小聲道,「遑論淑妃這所謂的母妃,二皇子壓根見都沒見過?倒是方便了真妃借他做文章,拉攏翼國公!」
「如今陛下對昭慶公主這樣厚愛,明眼人都知道,公主只是幌子,不過是陛下願意給真妃體面。」
「今日能因為真妃這樣抬舉昭慶公主,明日焉知會不會因為真妃,對二皇子……畢竟稱其二皇子,不過是為了照顧太后娘娘的心情。實際上大皇子未滿月便夭折,這一位,若是長成,就是事實上的皇長子!」
「那又怎麼樣呢?」洛寒衣知道孟幽漪的意思,就是怕淳嘉對真妃太過寵愛,日後冊立公襄穰為東宮。
但對於這一點她並不慌亂,「陛下正年富力強,日後如何也未可知。二皇子也不過占了先出生幾個月的優勢而已,馬上陛下膝下,又要有新的子嗣了。這會兒就想那許多,未免太早。何況……」
洛寒衣低聲提醒,「陛下十五踐祚,隱忍了八年,才有今日,如今正是打算大展宏圖的時候。你覺得,他會喜歡看到,皇子們稍稍長成,就惦記著他的位子?」
自來帝王戀權的多了去了,遑論淳嘉這種,自己辛辛苦苦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總算大權在握了,結果沒做幾天言出法隨的天子,底下長成的小崽子就想坐享其成?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誰能忍?
別提什麼親生骨肉之類的話了,且不說天家情薄,就說錯非是孝宗那種特例,古來幾個帝王缺了子女?
淳嘉說是一直膝下空虛,但這可不是后妃懷不上,而是生不下來——所以去年他親政了,今年可不就開始兒女雙全了?
再過些日子,少不得就是兒女成群了!
到那時候,縱然真妃依舊得寵,皇長子的優勢,卻必然受到相當的削弱。
而且,「二皇子到底是淑妃名下的,真妃年輕,宮裡人也年輕,陛下去她那兒的次數又多,過兩年,她膝下,怕也未必就這麼一個皇子。」
雖然都不是親生的,可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能扶持自己名下的皇子,幹什麼要便宜了淑妃?
尤其雲風篁跟淑妃的關係,也就糊弄外人說什麼姐妹情深,實際上怎麼回事,前朝後宮都是心裡有數。
想想看吧,他日二皇子登基,冊雲風篁為太后,名份上都要低了貞熙淑妃一頭——就雲風篁的秉性她能忍?
所以這二皇子若是長大了,能不能跟真妃一條心真不好說。
洛寒衣勸著孟幽漪走了,自己卻有些悵然若失。
她進宮前沒覺得局面多難弄,畢竟家世放那兒,父兄都是會用心給淳嘉辦差的,衝著這一點,淳嘉也不可能苛刻了她。
而且當時袁楝娘已經倒台,皇帝的新寵是進宮不足一年、家世基本沒有的真妃。
洛氏一番分析,都覺得真妃不足慮。
甚至有點感謝她幹掉了袁楝娘這個絆腳石,既剷除了天子的青梅,又拉走了袁太后的仇恨。
讓洛寒衣進宮之後,毋須得罪婆婆,也不必忍受袁楝娘的恃寵生嬌。
結果……
到底不能小覷了任何人啊!
洛寒衣嘆著氣,這麼告訴自己。
……被宣妃開始當成大敵的雲風篁,這會兒正在絢晴宮的偏殿裡,親手給喬裝打扮而來的紀皇后斟茶。
「成了。」紀皇后瞥了眼青碧色的茶水,打斷她想介紹茶葉茶水的客套,淡淡道,「你要本宮來見你,本宮已經做到了,這會兒也不必贅言,且說正經的吧。」
頓了頓,皇后說,「你應該對慈母皇太后忍無可忍了吧?」
「娘娘,這話是您說的,可不是妾身說的。妾身雖然不敏,卻也是幼承庭訓,知道孝順長輩的道理的。」雲風篁笑了笑,將茶壺放下,懶洋洋道,「而且六宮誰不知道,雖然慈母皇太后對妾身有些嚴格,但陛下可是一直護著妾身的。慈母皇太后呢素來疼愛陛下,所以,妾身犯得著行那喪心病狂之舉麼?」
紀皇后無聲的笑了下:「真妃,這話別人說說也就算了。你?當初你初入宮闈,不過一介小小寶林,就連主位給的些許下馬威都不肯忍。遑論慈母皇太后的舉動,是直接威脅到你在宮裡的處境地位,乃至於你們母子三人將來的前程?」
「以本宮對你的了解,衝著慈母皇太后壓根沒考慮過,甚至會反對你將來來坐本宮這個位子,別說她如今對你態度不怎麼好,就算她依舊對你和藹可親,你都不會放過她!」
「再者,你說你也是知道孝順長輩的道理的,那麼應該知道,陛下之所以能夠登基,是因為他是過繼給孝宗皇帝陛下的。」
「如此三位皇太后里,唯獨本宮的姑母,母后皇太后,才是真正的太后!」
「所謂的慈母皇太后與聖母皇太后,不過是權宜之計,根本不夠正統!」
「但如今慈母皇太后當道,聖母皇太后好歹也在宮中受著頤養,唯獨母后皇太后寄身行宮……」
紀皇后緩緩道,「直說了吧,本宮需要你幫忙,迎回太皇太后以及母后皇太后,當然還有暮紫跟她即將出生的孩子。你應該很清楚,在之前,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對你雖然沒有什麼照顧,卻也不曾有什麼虧待。她們回來後,因著跟陛下之間的芥蒂,更不可能似慈母皇太后那樣打壓你、為難你……對於慈母皇太后來說,這是一件壞事,對你而言,卻是百利而無一害!」
「當然本宮知道你的秉性,就算這事兒於你有益,既然是本宮所言,那麼沒好處你也不會同意的。」
「本宮承諾你兩件事:其一就是准駙馬謝無爭的前程,我紀氏雖然傾頹,究竟執政多年,送他這種初入官場的人一份好處,還是沒問題的,而且保證不會被察覺、足夠他從三位駙馬里脫穎而出;其二……」
皇后看著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就是戚九麓的性命。」
見雲風篁眯起眼,皇后解釋,「不是本宮或者紀氏要害戚九麓,而是,有其他人要對他下手,本宮可以保證,如果沒有我紀氏出手,戚九麓這次,絕對活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