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本宮可是替陛下著想!
2024-08-09 23:37:21
作者: 繁朵
雲風篁面色陰沉了一瞬,旋即冷笑出聲:「皇后娘娘莫不是糊塗了?謝戚兩家早年的確約定過婚約,但且不說這門親事早就取消了,就說妾身現在都不姓謝了,戚氏子的死活,關本宮什麼事兒?」
「此處並無第三人在,你卻何必這般惺惺作態?」紀皇后嘿然道,「你是忘記當初春半山莊那會兒……」
這句話她說的很慢,給足了雲風篁打斷的機會,然而雲風篁卻只是面帶嘲諷的看著她。
紀皇后於是就沒說完,只冷冰冰的看了她會兒,方才輕笑出聲,「戚九麓,輸的不冤哪!你這樣心狠的青梅,合該與陛下那般外熱內冷的竹馬湊成一對。袁楝娘雖然自作自受不可惜,然戚九麓這般純粹之人,竟與你兩小無猜的長大,委實太委屈了點。」
雲風篁無所謂的笑了笑:「原來皇后娘娘喜歡戚氏子那種?那要不娘娘再許妾身點好處,妾身幫忙給您牽線搭橋如何?雖然娘娘比戚氏子年長了好些,不過貴為中宮,又是紀氏嫡女,想來戚氏子也不會介意一親芳澤的。」
「要是娘娘給的好處讓妾身實在滿意呢,妾身還能幫你剷除了戚氏子如今的妻妾。讓他成為您一個人的禁臠,如何?」
「……」紀皇后面上划過一抹暴怒,指甲掐入掌心,目光如炬,片刻,才寒聲道,「本宮這些日子看著,還以為你當初不願意跟戚九麓走,貪戀榮華富貴之餘,多少對陛下有些情分。結果你一壁兒負了戚九麓,一壁兒攛掇本宮這中宮紅杏出牆……看來你唯一傾心的,也只有權勢地位了,從前在北地,擇了北地首屈一指的戚氏子;來了帝京,便勾著陛下不撒手!」
雲風篁鎮定自若道:「娘娘這話說的,您雖然是陛下的中宮,可陛下對您只有厭煩毫無情分。您以為,陛下會在乎您紅杏出牆麼?說句不好聽的話,若是您當真私通外男了,陛下場面上再怎麼生氣,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因為有理由料理您還有您背後的紀氏了!」
「所以妾身這麼做,怎麼就是對陛下沒有情義了呢?妾身這可都是替陛下著想!」
她施施然說道,「至於戚氏子,娘娘,妾身同您實話實說罷,您就別費那功夫,拿他做文章了。且不說妾身跟他的事情早就過去,雙方早已各自婚嫁,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有意思麼?」
「就說妾身如今貴為真妃,執掌宮權,膝下養著實際上的皇長子以及皇長女。在宮中驕行眾人深得上意;在宮外妾身的血親謝氏入仕的入仕、尚主的尚主,更有穰兒裹挾了翼國公府,雖然不是那麼可靠,但是一般來說,他們也不得不站在妾身這邊……」
「這般大好局面,敢問娘娘,您覺得,妾身會為了一個戚九麓而自毀前程?」
紀皇后沒說話。
這種情況的確絕大部分人都會放棄竹馬。
可問題是,那也沒有雲風篁這麼幹脆坦然的。
好歹一起長大兩小無猜,人戚九麓為了她做的事情、抗爭還少麼?
那是誅九族的大不韙都幹了——雲風篁竟然一點兒感動愧疚都不帶的?
皇后微微皺眉,倒不是鄙夷這妃子,而是感到事情棘手了。
的確,自從袁太后拿滿月宴來打壓雲風篁的事情傳出來後,中宮就密切關注著事情的進程,發現雲風篁轉頭從淳嘉那邊找補回好處,紀皇后就決定,利用這寵妃對慈母皇太后的怨懟,運作讓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重回宮闈。
但問題在於,雲風篁儘管肯定怨懟慈母皇太后,卻不一定就要幫助紀氏。
所以紀皇后祭出了戚九麓這張牌,滿以為就算不能讓這真妃對自己言聽計從千依百順,好歹也能爭取到上風。
結果這位主兒油鹽不進,就好像跟戚九麓從來沒有過,甚至早就反目成仇一樣——連撮合皇后跟戚九麓的話都說得出來,還能指望這一招對她有什麼用?
「你圖謀甚大,但慈母皇太后看不上你的。」察覺到原本的計劃沒用,紀皇后定了定神,口風一轉,苦口婆心道,「她出身扶陽袁氏,雖然比不上我紀氏這等門楣,比你出身的謝氏卻高了不止一籌。之前淑妃去的湊巧,六宮無人可用,她折節下交跟你敷衍些日子也還罷了,如今洛氏她們進了宮,她怎麼可能繼續抬舉你?」
皇后說道,「而且你跟她之間還有袁楝娘的恩怨……就算你這次忍了,還有下次再下次。如今宮裡僅有的皇嗣都養在你膝下,她尚且明晃晃的借滿月宴給你臉色,等以後皇嗣多了,你只管看著她將其他宮裡的皇嗣當成心肝,對你膝下的皇嗣不聞不問。」
「她是一手養大了陛下的人,跟陛下之間的情分,連聖母皇太后都不如。」
「就算本宮這樣的人明白陛下還是很喜歡你的,可是前朝會怎麼想?」
「到時候,你膝下的公主也還罷了,皇子卻該如何自處?哪怕你想方設法為其謀取了東宮,一天沒坐上那個位子就要操一天的心——畢竟,指不定哪天有人拿『不得皇祖母歡心可見不孝』來攻訐呢?」
「這還是遠憂。」
「且說近前,新人進宮以來,陛下雖然去你那兒還是最多,可總的次數已經比之前少了。」
「陛下身為天子,最不缺的就是年年歲歲的新人——今年能進洛氏她們,焉知明年沒有張氏李氏?」
「你真妃這會兒再得寵、再厲害、再會掐尖要強,試問可能年年歲歲的斗下去?」
「便是你不累,難道你不要做其他事兒了?」
「打理宮闈,教養皇嗣,鞏固地位,打壓異己,就你的出身,你還得兼顧前朝……已經很難了,還有個慈母皇太后在旁,時時刻刻虎視眈眈的給你添堵,你真的確定,要這麼跟她耗下去?」
「她是陛下最親熱的母后,她耗得起,你耗得起?」
這番話振聾發聵,紀皇后自認為是掏心掏肺了,但云風篁絲毫不為所動,說道:「娘娘何必危言聳聽?妾身雖然出身不好,但嫡親堂兄已然賜婚蓬萊公主殿下。再加上二皇子與翼國公府的關係,妾身哪怕以後失寵,也不難榮養一生!卻何必行那等倒行逆施的舉動,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平白壞了自己跟陛下的情分!」
「……」紀皇后定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起了身,「那麼看來是本宮挑撥離間了,既然真妃你什麼心思都沒有……本宮告辭!」
她轉過身來就朝外走。
雲風篁也不阻攔,只等她走到門口了,才慢悠悠的道了句:「不知紀明玕紀公子近來如何?」
紀皇后微微皺眉,停下腳步,並不回頭,狐疑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雲風篁輕笑一聲,「紀公子從前是陛下的伴讀,得以出入宮闈,與諸位公主殿下也是相熟的。但,只是相熟而已,可沒有其他什麼關係,還請皇后娘娘尋機轉告紀公子這一點。不然,三位殿下婚期在即,可不適合發生什麼晦氣的事情,衝撞了帝女下降,是吧?」
「……」紀皇后面色陰沉的轉過身看她,雲風篁回以一個溫柔的笑。
對視片刻,紀皇后緩緩道:「你還算有點良心。」
雲風篁淡聲道:「事關皇家聲譽,妾身也是沒辦法,皇后娘娘不怪妾身就好。」
她心想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她看似在提醒皇后管好自家胞弟,不許壞了縉雲公主的婚事,實際上,卻是針對皇后之前說的,目前只有紀氏能夠救下戚九麓,進行的委婉威脅。
戚九麓若出事兒,她就弄死紀明玕!
甚至,不止是紀明玕。
總之紀氏敢見死不救,她就讓紀氏無人能救!
誰叫紀皇后來通知她這消息、還告訴她紀氏能保下戚九麓呢?
「定北軍……」兩人達成默契,紀皇后重新回到座位上,思索了下措辭,才開口就被雲風篁打斷:「娘娘,這等軍國大事,妾身一介女流,深居宮闈,卻不想聽。咱們還是就說說宮闈里的事情吧?」
紀皇后微微詫異,她以為雲風篁既然還是願意庇護戚九麓的,對於戚九麓為什麼會面臨殺身危機,不可能不關心。
結果這位主兒聽都不想聽?
卻不知道雲風篁心道,滿月宴上小陳氏她們也是進宮來道賀的,卻壓根沒提戚九麓的事情,八成壓根沒接到消息。
可見此事機密,那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
萬一知道了,無意識的露了痕跡,叫淳嘉知曉,懷疑她牽掛舊情人,那……
反正紀氏敢拿這個當籌碼,可見還是比較有把握把人救下來的。
人活著就好,至於原因,至於幕後真兇,這都不急。
紀皇后見她語罷沉默,也沉默了會兒,才問:「你想說什麼?」
「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流連行宮好些日子了,連二皇子跟昭慶的滿月宴都未能參加,實在不是骨肉天倫的道理。」雲風篁輕輕吹著茶沫,語氣悠閒,「只是請兩位鳳駕回宮倒是容易,就是……這兩位回宮之後,想動搖慈母皇太后的地位,卻不是那麼好辦的。」
紀皇后皺眉道:「回宮容易?怎麼可能?若是容易,你以為我紀氏願意讓太皇太后偌大年紀,孤零零的一個人在行宮住這大半年?陛下如今厭棄了我紀氏,除了你,別人連開口的膽子都沒有。」
雲風篁輕笑一聲,道:「娘娘到底出身大族,還是忒守禮了些。又或者,因著忌憚陛下,瞻前顧後,反而把事情想複雜了。這事兒,怎麼說呢?何必非要有人開口勸說陛下同意接回鳳駕?」
「您忘記當初妾身跟顧箴伴駕,結果倉促回去行宮的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