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有特別的婆媳相處技巧
2024-08-09 23:36:50
作者: 繁朵
雲風篁當然在打其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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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進宮起,對袁太后就滿懷戒備,畢竟比起目下無塵的紀太后,這一位初見就不是省油的燈。
後來江氏遠道而來,一番提點,她去袁太后跟前請了罪,雙方算是有個短暫的融洽期——就是這會兒,雲風篁也沒覺得袁太后多親切,不過是抱著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互相給面子和和氣氣的相處的想法。
結果好景不長,隨著袁楝娘的越發作死,袁太后毫不掩飾的拉偏架,雲風篁這個本來「懂事又聰慧的孩子」在她心目中地位飛速下降不說,甚至因為袁楝娘的緣故,袁太后越發對雲風篁心生厭煩。
如今宣妃等人進了宮,雲風篁的存在不再是不可替代了,袁太后就更乾脆了——數數洛寒衣她們入宮以來,這太后都多少次敲打雲風篁、明里暗裡的給她添堵了?
因此雲風篁今兒個從春慵宮回來的路上,就覺得,這位慈母皇太后,不能留了。
這要換個人肯定不敢有這想法,到底是三位皇太后里跟淳嘉感情最深刻的一位,一手栽培出了這位被認為具有「明君之姿」的年輕帝王,要名份有名份要情分有情分,最關鍵的是袁太后能夠從一個藩王王妃走到現在,可見她絕對不是袁楝娘那種蠢貨。
縱然一時懈怠,一旦引起她警惕,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母子情誼在,反噬起來,誰能抵擋得住?
但云風篁並不在乎,戚陳氏還是戚九麓的親娘呢,她那會兒跟陳氏但凡有著意見相左,戚九麓什麼時候不是順著她?
只要挑撥技巧好,哪有情分毀不了?
她親娘江氏當年耳提面命她婆媳關係,核心是婆婆為難媳婦很容易,而不是媳婦必須沒腦子的服從婆婆……所以在雲風篁看來,婆婆不喜歡自己的話,也不一定得忍著,要麼換夫婿,要麼換婆婆唄。
可淳嘉這夫婿實在不好換,她膝下的小皇子才這麼點大,就目前廟堂的複雜,她還不適合現在就升皇太后呢,所以只能請這婆婆涼涼了。
故而此刻哭訴了委屈,要求了淳嘉日後要多疼愛些自己膝下的一雙兒女,哪怕往後再有了其他孩子,也不能因此疏忽了這實際上的長子長女,就輕描淡寫的妥協了。
面對淳嘉不信任的試探,雲風篁珠淚盈盈道:「正如妾身剛才說的,以太后娘娘之前對皇長子的疼愛,便是不給皇長子辦滿月,也沒人會覺得,太后娘娘不心疼皇長子。陛下平素是怎麼對妾身的,前朝後宮誰心裡沒數呢?難道這一回,您不去太后娘娘跟前為妾身說情,妾身就要懷疑您不心疼妾身了嗎?」
又說,「這要是其他人,妾身是絕對不會讓步的。畢竟陛下您也知道,妾身就是這麼個掐尖好強的性.子。打小是這樣,改也改不了。可這會兒是太后娘娘發了話,妾身雖然不賢,尊敬長輩的規矩還是有的。而且,您待妾身這樣好,妾身怎麼忍心叫您為難?」
一番話說的淳嘉大為感動,恨不得立刻去春慵宮為她緩頰——被雲風篁甜言蜜語的給勸住了,讓他千萬不要這麼做:「太后娘娘當著眾人的面那麼說的,如果滿月宴還是給倆孩子分開辦的,不拘說辭多好聽,外頭肯定還是有那起子人會嚼舌根,說太后娘娘在宮裡說話沒了分量……妾身思及陛下的厚愛,如何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反過來,依了太后娘娘,人家頂多笑話妾身不討喜,連帶皇嗣都受了委屈……」
「可妾身跟皇嗣都是太后娘娘的晚輩,這晚輩為了長輩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要陛下往後多疼愛些妾身娘兒仨,那些話也不敢在妾身跟前說,那麼妾身權當沒聽見好了。」
「難為這些日子,私下裡議論妾身的人還少了嗎?」
「妾身,早就習慣了。」
這要是換個平素懂事的妃子,比如魏橫煙那種,這種話不要她說,淳嘉也覺得,為了太后受點委屈應該的。
畢竟國朝倡導的就是以孝治國不是嗎?
別說后妃了,就是他這個天子,從小到大,難道沒有委屈難過的時候?
還不是忍了。
繼續做慈母皇太后的乖兒子。
但云風篁自來就是個不安分的主,沒理也要攪出三分理,從進宮那會兒,還是個小小的宮嬪時,撕架爭鬥,就沒憷過誰,更沒跟誰退讓過,哪怕對著淳嘉都是想方設法占上風的——這會兒難得讓步一次,淳嘉理智上懷疑她在玩以退為進,情感上卻還是忍不住感動了一把。
覺得愛妃真是太懂事太貼心太乖巧太委屈了!
更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對這妃子的好,都沒有白費,她也記在心裡呢!
他這麼一感動,頓生補償之心,於是勉勵了一番雲風篁之後,就提到了兩個孩子取名的事兒:「之前答應愛妃,在滿月宴上為皇兒取名。只是愛妃與貞熙淑妃情分深厚,只提了皇兒,卻未提皇女。朕膝下子嗣單薄,皇長女縱然無法承嗣,豈容輕忽?」
其實當天雲風篁雖然沒提皎若,淳嘉自己卻是提到的。
但這會要表揚這妃子,皇帝自然不會說這細節,此刻就讓人取了筆墨紙硯來,親自書了一字,為小皇女大名:「愛妃初入宮闈,居『惜杏軒』。前人有詩云『東風亭館散香埃,穠杏夭桃幾樹開』,膝下皇女,可名『公襄穠』。」
雲風篁聞言朝他甜甜一笑……這晚魏橫煙等到很晚很晚,始終不見承諾過來看她的天子以及真妃姐姐,最終懨懨睡去。
而皇帝的補償不止如此,到了兩位皇嗣合辦的滿月宴這日,淳嘉更是賜下聖旨,封小皇女為「昭慶公主」。
這是違背慣例的。
國朝關於皇子皇女的受封有著約定俗成的規矩,皇子十五封王,然後如果未被立為儲君,就要前往封地,從此無詔不得入京;皇女由於不能承位,要放鬆一點,但也要十二歲上才能得公主之封。
偶爾例外那都是特殊情況。
比如前朝有皇子皇女深得鍾愛卻享壽不永,小小年紀就沒了,帝後哀痛之下,為免其身後無人祭祀,搶時間冊封或者夭折後追封,待合適的機會過繼嗣子,又或者陪葬帝陵。
再比如說孝宗的三位公主,孝宗駕崩時她們都才六七歲,紀太后帶著她們跪在孝宗彌留的病榻前痛哭,說孤兒寡母從此將無依靠矣——孝宗撐著最後一口氣,給三個女兒封了公主、定下豐厚的湯沐邑。
這種雖然也是提前晉封,但人家親爹都要不行了,怕後來的新君不夠上心,駕崩前給女兒多攬點東西,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公襄穠這才多大?說是滿月,實際上因為是同異母兄長一起辦的,還差了幾天。
生的健壯可愛一點兒都不像是活不長的,落地才二十幾天呢就連大名帶公主封銜都有了——這在國朝還是頭一件!
以至於袁太后在滿月宴結束後,回到春慵宮就哭了:「皇兒這是打哀家的臉啊!茁兒到死都只是個皇長子,小雲氏膝下的一個皇女,卻就是公主了!」
「母后為何這樣想?」夾腳跟進來的淳嘉一臉詫異,「孩兒這麼做,都是為了母后啊!」
見袁太后愕然,他痛心疾首道,「當初茁兒夭折,母后簡直摧心裂肺!那些日子,母后憔悴了多少?孩兒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驚!好容易穰兒落地,孩兒想著,多少能夠寬慰母后一番……但茁兒去後,穰兒就是實際上的皇長子!」
公襄穰,就是今兒個他給小皇子取的大名。
「母后請想,這些年來,孩兒膝下多少孩子不明不白而去?」
「皇長子……雖然孩兒如今還在壯年,可底下人……孩兒今日冊封皇女,不過是怕穰兒風頭太過,專門抬舉了皇女岔開話題罷了——左右皇女不能承位,就算偏疼些,又算得了什麼?」
袁太后不信,哭泣道:「皇兒如今也來拿話哄哀家麼?你說心疼穰兒是怕他有個閃失,叫哀家心裡難過也還罷了。可是,可是茁兒已經沒了,你卻至今不曾給他追封!再者,你口口聲聲說茁兒才是你的長子,可穰兒穠兒的名字,為何沒有按著茁兒起?!還是你當初說你絞盡腦汁才給茁兒定下大名,都是騙哀家的?!」
「母后。」淳嘉跪下來,膝行到她跟前,潸然道,「母后這樣想孩兒,卻叫孩兒如何自處?孩兒何嘗不想給茁兒追封?實際上,他的封號,孩兒給他取名時,就已經定好了的。原本打算等這孩子滿月的時候賜下,結果孩子根本沒撐到那個時候……而母后迄今為此耿耿於懷,孩兒又怎麼敢貿然提起來,觸動您的傷懷?」
至於名字為什麼沒有跟著公襄茁起,這理由他簡直信手拈來,「茁兒是孩兒的長子,且生母是楝娘,與孩兒青梅竹馬。儘管如今彼此之間芥蒂重重,可終究這個孩子跟其他孩子都不一樣的。故此,孩兒私心裡,不願意讓其他孩子,跟著茁兒取名。」
他說的合情合理,袁太后雖然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哽咽了會兒,到底被他跟蘸柳一唱一和的給哄好了,就問起公襄茁的追封:「你給孩子擬的王號是什麼?」
「孩兒想封他為齊王。」這封號是淳嘉現想的——沒辦法,他對公襄茁沒感情,甚至頗有對袁楝娘厭憎的遷怒,連名字都是為了安撫袁太后匆匆取的,遑論封爵。
不過齊王這封號不壞了。
畢竟下古時候,秦晉楚齊都是眾所周知的大國,此後歷代冊封藩王,以一字優於倆字,一字王里,又以這四個封號最表重視。
然而袁太后還是有些難過,問他:「那許齊王陪葬帝陵麼?」
淳嘉對這種事情是無所謂的,為了息事寧人,此刻就毫不遲疑:「都依母后。」
「罷了,終究是茁兒跟你父子緣分淺薄。」袁太后余怒未消,只是沒有更多的理由鬧,只得怏怏擺手,「今兒個是兩個孩子的好日子,你且去絢晴宮陪他們罷,哀家就不留你了。」
而此刻,絢晴宮中,雲風篁正看著面前的宮人,自得一笑:「告訴皇后娘娘,本宮一定準時赴約!」
不枉費她這段日子的籌謀,果然紀氏沉不住氣,主動伸出了結盟的橄欖枝——要沒紀氏配合,她一個人想幹掉袁太后,可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