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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帝後

2024-08-09 23:33:11 作者: 繁朵

  韓氏婆媳心事重重的出了宮門,回去國公府,將這一日入宮的經過說與翼國公聽,末了嘆道:「現在要怎麼辦?當真照拂謝氏子弟,助長真妃羽翼?這真妃,之前無甚臂助時,尚且在宮闈之中如魚得水,晉位迅速。若是讓其娘家也成了氣候,待到延福宮那位不行了,怕不該她住進去了?」

  見翼國公凝眉不語,翼國公夫人不禁有些抱怨,「霜腴伺候陛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年紀輕輕的去了,陛下不但不追究真兇,反而還要變本加厲的寵愛真妃,如今,甚至給霜腴過繼個孩子,咱們還要對真妃……」

  「這話不要說了!」翼國公面色微沉,打斷她的話,輕斥,「我雲氏世代忠君,怎可為些許宮闈事,怨懟君上?!再者,真妃之事,歸根到底,是我雲氏算計她在先。她有著報復之念,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縱然我亦心疼霜腴,但是非對錯上頭,確實我國公府有錯在先!」

  他嘆口氣,說道,「既然真妃如今有意給霜腴名下記皇嗣,不管用心如何,終歸是件好事。而且照顧謝氏子弟,恐怕也是陛下的意思……莫忘記攝政王與北地的關係,陛下之所以偏寵真妃,怕不也是為北地做打算。這些事情,你等婦道人家不懂,就不要亂說話。」

  翼國公夫人心中惱怒,道:「縱然我們算計真妃在前,可真妃不是沒事兒?但我們的霜腴,卻是沒了的。」

  室中一時間靜默下來,過了會兒,翼國公道:「其實真妃雖然別有用心,但說的話是不錯的。霜腴已然不在,她名下的子嗣,交給真妃撫養,真妃正盛寵,這事情又是她主動提出來的,便是養壞了,又能如何?倒是皇后,不拘是膝下空虛,還是為著以後打算,都不會對霜腴的子嗣不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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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謝氏子弟就先不管了吧?」翼國公夫人便說,「陛下要抬舉他們,咱們沒辦法。可是一想到霜腴已經……真妃倒是越過越滋潤了,我實在不想看到謝氏再有什麼好處,尤其是咱們去給的。」

  ……國公夫婦的這番心情複雜,雲風篁雖然未能親見,猜也猜得到。

  不過此刻她無暇關注,卻正趴在淳嘉肩頭,聽他點評自己的摺子:「……三州之亂,名為天災,實為人禍……黨爭之禍,流毒無窮……嗯?你深居宮闈,哪裡知道這些事情的?」

  不等雲風篁回答,淳嘉已經反應過來,道,「是了,你手底下的宮嬪有從三州那邊過來的,約莫是問了她們?不過這些都是寒門之女,終日為衣食憂心忡忡,有些生長閭里,自小兒家門都沒出過幾回,鄰村的事情也還未必清楚,又哪裡知道這等大事?」

  說話間,將手中奏摺放到案頭。

  雲風篁看了眼,伸臂摟住他脖頸,好奇問:「那三州之亂,是怎麼回事?」

  之前,消暑宴那會兒,前朝後宮共同支持的三州之亂根本原因的說辭,主要是天災造成的,人禍的成分被人為的削弱了——據云風篁跟伊杏恩的詢問,三州那邊,普遍認為,是攝政王、紀氏等權臣的爭鬥,影響到中下層,各逞靠山,只顧爭權奪利,不管黎民死活,放任之下,才導致了天災來臨之前,三州局勢就十分的糜爛。

  待到災禍一出,越發抵擋不住,這才釀成大禍。

  故此雲風篁這摺子的中心思想就是權臣亂政,是百姓之禍,合該聖明天子出世,撥亂反正——這倒不是雲風篁對伊杏恩的信任,而是她揣測皇帝愛聽這話。

  但這會兒瞧著,淳嘉倒是打算跟她仔細說道了?

  正高興著呢,誰知道淳嘉笑了一笑,道:「怎麼回事……這不是讓你在摺子里說清楚的麼?你都沒說清楚,還來問朕?」

  卻擺擺手,壓根沒有說下去的意思,轉而問起接下來的宮務,「年關將近,旦日大典不同中秋重陽這等節令,愛妃可有把握?」

  「陛下放心,妾身不會給您丟臉的。」雲風篁還待撒嬌不依,聞言連忙穩了穩心神,正色說道,「這兩日,妾身正跟底下人商議著,已經開始在辦了。」

  淳嘉「嗯」了一聲:「若是不懂,儘管去問皇后,她這些日子精神不太好,越是將近年關越是忙碌,恐怕是撐不下來的。」

  天子心裡思索著,先是中秋,爾後重陽,接下來再有旦日大典,這麼三次,都是真妃出面,皇后退隱。前朝後宮,也該明白這宮闈里的變化,真妃絕非曇花一現,紀氏是明擺著在御前失意……當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說紀氏這就沒人擁護了也不可能。

  然而大部分人總歸是踩低拜高的,這麼連續三次宮宴下來,紀氏的聲勢必然受到重擊。

  真妃從進宮頭一天就一戰成名,決計不是扶不起來的那種,本身也是野心勃勃,自不會放過這個壓倒皇后、自己無皇后之名卻有皇后之實的機會。

  此消彼長,到了明年恩科的時候,紀皇后差不多該是名存實亡,守著延福宮足不出戶,老老實實養著淑妃名下的皇嗣了。

  這樣他才能放心的騰出手去專心對付前朝。

  不然,哪怕太皇太后跟紀太后遠在行宮,光一個紀凌紫在宮裡,淳嘉仍舊是不怎麼放心的。

  畢竟就他跟紀凌紫做夫妻這些年的互相了解,他這元後,跟真妃其實一般心性,都不是那種甘心扃牖後宮的主兒。早些年老實是被紀氏壓著的,這會兒老實是迫不得已。但眼看著紀氏在皇帝跟前越發的受到厭棄,偏太皇太后跟紀太后不在跟前,鄴國公到底是外臣,沒了親人彈壓,誰知道情急之下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淳嘉隱忍多年一朝發動,絕對不是那種魯莽的人。

  可不會因為紀凌紫只是一介女流,家世又已現頹勢,就小覷了她。

  雲風篁雖然也算狡黠心狠,在淳嘉看來,到底年少了些,經驗不足,這些日子這真妃搞風搞雨,他都私下裡看著,以免皇后猝然發動,真妃不是對手……總之不將皇后徹底打壓住,他是不能放心從後宮之中完全抽身的。

  「皇后娘娘為陛下操持宮務多年,難免積勞成疾。」雲風篁可不知道淳嘉認為她如今還不是皇后的對手,笑著附和,「妾身忝為宮妃,自然該為娘娘她分憂。」

  她覺得皇后要不是靠著家世,壓根沒法跟她斗!

  淳嘉知道她掐尖好強,也不點破,只道:「得空也常去延福宮走動走動,到底她還是正宮。」

  如此皇后但凡有著異動,也好被撞破。

  雲風篁點著頭:「妾身一定會好好尊重皇后娘娘的!」

  至少場面上她會做個敬重中宮的妃子的。

  如此說了一番話也就安置了,次日淳嘉自去上朝,雲風篁則晚一步去給延福宮請安,果然皇后又雙叒叕病倒了。

  諸妃嬪於是在她的帶領下……是的,鄭氏倒台,如今宮裡位份最高的,就是真妃跟英妃。

  雲風篁假惺惺的讓英妃領頭,英妃雖然不忿落在她之後,面對貴妃淑妃都栽了的事實,到底忍著氣、沉著臉拒絕了。

  於是雲風篁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實際上的領頭人。

  「哀家聽說你提出將趙氏所出子嗣記在貞熙淑妃名下?」如此到了春慵宮,袁太后今日格外的和顏悅色。

  看到這情況,雲風篁就覺得有些不妙,果然一番寒暄畢,太后就說,「貞熙淑妃跟楝娘是差不多時候進宮的人,好好的孩子就那麼去了,哀家也是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心疼!難為你跟這族姐相處不多,卻一直惦記著她……貞熙泉下有知,也要感念你這番心意的。」

  雲風篁賠笑道:「也是趙才人之前一直由鄭氏照顧著,鄭氏貴為貴妃,總不能因為她犯了事兒,叫無辜皇嗣,硬生生的沒了高位母妃。本來皇后娘娘提出要抱養來著,可是趙才人位份到底低了些,其子嗣記在中宮名下,未免有些過於抬舉了……妾身年輕,見識難免淺薄,所作所為若是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太后娘娘原宥。」

  袁太后笑了笑,說道:「你這事兒做的挺好的,哀家就喜歡你這樣寬厚心善的孩子。」

  太后並不直說目的,只是翻來覆去的誇她懂事體貼,心善豁達,末了才仿佛不經意的提起斛珠宮的袁楝娘,說這侄女最近瘦了很多,纏綿病榻的,明明還在韶華,瞧著卻仿佛老了很多歲一樣。

  說到動情處,忍不住落下淚來:「哀家統共就養大了皇兒跟楝娘兩個孩子,本想著自己去的時候還有他們陪在跟前,想不到這會兒一個不好,說不得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雲風篁已經看出來她的目的,實在不想答應,就故作糊塗的勸,說袁楝娘只是因為喪子之痛一時間走不出來,過些日子就能好的:「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娘娘您啊!娘娘待純恪夫人有多好,前朝後宮誰不知道?純恪夫人雖然性.子急了點,卻不是那等不知道好壞的人,怎麼忍心看著娘娘您為她傷心難過?」

  言外之意,要是袁楝娘一直這麼下去,那麼就是不知好歹,故意折磨您這個慈母皇太后!

  「……唉,就算她好起來,哀家也還是要操心哪!」袁太后聽了出來,面色一僵,復道,「大皇子好好的孩子沒有了,這份悲痛,哪裡是容易撫平的?哀家真怕她這輩子都過不去。」

  雲風篁肅然說道:「太后娘娘的意思妾身明白了,以後再有妃嬪妊娠、皇嗣降生之事,妾身一定注意,不讓斛珠宮聽到,免得觸動了純恪夫人的傷心處!」

  不等太后說什麼,就扭頭對魏橫煙等人說道,「你們也留意著點,不要在斛珠宮的人面前說這類話,明白麼?」

  魏橫煙忍著笑率先點頭:「姐姐放心,妹妹一定記住!」

  「對對對。」哪怕看雲風篁不順眼的英妃等人,此刻也紛紛贊成,表示一定約束宮人,不讓她們的無心言語,再次傷了袁楝娘——畢竟高位妃子雖然不多,如今也還沒有人手一個皇嗣呢,袁楝娘這些年來依仗袁太后母子的偏袒,搶了多少東西?

  這會兒總算等到她被皇帝厭棄,卻還要靠著袁太后搶皇嗣?

  憑什麼?

  看到這情形,袁太后面上笑色就漸漸收了起來,有些冰冷的目光看向雲風篁:「哀家覺得有些頭疼,你們都散了吧,真妃留下陪哀家說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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