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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連環毒計(三)

2024-08-09 06:03:10 作者: 莊椿歲

  「這件事情不簡單,去衙門告訴林同知,讓他好生審問那個筱秋月。」點翠懨懨吩咐道。

  杜小竹領命而去。

  知府衙門裡,同知大人一連審了那個筱秋月三日,卻沒想到那個看似矯揉造作的戲子卻是個難纏的角色,幾番大刑下來,只管鬼哭狼嚎慘叫連連,卻是左右也說不出點子有用的來。

  林同知知道點翠對此事十分的上心,只以為是關乎她的名聲,所以才會下了死口要在這戲子身上查出些子丑寅卯來。於是便著人去尋了與這個筱秋月有關之人,做多方細查。

  這幾日裡,袁府看似平靜的出奇,病中的點翠卻是知道這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兆。

  自那夜裡,俞淑卿便再也沒有露面,點翠另一個好友秦笑藍亦是少來袁府,幾乎沒了音訊。

  點翠吃了幾副藥後病有好轉,給袁知恆寫信,卻遲遲沒有收到回信。

  一切都似在一層厚厚的霧裡找不到出口,點翠精力不濟但她並不著急,只等著這層霧氣滿滿的散了,好叫她看清楚近處遠處的那些個魑魅魍魎。

  這期間,外頭逐漸傳來風聲,說城府下面的郡縣亂了套。一些個不務正業的混混流氓竟拿了蓋著知府大印的文書,自稱是里長,與前頭將將開始管事兒的里長相爭,行一些破壞搗亂之事。

  一時間百姓們議論紛紛,這官府行事也太過魯莽了,如今看來只要是些好勇鬥狠的便都能做里長啊,這與那些個欺壓人的大家世族又有何區別!

  

  這各地冒出來的這些里長的事還未說清楚呢,又有了一個驚天的傳言。

  說是那位新人的知府大人,是個冒牌貨!

  這一切只因著一個被逮住了的作案多年的盜賊,一番審訊下來,他竟供出了他曾偷盜過現任知府大人的行李。

  而這位大人的行李裡頭,一方錦緞子包了一個噹噹正正的官印模樣的東西,帶他打開一眼,卻見那裡頭竟是一塊蔫了的蘿蔔!

  這知府大人的大印,竟是蘿蔔假扮的。

  且不說這懷揣了蘿蔔刻的官印的知府大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單憑這丟失官印一條罪名,也是尋常之人吃罪不起的。

  得了這般消息,這還了得,這地方小官聽了差點嚇得滾下了官椅,思前想後,衙門裡師爺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越級將狀子遞到江南按察使那裡,恰巧師爺家中有個親戚認識按察使下面的道台大人,這便一步一步的將此事捅到了按察使那裡。

  這一樁一樁的糟心事就跟商議好了一般,統統向點翠襲來。

  說知府大人是冒牌的如今也只是在一小撮的人的嘴中傳出,點翠聽到風聲後,微加思慮,心中一沉,開始焦急不已。她急不是因著那官印,而是因著任由這種風聲傳出,卻沒得半點有關相公的消息。

  本來快好了傷寒之疾,這一著急,又加劇了。

  再加上一直沒有來信,點翠開始懷疑袁知恆這次可能出了事。

  「不行,我要出去尋大人!」點翠掙扎著做起,吩咐杜小竹去準備馬車。

  此時卻是一刻也等不得的。

  「這杭州府城加上附近的地方郡縣,可大了去了,夫人要去何處尋?」信兒急急的拉住她,那日夜裡進了雨水之後,夫人得了傷寒,便一直反反覆覆的不見好,眼下哪裡能動彈得了。

  再說聽說如今這地方郡縣已經亂了套,夫人這一去,著實是兇險萬分的。

  「上次大人與我回信說是要去錢江縣,之後便再也沒了訊息,我便先去錢江縣探一探。」點翠說道。

  錢江縣……秋月突然上前說道:「若是去錢江縣,夫人便讓我去吧!」

  「為何?」點翠問道。

  「夫人,你忘了,那位薛大川薛大哥就是錢江縣之人啊!」信兒快速說道。

  點翠這才想起來,隨即又疑惑問向秋月:「你與那薛兄弟……」

  秋月臉微微一紅,但這個關頭卻不是害羞的時候,只大大方方說道:「也不算是什麼交情,那人曾與我來過幾封信,說的也是些錢江縣風貌以及旁的尋常之事。」

  說完了,有些惴惴不安的看著點翠,她身為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本不該受收那些外男的信件。可她多次警告,那薛大川卻依然我行我素。也是自己欠了他的,那次不問青紅皂白便咬傷了人家……

  點翠瞭然,若是尋常,怎會大老遠的寫信來。自是有意了,瞧著秋月驚慌的樣子,她自是知道以前歸楚玉是怎麼對待秋月的,所以她心中感動秋月能將此事據實以告。

  「如此,你便替我走一遭,有任何問題都要立即傳書與我知道。」點翠說道。

  「是,夫人,您便放心吧,若是大人在錢江縣,我一定將他找到。」秋月見夫人能在此刻將這樣要緊的事情交與自己手上,好似臨危受命自然是激動非常的。

  三日後,錢江縣。

  「秋月,你聽我說,大人真的沒在……」薛大川急的撓頭。

  「讓開,今日我偏要進去瞧瞧。」素日裡的秋月都是個溫婉沉靜的性子,可到了這個薛大川的面前她卻如何也溫婉沉靜不起來,瞧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她便不自覺的惱火暴躁。

  這個院子,秋月自打昨日來便發覺它不對勁兒了。不大不小的個院子,丫鬟婆子只有一兩個,進進出出遮遮掩掩的,有一次還叫她瞧見一個丫鬟揣著一包草藥進去。秋月有意貼近了那院子,果然嗅道一股子隱隱約約的藥味兒。逮了一個丫鬟問來,那丫鬟卻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實話。

  秋月便料定這裡頭的定是自家大人,他受傷了!

  可這該死的薛大川要攔在院子門口,不讓人進。

  秋月將他一把推開,便要往裡闖。薛大川急亂中上前抱住了她的腰。秋月是女子又纖細苗條,被強壯如熊的他抱住跟提一隻沒有重量的家雀。

  「你放開我!登徒子!」秋月的腰被一隻堅實如鐵的臂膀給鉗住,頭朝下,拼命掙扎都無法挪動半分去。

  「啊!你又咬我!」薛大川突然疼的嚎叫了起來,這次卻沒有將秋月扔出去,只是忍痛輕輕將她放下。

  「你莫不是真的屬狗!每次還專挑一個地方咬,疼死我了!」秋月這次咬的還是薛大川的大腿,薛大川抱著腿一邊喊痛一邊抱怨。

  秋月著了地,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被倒夾著,情急之下咬人,咬的似乎還是上次的那個地方……

  「你到底讓不讓我進去?」秋月突然紅了眼,抹了把眼淚,恨聲道。

  「喂,你別哭啊,像你這般兇悍的女子怎麼還哭了,別哭別哭!」薛大川見她突然哭了,又有些心急。

  「不是我不讓你進,是……你不能進,我怕你,不是,是你家夫人會不高興。」薛大川突然說道:「我承認裡面的就是大人,你知道便行了,趕緊回去稟報你家夫人,說大人無礙,過些日子便能回去了。」

  他若不說這話還好,說了秋月更生疑竇,什麼叫她家夫人會不高興,那她便一定要瞧個清楚了!

  「你到底讓不讓!」秋月紅著眼眶,聲音冷如冰霜,這意思便是這薛大川不讓,她便再也不會理他了。

  這般對峙半日,薛大川跺跺腳,唉聲嘆氣,心道大人你可別怪我沒阻攔,我也盡力了,可這佳人也惹不得啊。

  秋月鬆了口氣,衝進院子,薛大川跟在後面,話兒不停歇道:「這可不關我的事啊……你家大人這個樣子總得有個人照料著吧……」

  秋月不搭理他,更加快步往裡沖,薛大川又道:「我與你寫那麼多信,你可收到了,收到了為何不回我一封,可是平日裡照顧你家夫人顧不得……」

  到了那緊閉的門口,秋月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裡頭一個輕柔無比的女子聲音傳來:

  「先不要進來,大人將將吃下了藥,還見不得風,諸位請回吧。」

  秋月呆住,轉頭狠狠瞧向薛大川,這女子是誰,為何與她家大人共處一室!

  裡頭的女子說話十分輕柔,但卻帶了不可違背的氣勢來。

  可惜她卻想錯了,她秋月是夫人的丫鬟,在任何情況下心中排第一位的自是她家夫人。眼下的這般情形哪還管得了旁的,秋月一把推開房門。

  屋子裡全是濃濃的藥味,她家大人就躺在那榻上,一個女子坐在塌邊,著素色青衫白裙,頭髮只用一支烏木簪子挽了個簡簡單單的髻兒,面上白皙不施粉黛,五官十分普通,但是卻給人一種優雅從容之感。

  秋月凜然瞧向這個陌生的女子,快步走進榻前,卻見她家大人卻是昏迷不醒。

  「這是怎麼回事?大人何時受了這樣重的傷?」秋月不曾理睬這女子,轉頭問向薛大川。

  薛大川看了一眼那塌邊坐定的女子,竟也不避她,輕聲道:「那日大人解決了錢江縣的案子,啟程往臨郡而去,第二日夜裡卻突然滿身是血的回來,囑咐我將他藏到隱蔽之處,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他如今還在錢江縣的消息……隨後便昏迷了。」

  「那日就是這位姑娘,將大人帶回來的。」薛大川補充道。

  怪不得他這番信任與她,原來是這位姑娘救了大人。

  秋月起身對著這女子一福,道聲秋月代夫人感激姑娘對大人的相救之恩。

  那女子微微抿了唇,點點頭,並不說話,只拿了溫熱的汗巾帕子與袁知恆擦臉。

  那動作小心翼翼輕輕柔柔,秋月看出來那分明是含了情意的!

  可這女子又是誰,她是如何認識大人,又是如何救了她的。方才薛大川說怕她見了,她家夫人會生氣,這話兒間的意思便是這女子對大人的情意,連薛大川也知道了,那麼大人知道嗎,若是知道還由著她陪床照料,那……

  秋月此時心思已是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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