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宿仇得報
2024-08-09 06:01:05
作者: 莊椿歲
「歸楚玉呢,她又如何?」點翠收了思緒,又隨著鞦韆緩緩而悠閒的盪悠了起來。
妙珠趕緊上前幫推動鞦韆,略略思索,斟酌說道:「二姐姐她,容貌性情在眾姐妹之間,算不得出色的,平日裡又自持為平妻,聽聞先頭還想與段氏她平分秋色,不過我進安家之時,卻見她默默無聞並不怎麼出頭,該是被段氏拿捏的抬不起頭來了……」
說不出色,點翠知道是妙珠故意說的含蓄了,就歸楚玉那副心性,就連個普通的宅門丫鬟都不及的。若她真能默默無聞下去,也不失為一條保全自我的活路,可依著點翠對她的了解,她並非是那沉得住氣的主兒。
「歸楚玉雖不足為慮,可她這人慣是個沒腦子的,往往會做出些損人不利己的衝動事來,是以你也要防著她些,莫要引火上身。」點翠提醒道。
「是,小姐,妙珠記住了。」越是那般蠢笨之人關鍵時刻越可能添亂,妙珠心中不知小姐對那歸楚玉是懷著個什麼樣的態度,是以一直便沒有對她出手,況且她那種人也不值得她出手。不過如今聽小姐這話兒里,想來對她也是不喜的,隨即便也不再裝模作樣喚她做二姐姐了。
「歸楚玉不得寵,不過她身邊的一個丫鬟,倒是頗得歡心。」妙珠接著說道。
「哦?不知是哪個丫鬟?」點翠問道。
「說起這丫鬟來,小姐該是也見過的,閨名喚小梅,本是歸楚玉的陪嫁丫鬟,如今抬了妾,府中都叫她梅姨娘。」妙珠道:「這位梅姨娘雖是歸楚玉的陪嫁,可一向這二人最不對付。聽聞她那跛腳便是歸楚玉進門當日傷了的,姓安的還為著她這傷冷落了歸楚玉。」
原來是小梅,歸楚玉眸中一冷,當初一心扒著老師沒成,如今也算是飛上枝頭得償所願了。
「說起來這梅姨娘,容貌僅僅中人之姿,不過身段極其豐/滿,」說道這裡,妙珠不禁嗤笑一聲,她這般弱質纖纖似的人兒自是瞧不起那般波濤洶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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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跛了腳,但依然百般邀寵,更自創一套跛腳舞,每每在姓安的宴請的時候獻藝,引得那些權貴公子們興致連連……」至於舞后,安培慶將她安排到哪位權貴的房中,府中之人也只敢在背後悄悄閒話兒幾句了。
跛腳舞……點翠突然神情有些古怪,原本淡然的眼神中,泛起一陣恨意,心思翻湧只想嘔吐。
花了好一陣的功夫,點翠才將這不適和怒氣給壓了下去。
「安培慶他該死。」半晌,點翠悠悠吐出一句話來。
「小姐說的對,他該死!」妙珠亦是紅著眼,聲音陰沉可怕。
我會讓他生不如死,妙珠心中暗暗補充一句,有些事她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存了些顧忌,才沒有吐露給點翠知曉。
妙珠半遮著臉自點翠的院子,由信兒領著,抄了人少的近路,到了西院門口。
「找了你老半天,你突然說要小解,結果一去無回,怎麼還出來了?」安培慶神情鬱郁的出了歸府,瞧見遍尋不得的妙珠正沒事兒人似的等在那裡呢。
「迷了路,又不知怎的被帶路的丫鬟領出了門……」妙珠只裝傻,上前殷切問道:「相公此行如何,與那幾位高才學子可是相談甚歡?」
安培慶雖然風/流,巴結起人來,可是有一套,那些個京中權貴無不被他巴結的心花怒放,與之稱兄道弟。
卻聽這次安培慶冷哼一聲道:「沒料到這都是些冥頑不靈的窮酸書生罷了,不識抬舉!」
原來他在歸伯年與袁知恆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後,又去找白燁,那白燁以前與他還算要好,誰知這次卻也沒給他多少面子。他本有意讓白燁牽線與另外幾位國子監的學生結交,可那白燁卻給他打馬虎眼,只肯與他胡天海地的吃酒瞎聊,半點不提牽線搭橋之事。
「既然她們不識抬舉,相公何必要執意結交,不過是些有點子小才的學子罷了,能不能成氣候還兩說……」上了馬車,妙珠自是一副溫柔解語的模樣。
今日姓安的執意要來這歸家,碰了一鼻子灰了,還不罷休,妙珠不由得好奇。
「你知道什麼,」安培慶今日是生了大氣了,恨聲道:「你道我願意來這歸家,我來並非為了那幫子窮酸學子,只不過為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姓秦的罷了。」
「那秦舉人為人極其低調,旁人不知他的真實身份我卻是知道,他爹是江南河道總督。近日裡我在江南那邊弄了點小買賣,誰知了岔子,可惜我先前結交的都是些京官,還都使不上力,今日來此本想結識與他,央他說句話兒,我那買賣便也就成了。誰料……」
誰料,他今日來連那秦舉人都沒見上,更不用提央人家求情呢。
他在這裡一番牢搔,妙珠聽到耳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即是旁人都不知這位秦舉人的身份,相公又是如何得知?」妙珠伸出芊芊玉指輕柔的為其揉起了肩膀來。
「你這手法兒倒是最合我心意,」安培慶舒服的哼唧兩聲,又得意到:「你相公我手眼通天,這京城裡的權貴官員,哪怕是個新進京的學子,他們的底細我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京中這麼多權貴,相公曹勞,若要記他們的底細,可是極辛苦的。」妙珠嘆了口氣,語含敬佩仰慕之意。
安培慶哈哈一笑,道:「自然不是記在腦子裡,簿子裡記著呢……」說完又覺得失言,趕緊咳咳兩聲掩飾過去。
妙珠亦裝作沒聽見一般,自發的岔開話題,安培慶見此愈發覺的她安守本分溫柔體貼。
回了府里,安培慶只為著江南那邊的小生意而東奔西走呢,幾位妻妾卻不知只斗的個昏天暗地,生生又將他好容易懷有身孕的一個小妾給斗的跳了井。
最後安培慶發了狠,當場便寫了休書,要休了那段氏,只安家老爺不想得罪戶部左侍郎家段家,決議不允,安培慶卻要堅持。一時間全府的小妾們喜不自勝,若是沒了那段氏,她們不必在受那鳥氣不說,個個兒憑本事有望扶正。
是以沒有一人來求情,除了妙珠。
望著跪在地上苦苦為那段氏求情的妙珠,安培慶只當她是生性善良,見不得那段氏下場悲慘。
「相公,休妻之事還需另議,如今雖然江南的買賣黃了,可在京城中尚有些生意是與段家合夥做的,若是此時將段氏休掉,豈不是對相公大/大的不益?」
妙珠了解安培慶,是以說話也說道點子上,安培慶只被那段氏氣昏了頭,被她這一提點,方才想起這茬兒。他如今的身份雖是六品的官身,可本朝為官俸祿向來不高,他又素來窮奢極欲慣了,自是需要暗裡做些小買賣賺取些私利。
與戶部的段家合夥,更是百害而無一利,誰料到這段氏如今竟是這般不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至今沒個一男半女。還將他其他妾室的孩兒都早早的害了,害他年紀不小了還無所處,如此惡毒不堪足以見官。可若是休了她吧,那段家必不會罷休,若是不能休了,他又恨得牙痒痒。
妙珠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趕緊輕言柔語的勸慰,安培慶嘆口氣道沒想到她作惡多端致所有人厭惡,如今卻得你來求情。
妙珠溫柔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既然要求情自然是要有十足的誠意的。後來妙珠直接提出要為安家祈福,不惜奔波,遠到京城外的雞鳴寺里上香吃齋去了。
安培慶為她如此懂事,心中甚是欣慰,連個妾室都能如此為安家著想,他則更是變本加厲的與各種權貴交結。
誰料安家這樁鬧休妻風波還未出三日,便有一個晴天霹靂打了下來。有官差上門,二話不說便拿了安培慶與他的妻妾去。
一切都還未及安培慶反應呢,便直接入了獄。
原因是京兆伊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裡面是一本小冊子,打開一看卻是驚駭莫名。
原來那冊子裡詳細著記載著京中諸位官員的出身、喜好,有一些與安培慶結交的官員就更慘了,甚至連同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癖好,都記錄的清清楚楚。除了官員,甚至臉近年來京城中的舉人,國子監的學生底細,都有些記錄在側。
雖然這冊子一看便是為了討好而記錄的,並非是那些官員們犯事兒的把柄,不過其中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事兒若是被抖露了出來,那些權貴們也就別想做人了。
這事兒說大嘛也很大,安家二公子安培慶利用家中小妾的美色結黨營私、欺男霸女種種,皆是罪名。京兆伊不好自傳,只得上報朝廷,此事最後由刑部審理。
恰巧那冊子裡面的人物亦有涉及到刑部的幾位官員,凡事涉及到的人莫不恨那安培慶恨得咬牙切齒。個個恨不得將那安培慶誅了九族去。
此案最怕傳到聖上耳朵離去,於是刑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判了,安家二少爺一房被判抄家沒收家產。當日安培慶與髮妻段氏,以及他的那些個數也數不清的通房小妾們,也通通都被判了流放。
安家的家主老爺本是太常寺少卿,雖然未被撤職,亦是受到了兒子的牽連,連降了兩級。其他安家之人,以及冊子中的人未受大的牽連,此事也算作罷。
至於安培慶尚有個平妻歸氏,卻在抄家的時候,未見蹤跡。
原來這歸楚玉竟膽大包天,卷了錢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