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捉摸不透的人
2024-08-09 06:00:06
作者: 莊椿歲
什麼!那姓袁的竟先將詩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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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公子心中一驚,後又想作的快不一定作的好,邊想著手上也住了筆。
「羅公子詩作亦完成。」出題人鬆了一口氣。
雖然那袁公子第一個寫完,但是若是大夥都不鼓掌,他作的再好也算輸,幾個圍繞在羅公子身邊的人,都互相使了個顏色。
「袁公子詩作的太快,也不見得好,斟酌琢磨才能出真章。」羅公子陰陽怪氣道。
「羅公子請。」袁知恆讓他先展示詩作。
羅公子傲慢一笑,朗聲念道:
嫦娥春日不畫眉,只將雲霧作羅衣。
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
「好!」他尚未念完,底下巴結的公子便開始叫好,加鼓掌,羅公子嫌惡瞟了他們一眼。鼓掌的人倒是多,但溪邊的三人卻未動手,林間花下的幾個富有詩情的小姐更是連手都沒動。
不過是兩個青/樓女子,當得什麼嫦娥?這位羅公子真是荒唐,竟還有撒錢舉動,簡直是有辱斯文,有小姐憤然小聲出口。
歸楚盈亦是微微點頭,他這詩做的委實輕浮牽強了。
「輪到袁公子了。」溪邊同坐的公子趕緊說道,他是要堅決站在袁兄這邊的,一旁的尹常心中更是忐忑,若是輸了,這袁知恆恐怕要丟大臉了,從這裡爬到亭子那邊,那般情形,他尹常是想都不敢想的……
卻見袁知恆將手中/宣紙往眾人面前一展,並不言語,眾人出口念道:
花萼亭前春正濃,濛濛柳絮舞晴空。
金錢擲罷嬌無力,倚欄枯思屈曲中。
眾人念罷,尚有未反應過來的,直到溪邊那位公子指著亭中早已經面紅耳赤的羅公子,笑的喘不上起來,眾人才反應過來。
「金錢擲罷嬌無力,倚欄枯思屈曲中。」這……這說的豈不就是羅公子……
頓時,有人忍不住拍掌哄堂大笑起來,在林中花下坐的幾位小姐亦是忍俊不禁,想想前頭那羅公子讓青/樓女子跳舞還將銀錢灑向她們的時候,豈不是真應了詩中所寫,紛紛拍掌叫好起來。
不過這袁公子如此說,也忒狠損了些,這可是變著法兒的在貶損那位羅公子啊,不過想來卻是好玩有趣。
也怪不得,溪邊、林下、甚至涼亭里也有幾個偷偷的鼓掌的,起鬨叫好聲更是不絕如縷。
「袁公子勝,袁公子勝!你們可不能賴帳。」溪邊公子趕緊嚷道。
「好,算你姓袁的狠,我羅某人今日認栽,算我輸了,行了吧!」羅公子打小被家中長輩寵愛有加,在外面又是眾星捧月,哪裡受過這樣的屈辱閒氣,可為了讀書人的面子和風骨還是要硬撐著的。
再說袁知恆不過是個寄居在旁人家的無名小卒罷了,自己已經認輸了,他還真敢造次不成!羅公子覺得輸了很沒面子,甩袖要走。
「既然輸了,便要認罰,羅公子不會忘了吧。」身後傳來袁知恆不冷不熱的聲音。
「你……」羅公子沒想到袁知恆竟是這般不識好歹,自己都認輸了,他竟然還不依不饒。
可此時眾人都瞧著呢,尤其是坐在花下的幾位才女更是一臉的鄙夷朝他,他如今又不能說反悔不認帳,只得那眼珠子瞪著袁知恆。
「袁知恆你別不識好歹,你若是非要撕破臉去,便由我來提羅公子受罰好了。」諒你也不敢做什麼過分的事,說話的是一直巴結在羅公子身邊的一公子。
袁知恆瞧向那人,卻是方才帶頭詆毀歸家小姐是鄉下野丫頭的那個。
「好,你執意要替,我便成全你。」袁知恆道。
羅公子此時大/大鬆了一口氣,攜了兩位青/樓女子坐在一旁,饒有興味的瞧著,他倒要看看這姓袁的要耍什麼花招。
只見袁知恆雙眸一眯,冷身道:「跪下!」
「什麼?」那人似是沒聽到。
「我讓你跪下,」袁知恆緩緩道:「替羅公子跪下」
眾人紛紛抽氣,這袁公子身上似有殺氣,那種殺氣不像是一般讀書文人能有的,直教人心驚膽戰,但是也無人敢說什麼,畢竟願賭服輸。
那人似是受了天大的屈辱,緩緩跪下。
「朝向南邊,重重磕倆響頭。」袁知恆又道:
「說歸家小姐我錯了我是臭嘴巴,」
「你……」
「說!」袁知恆氣勢逼人,那人只覺得要窒息。
「歸家……小姐我錯了,我,我是臭嘴巴……」那人羞憤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可袁知恆猶自不肯放過他,聲音猶如來自地獄:
「說日後若是再敢說冒犯歸家小姐的話便,去吃屎。」
「你!算你狠,好,我說!」那人咬牙切齒道:「日後若再敢冒犯你歸家小姐,我便,我便去吃……」屎字實在說不出,只得求救般的看著那羅公子,羅公子此時可不瞧他,只裝做沒瞧見的,與身邊的佳人嬉笑吃酒呢。
「說!」袁知恆本身懷有武藝,這一身喝吼,眾人只覺得耳膜鼓了幾鼓,心神都被他駭住。
只不過是些文人,動動嘴皮子可以,眼見著袁知恆竟是動了真格的,有幾個不由的嚇得兩股戰戰,連那姓羅的亦一時被他的氣勢鎮住,不敢嬉笑。
那人一咬牙一閉眼,乾脆利落的道:「若敢再犯,我便去吃屎……總可以了吧!」說著站起來,捂面而逃。
「走吧,」袁知恆招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尹常:「以後像這樣的賞詩大會還是不來也罷。」
「袁兄,改日小弟姓岳,登門拜訪。」與他旁邊的公子覺得今日甚是有趣,笑道。
袁知恆微微一揖,洒然而去。
姓袁的,我記住你了,日後同為國子監學生,我必報今日之恥。羅公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恨恨啐道。
「這位袁公子今日言行著實過了,不過是斗個詩而已,竟叫人下跪……」有人小聲議論道。
「卻是如此,瞧著是一狠人,卻不似我等讀書人一般的謙和,沒想到這般人竟進得了國子監。」又有人說道。
「你們懂什麼!」說話的是那岳公子:「我瞧這位袁公子卻是不錯,常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就要忍辱負重站定挨打了,我看你們啊,是讀書讀傻了。」
說完,岳公子也覺無趣,道不同不相為謀,收拾了酒壺,施施然離去。
「袁公子今日之舉,二妹妹你怎麼看?」歸楚盈輕聲問歸楚瑜。
他能為二叔家出氣,雖然手段有些過了,但是不失為大快人心。
歸楚瑜卻是搖搖頭,嘆道:「袁公子心思太深,叫人難以捉摸。」
有時候尖刻,有時候薄涼,她都快記不清當初為何對他會有那般一見傾心之感了,現在想想幸虧沒有央著三伯母貿然去問,否則依著袁知恆的性子,自己還不知要多狼狽。
「我卻看出此人是個不安於此的。」
有能且狠之人,方能有大作為,歸楚盈雖為女子,但卻不輸女子,大老爺也慣著她,長與她論人道、官道,她的見識自是一般女子比不上的。
說袁知恆不安於此,這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似是個把野心才能寫在眼神中的人,目光太盛,直要將人灼傷。
「袁公子今日不該如此魯莽,得罪了那家世顯赫的羅公子,日後恐怕會有惡果。」歸楚瑜這般說著,語氣里卻沒有太大的驚慌,不知為何對於袁知恆,她竟沒了以前的那般執念,如今說起,竟是一片開闊,似是談論尋常人。
「得罪羅公子卻是不該,日後也要他自求多福了,卻是沒想到,他對四妹妹竟是那般回護。」歸楚盈又笑道。
「四妹妹是袁公子的弟子,所以他才……」歸楚瑜想也沒想便回道。
半晌,又道:「不過卻是比旁人上心了些。」
四妹妹一向惹人疼愛,她卻沒有那個本事,歸楚瑜又是一陣哀怨。
「瑜兒妹妹可是想家了?」歸楚盈問道。
歸楚瑜略略點頭,道:「這京城雖好,畢竟不比南陽帶著輕鬆自在,恐怕等不到四妹妹回來見上一面,我便要先回了。」
「無妨,四妹妹一向大度,會理解的,況且南陽離京城不遠,不出一月便是端午節咱們姐妹幾人那是豈不是又能相見了」歸楚盈安慰道。
且說這邊歸楚瑜前腳將將走了沒幾日,點翠便從杭州府回來了。
回到京城,頭一個去的卻不是自個兒的府,而是找了個僻靜處的小酒樓,將妙珠安置妥當了,又與了她二十兩銀子做急用。
「妙珠謝小姐再造扶持之恩,日後定不會辜負小姐所託。」妙珠拜了幾拜,謹聲道,她知道小姐不喜歡看人哭,便一直笑盈盈的。
點翠瞧她一聲菊蕾白色錦緞縐紗衣裙,更襯得膚如凝脂,腰間一抹鵝黃色腰帶將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顯得仿若行走見便要折斷似的,滿頭烏髮挽了倭墮髻,上面制簪了一隻半舊的銀鑲玉蘭髮簪,耳上一對滴水耳襠卻是晶瑩剔透……端的是如水溫柔的一個南方佳人模樣。
「你在安家過得越好,我也就越放心了。」歸點翠笑眯眯道。
安家內院的情形,若妙珠過得越好,內院便越會不寧,那段氏面上一片端方大度其實內里最是善妒惡毒,妙珠過得好,她豈不是會食不知味夜不安寢。
點翠想到此,眼神明亮,嘴角微微翹/起,似是偷吃了雞的狐狸。瞧的與她一同來的鄔憶安心中直打鼓,表妹這副樣子也不知隨了誰,他的姑母鄔氏可是向來直爽的女子,姑丈歸老爺亦是中正沒有歪心思……
若雙親二老都是好人,那她這般壞心眼兒自是師承那位姓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