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朝回門
2024-08-09 05:33:35
作者: 朱鈺
皓月堂中,穎姝已經不算是第一位客人了,大姐姐穎嬛與鋮王姐夫早就來了等在一邊,二姐夫石繼也來了,自然二姐姐穎嫦還是推說生病不來。
穎姝與沈斌到時,只遠遠便聽著裡頭一片歡聲笑語的,穎姝走進便問著:「也不知是什麼好事情,不若與我說說。」
於是這才與沈斌行了禮拜見了劉氏。
劉氏對於沈斌也處在刻板印象之中,然而因著公主府的緣故到底也不好表現出明顯的不滿來,於是客氣中帶著一點點的疏離問候了沈斌。
「姝兒很好,多謝岳母教養了這麼好的媳婦給斌。」沈斌對於劉氏的態度並未表現出意見,甚是恭敬有禮。
劉氏很不屑,心中思忖:「穎姝便是再好的女人又有什麼用?可惜你只喜歡男人。」然而嘴上卻是:「賢婿這話便是見外了,都是你們小輩的緣分。命中注定的。」
這會子剛說完話便有人通傳汪瑛回來了,眾人便都起身行禮。汪瑛見著沈斌的神情大概是汪家全場演技最佳,很和氣,像極了一個很滿意女婿的老丈人的形象。
這一點穎姝早就預料到了,畢竟當初應穎嫦的婚事時汪瑛就展示了。
汪瑛到底是愛女兒的,雖然她覺得女兒丟了她的臉面很憤怒,然而想到石繼這小子竟是一點自持都沒有便更是怨恨,那幾日恨不得天天背地裡咒罵石繼,說石繼拐走帶歪了自己的女人。不過等到石繼來拜見之時,汪瑛依舊錶現的很親熱很滿意,這般熱情反倒是讓石繼不知所措驚慌不已。
而石繼到底臉皮薄些,而自己家的這位就不一樣了。
臉大吃四方的道理在眼前自己的夫婿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翁婿兩個都知對方不是真心表現的溫馨和氣,然而湊在一起卻怎麼好似什麼話都說不盡似的,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又談到各種酒食,恍若忘年交一樣。要不是穎姝對於這兩個人男人都很了解,她差點就要相信了。
穎姝看了看劉氏,顯然劉氏也很懵,最後劉氏表示:「都各自坐罷,只我們娘們想說些女人家的話。」
劉氏穎嬛與穎嫦便坐到了一起,劉氏與穎嬛都很是緊張地握緊了穎姝的手,關切道:「一切都好罷。」
穎姝點了點頭。
劉氏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差點就要哭出來了,「姝姐兒,這是咱們娘幾個,有什麼話直說了便是。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快與我和你大姐姐說說,咱們雖不能幫上什麼,總好過教你憋在心裡。」
「是啊,姝姐兒,」穎嬛也表示:「有什麼千萬別憋著,受了委屈咱們便說。好歹我也是王妃,若是沈斌實在太過分,我也能幫上幾下。」
穎姝再一次被迫向劉氏與穎嬛講起了自己的愛情故事。
雖然有些羞恥,但是不說出來就怕是要引起誤會。
聽罷這個故事的劉氏與穎嬛都陷入了許久的沉默,穎姝差點以為時空靜止了自己再一次穿越了。
當然不會這麼玄幻,劉氏長長嘆了一口氣依舊錶示不相信:「那這麼說……外頭那些傳聞竟是假的?沈斌和太子,一點事情都沒有?」
穎姝其實很能理解劉氏的心情,畢竟自己到現在都會時不時地覺得這些事情太過玄幻,自己都有些無法接受這是真事。然而她很酸很痛的腰告訴自己,這不是假的,是真事。
穎姝很認真地點了點,並且一再表示這是真的,劉氏與穎嬛這才相信,穎嬛感嘆:「到也好,本來我想著,還要給沈斌點顏色看看呢!不然我可真是要生吞活剝了沈斌了。」
不過沈斌到底是在男人堆里混的,這會子汪湛與汪漸正打算磨刀霍霍向斌郎。
汪湛從文,汪湛習武,兩兄弟你唱我和地舉著和姐夫友好交流地探討,從四書五經到孫子兵法樣樣談論。習武這方面汪漸其實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從未有過實戰,當沈斌說到自己曾經幫助京郊一處莊子打敗了附近的匪徒時汪漸則基本處於折服敬佩的狀態了。不過由於汪漸並沒有忘了穎姝,所以表現的也不算很是親熱,只是求了沈斌若有機會一定帶自己見識見識大場面。
而汪湛這邊,從四書五經春秋戰國各種史書策論,沈斌雖不是精通,但是都知大概,卻又總於旁人思想不大搭。
於是乎,汪湛就很認真地和沈斌開始了學術探討之中。沈斌從小就很頭腦清奇,又加上死賴皮不要臉的精神,哪怕是對於一些問題不甚了解卻也總能詭辯出來幾分道理。汪湛到底被繞進去了,忘了自己初衷只是為了給穎姝撐腰。
當穎姝趕過去時,兩個人正在探討越王勾踐與吳王夫差以及美女西施的討論之中。
汪湛認為,越王勾踐能夠忍辱負重很好,並且懂得善用范蠡,能夠達到逆風翻盤,實在是值得別人學習。而吳王夫差最終沉迷於西施美色且放鬆狀態,很值得人警醒。
沈斌先是肯定了越王勾踐,旋即則是對于越王勾踐的人品產生了懷疑。他表示,吳王夫差大意雖然不對,但其實他的做法往往是人之常情,畢竟人非聖賢,如果一直有很高的思想覺悟那就太神奇了;自然了,越王勾踐能夠在失敗之後忍辱負重也很正確,但是這麼說,越王后豈不是更加比越王還要厲害。畢竟越王后在越王榮耀時未必是越王唯一,反而要在越王落魄同時陪著越王一起承受諸多艱難酸楚,並且還要照顧越王生活起居讓越王儘量能夠舒心。那這麼說來,同樣是忍辱負重,而越王后還要承擔另外一分照顧越王的辛苦,豈不更是可貴?而後越王后自盡,又豈非是越王的過失?至於後來用范蠡進獻西施,最後成功報仇,可明顯是西施的貢獻更大,可是越王卻能贏得生前身後名。這就是不對所在。
沈斌表示,越王的成功在於能熬,而不是有遠見。真正論起智謀,范蠡與西施乃至於吳王都更有智謀一些,當然沈斌對於范蠡的人品表示懷疑,能把自己心愛的女子進獻出去的男人,到底還是可恥些。
汪湛最後被沈斌的看法折服,並且對於沈斌的「男人要是有能耐,大可事事脫離女子試試再看是否會有這樣的成就」的看法表示認同。沈斌繼續表示,任何脫離後方貢獻的單純讚揚都是耍流氓。就好像唐玄宗固然少年意氣,可是最初沒有太平公主的扶持怕也難以成事,自然後面的劇情就要另說了。
汪漸本來守在一邊聽著很是無聊,奈何沈斌說起話來像是像故事一樣,最後也聽了進去,並且感嘆道:「這般看來,有時女子反倒更是辛苦。」
沈斌點點頭:「可不是啊,弟弟以後若是娶了媳婦,可要好好愛重才是。」
直到穎姝與劉氏他們走過來時,汪湛與汪漸才發覺初衷已然被沈斌繞的遠了些。
最後劉氏表示:「開飯罷。」
照著規矩該是男子一桌女子一桌,穎姝就很是擔心地看了看沈斌,生怕待會子汪漸那小子與沈斌再有些什麼,兩個人都有些魯莽的毛病。然而當她看見沈斌自信的笑容時也打消了這些疑慮,她還是覺著自己管好自己更重要。
眾人等著汪老太太來了才算是開飯,席間穎嬛吃了幾口便覺著沒胃口,劉氏不知,反而還一再給穎嬛夾肉菜,穎嬛看了便覺反胃,最後招供:「已然有孕。」
「本想著吃完飯再告訴祖母母親的。卻是不想如今便說了。」
劉氏拍手稱快:「那也倒是好了,你剛嫁出去那幾天總是體寒,如今懷了身孕,趕緊生下孩子立了世子。倒也高枕無憂,不用怕那些姬妾鬧騰了。」
汪老太太點頭表示認同,很是鄭重地囑咐:「可千萬要養好身子,一定不要掉以輕心。」說罷又命人去拿了些酸梅湯里給穎嬛飲用。
這般下來,汪氏女眷便開始圍繞著穎嬛進行了研討,商量出諸般穎嬛需要注意的事宜。穎嬛一一點頭應了,並且笑得很是燦爛。
穎姝明白,這不僅僅是愛情的結晶,更是安身立命的依靠。尤其是在王府這種幾乎等同於帝王后宮的地方,穎嬛這個孩子,來的太艱難了。
這般折騰下來幾乎到了快晚上,汪老太太才來得及關心穎姝,問穎姝的具體情況。
穎姝有些不好意思,最後還是由張媽媽說了那些新婚當日的具體情況,再由穎姝進行一些補充。
汪老太太聽罷,便是長長一嘆,許久,才勉強笑了笑,笑中帶淚地感嘆道:「若是真的,我的姝姐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既然沈斌能好生待你,若是能好生過日子,倒也算是好。我本就憂心你,如今你能尚且過的好些,我倒能少了許多擔憂。」
穎姝乖巧的表示,自己一切都好。然後穎姝便撲倒汪老太太懷中,希望汪老太太能夠照顧好自己。
汪老太太佯裝笑意,笑罵道:「都出嫁的人了,還這般沒規矩。」
穎姝很黏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都三年未見祖母了,可都這麼久了。便是黏一些又怎麼了?」
汪老太太苦笑不得,然後不忘鄭重表示:「只是長公主,怕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