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和當今聖上的約定

  摺子被迅速遞了上去，宋大人收到信件之後，連夜去了宮裡一趟。兒子的這個建議非常好，他知道這封信從省城到京城這邊，已經花了好幾天功夫，如果先從內閣那邊上去，再經過早朝決議，最終將這件事落實，估計大半個月的時間都沒了。

  再過幾天正是秋收的時候，如果能儘快將事情定下來，那就能趁著這個時間，將糧食給收集起來。

  所以，宋大人乾脆直接進宮找聖上，打算勸聖上直接下旨，將這事敲定下來。

  皇宮內，御書房門口，宋大人鄭重其事地等在外面，已經有了小太監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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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稟聖上，宋大人進宮面聖說是有事情要稟報您，現在正等在外面。」

  御書房內桌案旁邊那個身著明黃色衣服的男人略微抬起了頭，一臉的慈祥，若非他身上的五爪龍袍，只怕沒有人會認為他就是主宰著整個大梁國的皇帝，趙宗明。

  「哦？宋卿？讓他進來吧。」

  「是！」小太監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宋三父親就走了進來。

  「微臣見過聖上。」

  「宋卿不必多禮，起來吧。」

  「臣，多謝聖上。」

  趙宗明放下了手裡的筆，對著宋三父親招了招手。

  「宋卿你過來看看，朕的這幅紅梅圖如何？」

  「臣是個大老粗，對這些書畫不慎懂，只怕說得不好，惹了聖上笑話。」比起大梁皇帝的輕鬆，宋三父親一直很拘謹，此刻也只是上前兩步，將頭低到一個合適的度上，朝那幅畫看了過去。

  趙宗明對宋三父親這種恭敬的性子時而欣賞時而又不太喜歡，這個人，就是太一板一眼了，弄得別人也跟著不自在。現在不是上朝，他即便是帝王，也是需要放鬆的，在這宮裡面，就不必這樣了。

  「宋卿你隨意說，朕又不會治你的罪，說得好了，朕就應下你一件事，如何？」

  聽到這話，宋三父親立刻就來了精神。君無戲言，聖上這樣說了，那就一定會做到，那麼兒子奏摺上的那件事，他就能讓聖上同意，不必再費唇舌去勸。

  因此，宋三父親卸下了那份拘謹，開始認真端詳起來。

  「這幅紅梅好是好，可是有那麼一些瑕疵。」

  話音剛落，趙宗明身邊的太監總管像是吃錯了藥一般地盯著宋三父親，心道這位宋大人可真是在找死啊。當今聖上酷愛畫梅，從來都沒有人敢在聖上面前說他畫的梅不好，不說極盡吹捧，可必要的奉承那是必須的。

  這位宋大人倒好，你說你不吹捧不奉承，還挑出了錯來，那不是上趕著讓聖上發脾氣，治你的罪嗎。

  太監總管微微搖了搖頭，心想即便是聖上不會降罪於宋三父親，也會將他今晚來的目的給駁回了。

  然而，沒想到趙宗明在聽了宋三父親話後，眼神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宋卿，你接著說！」

  宋三父親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他怎麼不知道剛剛他才躲過一劫，但有些事情總是要賭一把的。

  聖上喜歡畫梅，尤其是這紅梅，也喜歡讓人評價，但是不管是他們這些外臣還是宮裡的貴妃、昭儀，所有人的評價聖上都不甚滿意。

  那些人對聖上，哪個不是極盡恭維，這點是他怎麼也比不上的。既然聖上還不滿意，那麼他就是說再多讚美的話，聖上也還是不會滿意。所以，他才會賭上一賭，看看挑出錯來會不會正合聖上的意。

  果然，他賭對了。

  恰好這個時候，一陣微風襲來，宋大人只覺得背心涼透。剛才，他背後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汗珠，那都是嚇出來的。

  「這紅梅的梅骨極好，頗具風姿，問題出在這梅花身上。」

  「問題在梅花身上。」趙宗明重複了一句這話，眼神突然變得悠遠起來。

  「你說說看，這梅花究竟是有什麼問題。」

  宋三父親突然後退，跪了下來。

  「聖上，這話臣不敢講。」

  「講，朕恕你無罪。」

  「這……」

  見宋三父親還在猶豫，趙宗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宋卿，朕與你也認識好些年了。你們宋家，從你父親那一輩開始，就在為朕效命，再到你和你的兒子，難不成，朕還會為了兩三句話要了你的命不成。」

  說完，趙宗明偏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太監總管，王總管頓時會意，從旁邊退了下去。

  「宋卿，如今這御書房內就你我二人，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

  「回聖上，紅梅的問題就在於開得太艷，所有的梅都太過艷麗，反而將主要的那朵給掩蓋住了。」說完，宋三父親猛地一磕頭，「求聖上饒恕！」

  「呵！連你都看出來了，朕的那些個兒子啊。罷了，起來吧，朕說過恕你無罪，君無戲言。」

  宋三父親又行了一個大禮：「謝皇上。」

  「宋卿，你覺得朕的哪一個兒子好。」

  宋三父親剛剛起來，又聽到了趙宗明的這話，嚇得差點又立即跪下，還是趙宗明親手扶住了他。

  「無需再行禮，你直說便是。」

  「聖上的哪個兒子都好。」

  「哦？宋卿你這話是在敷衍朕嗎？」

  「臣不敢，臣只是實話實說。聖上的所有皇子都好，都說虎父無犬子，他們各個都是優秀的。可是，這正統只有一個，每個人都不服別人，這才是問題所在。」

  「唉！這整個朝廷上下，能和朕談論這些的人也只有你了。他們都優秀，朕才糾結啊，不知道這東宮之位究竟是該給誰的好。宋卿，你我今日在這邊，你同我說說，這朝野上下，誰的名望最高。」

  「聖上，您真的要微臣說這話？若是微臣今日說了，只怕明日就暴斃於家中，您就真的忍心？」

  「你啊你！若是換了別人，說不定早就把三皇子給招出來了，畢竟這朝廷上，想要讓他成為東宮的人多得是。」

  「聖上。」

  「你們當朕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他私底下見了不少的人，只怕給出去的承諾都有一籮筐那麼多了。」

  宋三父親沉默了，今晚他是來找聖上商議收糧的事情的，沒想到居然扯到了這上面。立儲一事，事關重大，若是說錯一句話，只怕就會丟掉性命。

  「宋卿，你可知道朕為何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立儲。」

  宋三父親依舊沉默，不敢亂說話。

  趙宗明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了，今天即便是宋三父親不過來找他，他也會在這兩天找到宋三父親。有些事情，耽擱不得了，整個朝野間，他最為信任的人就是宋三父親，別的人都有太多的心眼了。

  「朕和皇后的骨肉，禮兒，朕最在意的一個兒子。可惜剛出生之時，他的母后就丟下了他撒手西去。朕將他交由太后撫養，原本朕是打算親自撫養他的，可那段時間宋卿你也知道，大梁國形勢危急，朕每天忙於國政，實在騰不不出空來，怕將那孩子給忽略了。

  朕原本打算，讓太后將他撫養到成年，朕就立他為太子。他是中宮所出，本就該繼承大統，這也算名正言順。

  可是朕沒有料到，太后居然會發生意外，他差點也被奪去了性命。那些人的膽子太大了，在宮裡都敢下手！

  朕雖然最後將人揪了出來，把毒瘤給清除了。但是朕知道，只要朕看重他一天，他這個沒有娘的孩子就會多一分危險。無奈之下，朕只好打著他剋死祖母的名頭，將他隨便給了佳嬪照顧。

  佳嬪無子又不爭寵，為人平和，果然對待他如同親子一般。那些人見到朕不再對這個兒子上心，還給了佳嬪這樣不受寵的妃子，這才歇了害他的心思。

  可憐朕一個嫡子，居然要落到那樣的田地！」

  「聖上！」宋三父親終於開口了，他已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想要讓他盡力去保二皇子，將其推到東宮這個位子上來。

  「宋卿，朕知道這件事不好辦。可你是朕唯一信任之人，又是兵部尚書，掌握著朕的大半兵馬，尤其是邊關那邊的將士，從來都是你們宋家管轄的。若問誰有這個能力，朕只能想到你。」

  「聖上厚愛，微臣萬死不辭！」

  「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今晚的事情你先不要對外講，朕之後會做一些事情，從側面助我禮兒一臂之力，你不必慌張，要知道朕永遠都是和你站在同一戰線上，有著相同目的的。」

  「微臣知曉，不管聖上您做出什麼事情，微臣都只記得今晚的話。」

  「好好！」趙宗明放下心來，即便是帝王，他也有許多為難的事情，這天底下，就沒有人會一輩子都活得順風順水。

  「對了，今晚你過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何事。」託付完事情，趙宗明才問起了宋三父親的來意。

  宋三父親迅速拿了一封奏摺出來，低頭，雙手抬起，將其遞給了趙宗明。

  「聖上請看。」

  趙宗明接過，快速地掃了一眼，目光中亮起光彩來，不由得大為讚賞。

  「這個主意不錯，是你的兒子出的？果然是棟樑之才，朕沒有看錯你們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