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父女相見

  在園子這邊看完之後，在小木屋中，已經有人備好了酒菜，江溪同兩位舅舅一起用過。

  下午，她正在和園子裡的那幾位老人，還有新招進來的人手說規矩，就見到蓮子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什麼事這麼慌張？」

  蓮子猶豫片刻，走過來附在江溪耳邊低語兩聲，江溪面色瞬變。

  「溪兒，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李春強看著江溪臉色不對，飛快地說道，「若是真發生了什麼事，你就趕快過去，我們等會自己走就行了。」

  反正，這個園子裡面的事情，他們也都已經清楚了，況且這裡距離他們村子也不算遠。他的體力好，回去不是問題。

  江溪看了李春強和李春成一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大舅二舅，你們就先在這邊，等會要是想回去了，馬車就在門口，我這邊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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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去吧。」李春強原本想說，他用走路也成的，但是看著江溪那麼急的樣子，他還是決定不開口，耽誤自己這個外甥女。

  江溪從園子裡一出來，直接就坐上了馬車，朝家裡面趕去。

  路上，蓮子和江倩兩人都不敢開口，她們都是後來來到江家的人，還不清楚到底江秀才對這個家的意義如何，只是看著自家姑娘臉色難看，她們多少猜到一些。

  前面趕車的江常順不用人說，就將馬車趕得很快，唯恐耽誤了江溪一丁點時間。

  馬車裡一片寂靜，除了外面車軲轆的聲音，還有江常順偶爾「駕」的聲音，餘下便再無一點聲響。

  這樣的氣氛很是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江倩還好，蓮子最先忍不住了。

  「姑娘，咱們這麼急著趕回去，是不是那個江……就他有什麼問題啊？」

  在江家時間長了，即便是不知道江秀才做了些什麼事情，她們也都知道，姑娘對那人的印象不怎麼好。據說，老爺子臨走的時候，也都還念著，可惜沒能見到。

  一個不顧自己妻女還有父母的人，蓮子也認為他肯定不是個好人。

  江倩在旁邊拉了蓮子一把，不讓她繼續問下去，這件事是姑娘的心傷，沒看到姑娘都不怎麼想說話麼。

  蓮子被一拉，很快地低下頭。

  「姑娘，您要是不想說，蓮子就不問了。」

  江溪微微嘆了一口氣，其實她不是在怕那個江秀才，而是有些擔心李氏，所以才會一直急著趕回去。

  「也不是不能說，他當初拋下我們一家人，害得我們幾乎被餓死，去年還害得我們一位相識的人出了事情。我在想，他究竟是有什麼臉面回來。」

  蓮子還是有些不懂，但這一次她乖巧地沒有去問。從姑娘的話語中，她聽出了姑娘對那人的不喜和憎惡。既然這樣，那等會兒她和江倩兩人，也不必給那人好臉色看了。

  江家，到底還是姑娘在做主。

  陳家的園子，距離江溪家也不算特別遠，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就到了。

  江溪剛從馬車上下來，門口處就迎來了一個穿著布衣打扮，江溪卻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女人。

  「哎喲，這就是江家姑娘吧，可真是氣派啊！」言語中，那酸味明顯得如同在這大門口放了一個開了蓋的醋罈子。

  江溪瞥了這人一眼，頓時就有婆子走過來，在江溪耳邊低語了兩句，江溪看向這人的眼神閃了閃，一抹鄙夷在眼中划過。

  「把她請進去吧，別放出來丟人現眼的。」

  「是，姑娘。」婆子聽罷，立刻就上前去拖洪氏。

  「你們要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你爹的正頭夫人，是你的母親，你敢這樣對我！」洪氏聲音很大，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好替她來指責一下江溪這位「女兒」的怠慢之處。

  江溪只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對婆子吩咐道：「帶進去吧。」

  婆子立刻會意，不敢有半分耽擱，以免路過的人看了笑話。

  「我們姑娘的娘親就在後院裡面坐著，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婆子扭送著洪氏離開，即便是這樣，洪氏還是忍不住過幾遍嘴癮，這些天她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原以為在這裡能受到款待，居然還受到了這樣的對待，心裡的怒氣都要積攢滿了。

  「行啊，你們現在這樣對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全都還回來的，你們都給我記著！」

  「記著又能怎麼的，你以為這個家你還真是能當家了，等姑娘的處置下來，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哼！」洪氏冷哼一聲，她相信自己肯定能掌權。

  等她在家裡掌了權，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婆子給發賣出去，居然還敢跟自己頂嘴了。而且，她也絕不會放過江溪和李氏，這兩個人以後都得看她臉色過日子。

  還有那個杏兒，必須得賣到窯子裡面去，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勾搭自己男人，還和那個小賤蹄子長得那樣像。

  看著洪氏被帶著，江溪嘴角划過一抹淡淡的諷刺。好啊，很好，那個江秀才自己回來也就罷了，居然還帶了一個人，這是上趕著打她的臉，還是來打他們江家整個的臉。

  來到了前院的廳堂，讓人將江秀才請了過來。

  父女兩個的第一次見面，江溪坐在主位上，江秀才則是被人從外面帶進來。一個身穿著華服，一個卻著布衣，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成則只是在這裡來做事的一位長工，此時正在聽江溪這位主子的訓斥。

  看到江溪，江成則表情頓時就變了，從剛才的小心翼翼變得頗有威嚴起來。他治不了李氏，總能拿這個女兒有辦法吧。

  「咳！」重重地咳嗽一聲，江成則徑直來到江溪面前，用眼神示意，想讓江溪把位置讓給他，用來彰顯他一家之主的氣派。

  江溪就抬頭看著他，一句話不說，嘴角還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她這個父親，究竟是憑什麼以為，他回到家裡來就能當家做主了。

  身邊的江倩適時地走過去，指著旁邊的凳子，對江成則開口道：「您走錯地方了，這裡才是您的位置。」

  江成則面上露出鐵青之色，不敢相信地看了江溪一眼，呵斥道：「這就是你的丫頭，這麼不懂事，改天把她給發賣出去，省得給我們江家丟臉！」

  看著江成則，江溪幽幽道：「我看，給我們江家丟臉的人不是她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臉色，由剛才的鐵青已經變成了漲紅。

  江溪看著他這樣，心想這江秀才也還算是有那麼一點自知之明嘛，聽得出來自己這是在諷刺他。

  「我什麼意思父親不知道嗎？」掃了他一眼，指著旁邊的座位道，「您還是先坐下來吧，否則讓路過的下人看到，還以為您是在挨訓，這話傳出去了，對您的名聲也不怎麼好。」

  「你！哼！」一甩衣袖，江成則坐在了江溪的左下首位置。剛一坐下，他就氣急敗壞地道，「這個家，現在是你當家了！虧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父親，這天底下有哪個子女像你這樣不忠不孝！」

  江溪莞爾，「說起不忠不孝來，這點只怕還沒人能比得上父親您，我如今這樣，想來還是跟您以身作則的教導分不開吧。想必父親這次回來，已經聽聞祖父祖母去世之事，不知道您這個做兒子的當時在哪兒，又在做什麼呢？」

  「放肆！這是你對我的態度麼！」

  江溪突然起身，怒視著江成則。「想要人對你恭敬，那你也要值得人恭敬！這次你回來，別想著在我們家就能當家做主什麼的，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要麼，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要麼，我立馬將你掃地出門！

  江倩，蓮子，我們走！」

  「你……你……我看你這是要反了啊！」江成則在後面氣得顫抖。

  一個小廝跑了過來，對江成則道：「老爺，您還是回屋去吧。」

  「滾開！」

  小廝站著不動，江成則憤怒地砸了兩個茶杯，小廝還是不動，只一直看著他。最後，江成則還是被帶到了房間裡面。

  不過，這個房間和洪氏所在的隔壁院子那工人和下人所住的房間不同，是老爺子他們之前的屋子，江成則剛被帶進來，小廝就將門給他關上了，還不忘來一句：

  「老爺，這裡是之前老太爺和老太太的屋子，姑娘說了，他們生前您沒有盡孝，如今回來了，也該在這裡略表哀思。您放心，兩位老人都是在這邊過世的，屍首也都停在這裡一個晚上，您的哀思他們一定會收到的。」

  「砰」門被關上，江成則心中一驚，頓時只覺背後發涼，仿佛被好幾雙眼睛看著似的，他猛地轉身，卻什麼也看不到。腦海里，突然浮現出自己父母的模樣來，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把門打開！打開！我要出去，我是這裡的當家人，你們不能這樣關著我，放我出去！」

  門外，自然沒有人去應和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