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明哥兒

  畫影登時心中便是升起了憤怒之感，她心中一陣慌亂，倒也不知是怎麼想的便是氣沖沖地衝上前去搶奪了明兒來絲毫不顧及明兒的感受。

  白氏老老自然是不敢掙脫，畫影兩下便是將明兒搶奪了過來，明兒自然哭的更大聲了。

  那孩子的哭聲以及句句的「你不是我母親！」使得畫影心煩，更是覺著心酸，再伴著憤怒，她便是全然失去了理智，瞬間便撩起明兒身上的小裙子朝著小孩子的大腿便是狠狠掐著。

  「你這死孩子，混說些什麼呢？我才是你親母妃，你竟是不認我？」

  她這樣一發怒，明兒便更是害怕慌張，便是一雙小手便是憑空揮舞慌忙亂舞著，便是想要掙脫開畫影的意思，口中還念叨著：「我不管，你是壞人，你是壞人，我不要認你做母妃，我的母親只有一個，就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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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些什麼？」畫影喊叫道：「我才是你的母親，將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人是我，不是皇后！你這個小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上下來，你竟是不認我！莫不是在坤明宮中過好日子過慣了？你這個小白眼狼，若你不認我，看我不打死你！」

  說罷，畫影便又是動手想要打明兒。

  乳母白氏見此，便是忙地上前阻止，奈何畫影此刻卻是如同喪心病狂一般依舊懷抱著明兒只知道打，兩歲的孩子如何知道能抵擋的住這些，便更是嚎啕大哭個不止。

  「你在做些什麼？」是皇后盛萱與皇帝李淳的聲音，盛萱見狀便是第一個沖了過來，忙地從畫影懷中將明兒給搶奪了過來。

  明兒見是盛萱，便也放心了許多，卻是依舊哭泣個不止，緊緊勾住盛萱的脖子，委屈道：「母后，母后，那個安娘子打我！她竟是打明兒！明兒疼，明兒疼！」

  盛萱撩開明兒的衣服，只見上面有明顯的抓痕，很明顯是責打的痕跡，登時便是心疼不已，緊緊懷抱著明兒。

  李淳已然是怒不可遏，此刻畫影已然慌張地跪在了地上，卻是怔怔的好似一個木偶，只是搖著頭。

  芷蘿還知道解釋幾句，「陛下……方才我們家娘娘是有些著急了，不是……不是故意要……」

  李淳哪裡能聽的進去這些，當即便是找著畫影便是狠狠一腳，倒是踹在胸口上，她當即便是癱倒在地上。

  「賤婢!連你自己孩子都不肯放過!還敢說皇后的不是!你這賤婢養，恁的是如何也不配教養明兒了。」

  李淳氣沖沖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安止道：「傳朕的旨意，安嬪崔氏，不慈皇子，不尊皇后，侍奉不周，著降位為才人。」說罷，李淳便是攜著皇后轉身而去。

  「朕是沒想到她竟是會如此，怎麼著也是這孩子的親生母親，竟是如此狠毒。」事後，李淳便是對清漪如此抱怨道。

  清漪低頭沉思著，亦是有些謂然：「這算是什麼事情，小孩子自然是從小在誰身邊便與誰親近些。她那些時侯有病，自然不能見明兒，明兒長到這麼大沒見過她，驟然相見自然是害怕。她理應耐心些才是。這個樣子，難怪明兒害怕了。」

  李淳憤怒道：「誰說不是呢？我想著，她畢竟是這孩子的親生母妃，便是再不堪對孩子總不會差的，便想著讓她幫忙養些時日。待到過些日子皇后身子好了，自然是要交還給皇后的。」

  「那如今明兒可要何如？皇后身子不好，只怕是沒有精力，若是放在擷芳殿，只有那孩子一個人，莫不是……」

  李淳贊同道：「正是這個道理，總不好。只是皇后身子實在是太勞累了，她的血淤心絞之症如今更嚴重了些，倒是不能不防著。」

  「旁的嬪妃……」清漪想了想，卻是不再說話。

  李淳亦是陷入了沉思，卻是轉頭看向了清漪：「你照顧孩子是這宮裡最多的，莫不如……」

  清漪連忙搖著頭，想都不想便是拒絕：「這可不行，我照顧不了那孩子。」她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於激烈，這才又轉變了聲音緩緩道：「反正就是不行就對了。旁的孩子可以，這個絕計不行。我一看到這孩子，就……就會想到他不爭氣的母親。」

  說罷，便是黯然低頭。

  清漪有些反思自己，自己會有如此想法，或許太過對於這個孩子不公平，她本知道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當發落在孩子身上。只是她本就不是聖人，便算是無數次將內心裡勸說自己不應當如此做，自己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受。

  她就是一個會藏著私人恩怨並且不會輕易解開的人。

  她不是討厭那個孩子，只是不能接受那個孩子被養在自己膝下朝夕相見。便是那個孩子再天真可愛，她也會忍不住去想起生出他的那個母親來。

  那樣可怖的人，有關於她的一切自己都不想沾染。

  「對不起，」大概是清漪不常見的與李淳的道歉，「我做不到，雖明兒是你的孩子，可我……」

  「不用說。」李淳緊緊將清漪擁在懷中：「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是我委屈了你，你放心，咱們不養那孩子就是了。」

  「嗯。」

  「陛下還是去看看安嬪……崔才人罷，畢竟她也是情有可原。」清漪略帶著試探對著李淳道。

  李淳依舊是憤怒，「有什麼可看的？她如此對孩子，便是就這般殺了也不為過。」

  自然皇帝李淳的公然斥責，帶給未央宮的可是毀滅性的打擊。宮中人人都是看著皇帝李淳的眼色行事，那日皇帝李淳公然再眾人面前沒臉，自然導致人人恨不得去踩畫影一腳，如今又被降位，便是連著太醫都不讓前去診治。她防挨了窩心腳，便也整日裡坐臥病榻，自然是不如從前了。

  「娘子快些喝藥罷。」芷蘿端過一碗藥到畫影面前：「這藥可是求了好久才得的。娘子趕緊喝，也好快些治病才是。」

  畫影只是別過頭去，滿臉的悲涼，瞬間卻又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竟是「騰」地一聲便支起了身子：「是啊，我不能輸，我可得好好的。若是我就此完了，就是白白便宜皇后與禧妃那兩個賤人了！」

  說罷，那碗藥汁便是一飲而盡。

  此後的日子，畫影便是積極地喝藥診病，極力想要耐著心性去將自己的身子治好以求圖謀旁的。

  只是李淳力氣極大，偏生的又趕上畫影的小日子，這病來來回回倒是不肯好了。

  當秋娘將這些話給清漪訴說後，清漪便也只是嘆息著：「說起來，這……也是她自作自受了。」

  秋娘附和著：「可不是？她自己對皇子那個樣子，我若是陛下我也生氣。便是不賜死都不錯了，只是降位為才人，可便宜她了呢。」

  「便宜不便宜的，倒也不重要。畢竟那孩子時養在皇后膝下的，生母再不堪，身份也不可能再低。」

  說著說著，便是走到了宮後苑。

  秋日裡白菊綠菊等正是繁盛，自然是賞心悅目的光景。清漪看著眼前華美景象，心情自然是舒暢許多，正想著去採摘些花瓣製作酒或是糕點，卻是見得遠處有一叢花被人踩的稀爛的樣子。

  「這些司苑司的宮人，如今做事竟是這般不上心，也不知道是被誰踩的，成了這個樣子。」

  正感嘆間，卻是好似聽得那堆爛花深處竟是隱約有人在其中穿越藏匿的聲音：「這……是誰？」

  秋娘會意，當即便帶著一眾宮女往裡頭一看究竟。

  片刻，那些人竟是將明兒給帶了出來。

  「是五哥兒？」清漪驚訝道：「五哥不是如今還養在皇后娘娘宮裡麼？怎麼倒是跑到宮後苑來了？」清漪環顧四周，「這……跟著五哥兒的人呢？怎的都不在身邊。」

  五哥兒渾身都沾著泥巴或者是花瓣，小臉胖乎乎的，一雙眼睛因著害怕倒是一眨一眨的，倒分外有些可愛。

  清漪見狀，便是蹲下來，朝著五哥兒伸著手：「怎麼五哥兒，你不識我了麼？」

  明兒眨著一雙大眼睛，卻是一副思索的神情：「您，您，您是禧娘娘罷。」

  清漪淡淡溫和一笑：「是呢！五哥兒還記得我呢！」

  明兒亦是跟著一笑，方才防備害怕的眼神如今也是少了許多：「是呢！禧娘娘這般好看，明兒自然是記得的。」

  一番話說的清漪自然是心花怒放，便也不自覺地在心中增添了幾絲對於明兒的好感來。且清漪也是做母親的人，本就對小孩子毫無抵抗力，如今見到可愛的小孩子心底里天生的母性便開始柔和漾起了，倒是沒有想像之中的種種。

  她眯著眼睛，溫和笑道：「明兒，告訴禧娘娘，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跟著你的乳母嬤嬤們呢？還有母后呢？」清漪瞥見明兒手中握著幾束菊，「你手上怎麼握著這麼多花？這是要做什麼呀？」

  五哥兒還是有些害怕，手中卻是緊緊抱著那些剛採摘下來的菊，倒像是什麼寶貝一般，更是糯聲糯氣道：「我可以告訴細節娘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