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珠蘭解困

  待到雨雪消融止息，春日才算是真正的到來了。只是今年的春日，倒是格外寒冷些，格外不像是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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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即便裹緊衣服也改變不了的寒風料峭，新的風浪已然襲來，便是人人小心也未必能夠躲的過去。

  便在皇帝李淳處置了允王李杭之後，朝中的一應關西能臣則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攻勢。

  珠蘭與李杭的事情，根本沒有這麼快便了結。

  一眾關西朝臣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的口誅筆伐，一個個皆是把尖刀的利刃紛紛轉向了清漪身上，都說是清漪與珠蘭交好，又與允王素來有往來。

  陰謀所指，便是說清漪想要利用珠蘭公主背後的白部勢力籠絡允王李杭。畢竟李杭是國朝立國百年來鮮有的能夠參與政事的宗室親王，若是能夠允王與背後有白部的珠蘭公主的支持，那麼禧妃背後的權力，只怕又會日益上漲。

  更有甚者，會說清漪存了復後位的心思。

  除此之外，坊間有傳聞，允王妃杭氏自縊前曾入宮去尋禧妃清漪理論，卻是被禧妃清漪劈頭蓋臉一番斥責，這才使得杭妃心灰意冷，深覺自身無力，從而自縊而亡。

  「如今白部做主的是旦尚，珠蘭更是手中一點權力都沒有，什麼就叫做你利用她背後的權勢，這些人眼睛只怕是瞎了。」李淳破口大罵道。

  大抵歷經風浪，李淳一般情況下即便是再大的事情也不大會反應這般激烈破口大罵失去理智。若是能有這般憤怒形於表面上的樣子，向來都是關乎清漪與允王李杭的。

  「這有有什麼的。」清漪歷經風浪反倒是淡然了許多，只是沉著道：「這些事情，你知我知，朝中大臣們也知，只是……京城中百姓卻是不知道的呀。他們想要做的，是將我徹底擊倒，在百姓心中成為霍亂朝綱的妖婦，成為危害大歆百年基業的妖女。只要有了看起來合理的罪名，又何須追究真相到底如何呢？」

  李淳啞然，他只顧著憤怒傷神，卻是渾然忘卻了這宮城之中固有的生存法則。向來在這宮中，真相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敵人們打倒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看起來值得人相信的理由。

  從前自己單打獨鬥之時總會將這些牢牢記在心間，只是如今與清漪執手相守，這些卻全然都被自己遺忘給拋諸腦後。

  失去理智，只怕更會讓自己立在艱辛之地。

  「你不需如此，或許從一開始，他們想要的，便是我的命罷了。」清漪對著李淳如是沉著道。那份平靜寧和，帶著悠然散漫的氣息，好似這件事情與自己毫無干係一般，她只是一個守在一旁擦著明亮眼睛的旁觀者一般。

  李淳心底里恍然若有鋒刀利刃在敲打纏繞，隨時都會刺入自己的心臟一般。

  若是一個人眼睛能夠明亮到完全看清楚看透徹自己的結局，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淡然平和，那才是最危險的事情。

  能夠窺見結局或是真相，且是那般無力解除的真相，面上還依舊如此淡然。只是那心中，又究竟會有多少分的慌亂無措，生生地炙烤心臟。

  焦灼與刺痛之下，面對既定的命運卻又無力改變，只怕才是最為絕情痛楚之處。

  李淳想到此處，眼底里便又是不覺柔軟了一分，便也是輕輕走到清漪身邊，將清漪給抱住，口中亦是溫和道：「你別這樣想，會有辦法的。」

  清漪面上雖是應答著，然而心底里卻是又想到了旁的事情，心思更是不在李淳身上了。

  入了宮，才知道，皇帝這個位置也不是這麼好當的，皇帝女人的這個位置，也不是如外表上看起來這般光鮮亮麗尊貴無比。

  如今的局勢，只怕是如即將被點燃的爆竹。知是差一點微末的明火，便能成就盈天火光之勢。

  「陛下，坤明宮中皇后娘娘有請，請您與禧妃娘娘挪步前去。」

  李淳不假思索便道：「不去，朕不想見她！」

  若是按著平常，安止定然會連忙下去按著皇帝李淳的吩咐出滿去將皇后盛萱派來傳話的人給趕回去的。只是今日則不同些，安止則是對著李淳恭敬道：「陛下，皇后娘娘說，事關禧妃娘娘與允王殿下清白，哪怕是陛下不願意相見也請委屈心思去一下。」

  李淳皺著眉頭，神色之間更是有許多不耐煩：「也罷，去便去罷，朕倒是想看看，皇后到底還想耍什麼花招？」

  坤明宮中，皇后盛萱將上首最尊貴的位置空閒而出，而下首又是擺好了三個空位，一個給自己坐著，最末尾則是珠蘭公主便坐在那裡等候，剩下的一個空位則是等著清漪的到來了。

  李淳與清漪許久才緩緩而來，甫一見到珠蘭在此便是驚奇不已，「珠蘭公主怎在此處？」

  盛萱連忙解釋道：「陛下，今日，也是珠蘭公主前來找到臣妾說是有些事情想要說，更說是想要解決禧妃與呀允王之困才出面的。」

  「哦？」李淳神色平淡地看著盛萱：「皇后還能一門心思想著解決禧妃之困麼？倒是好心。」

  盛萱好似渾然不在意皇帝李淳的冷嘲熱諷，只是面色從容平靜地道：「陛下若是不相信，我也無法，只是還請陛下暫時耐心聽一聽，畢竟陛下如今也沒有什麼辦法。」

  「也好。」李淳冷眼看著皇后盛萱，眼中有凜冽寒光緩緩而出，盯著沉著依舊的盛萱：「那朕倒是要看看，皇后能有什麼絕世的好方法。」

  眾人分別而坐，李淳才命皇后盛萱說出今日之意圖，盛萱則是也不說話，只是命珠蘭說話。

  珠蘭眼中有堅毅的神情，對著李淳盈然便跪倒叩手：「陛下，皇后娘娘，禧妃姐姐，近來京城中的風言風語我亦有所耳聞，連累了允王殿下與禧妃姐姐，臣女也十分抱歉。若是朝中還有有心之人依舊拿著這些不肯放過禧妃姐姐與允王殿下，那就十足是我的過失了。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情，珠蘭或許有辦法可解。」

  清漪一直平靜沒有波動的神情這才是今日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更是激動地站起對著珠蘭道：「你混說做何？此事何須你來解決，你又如何解決？」

  盛萱冷眼旁觀，卻是勸慰著：「禧妃，你還需鎮定些才是。」

  珠蘭附和著：「沒錯，禧妃姐姐，無論如何，還請姐姐聽一聽我心中所想才是。」

  「本來此事對允王殿下動情的便是臣女，說到底無論如何此事最先有關的應當是臣女才對。如今禍及禧妃姐姐與允王，更是連累了杭妃的性命，其因果都是臣女的過失。朝中傳言我都有聽過，想要破解此法，還要我才行。」

  「什麼叫做還要你才行？」清漪越發不解，更是不想聽珠蘭去說這樣許多，便更是忙地想要阻止珠蘭。

  「你說罷。」若非是李淳心中所系，只怕清漪當真會阻攔珠蘭說話。

  「想要讓流言成為真正的流言，便也只有用真相去擊碎。朝中既然有人說我與禧妃姐姐交好，禧妃姐姐想要利用我背後的白部找到靠山，那便讓我與姐姐不那麼交好便也是了。」

  清漪立馬站起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被珠蘭給阻止：「姐姐先聽我說完才是。」

  「既然是人人都說我與禧妃姐姐交好，姐姐存了覬覦朝政之心，那即便是此事陛下處置允王幾分，只要臣女在朝中能夠與禧妃相見一日，到頭來人人還不是依舊會如此說。臣女所想，不若臣女回白部，便算是解了兇險了。」

  「怎可？」清漪再一次站起來阻止：「如今白部依舊為旦尚王爺所主持，你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你的兄弟覬覦你的威勢聲望許久，你回去只怕是自討苦吃。還不若留在國朝，也算是能保住性命。」

  珠蘭並沒有理會清漪，只是自顧說道：「這些年來，白部不斷往大歆派出人質，只怕想著的就是迎接我回草原。旦尚那小子不是傻子，他知道我在草原上聲望極高，把我仍在大歆許久只會讓他蒙上不敬先王不尊姐妹的罪名，只是陛下與娘娘怕我回到草原有所不測才不允許罷了。可如今已然有了保證我平安之法，臣女便是回去也能自信萬無一失。」

  「什麼辦法？」

  「臣女所知，旦尚那小子前些日子剛剛死了王妃，如今王妃喪期已過，那小子正四處尋找新任王妃，畢竟草原上沒有王妃的國主可不會被百姓所尊重的。所以臣女的意思，不若陛下賜婚，命我為旦尚王妃，如此風光還朝，旦尚自然不能奈我何。」

  幾人皆驚，便是一直以來波瀾不驚的皇后盛萱亦是驚奇萬分：「珠蘭公主這話是何意？你與旦尚王爺可是姐弟。」

  「是啊。」李淳緩緩道：「豈有姐弟結合道理？」

  珠蘭面色平靜，好似心動已然篤定了一般：「雖說是姐弟，只是又非一母所生，只怕也不用算作姐弟。況且我們草原素來風俗不如大歆，對於兄妹姐弟結合之事從不避諱，便是我的王祖父，也曾娶過自己的妹妹為王妃，自然沒什麼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