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奪子

  清漪只是一愣，旋即便是略有心痛的感覺，只是面上卻是顯現出了淡淡的喜悅之色：「這是好事呀！姐姐懷了身孕，定然是會得陛下看重的啊！我在這裡可是要恭喜姐姐的了。」

  「臣妾自己，臣妾知道。這宮裡懷了身孕，那不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臣妾自身力量微薄，如何能夠保得住孩子？」

  「那姐姐的意思？」這般發問，便是明知故問了。

  「娘娘聰慧無比定然是知道臣妾的意思的。」

  「姐姐，是想要我保護你與孩子麼？」

  「臣妾位份卑微，若是僅僅憑著自身是斷然保不住孩子的。娘娘若是能夠幫助臣妾，臣妾將來的孩子定然會孝順娘娘的。」慶嬪決然地跪在地上回答道。

  「是嗎？」清漪慵懶地斜靠在榻上，故意裝作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來：「那終究是姐姐的孩子，如何能夠保證孝順我呢？若是姐姐將來生下孩子便全然忘卻了這般的事情，那我……豈不是白白辛苦了？那我幫助姐姐能生下孩子，又有什麼好處呢？」

  「娘娘放心……臣妾將來產子，定然會教孩子尊重娘娘敬重娘娘的。臣妾與孩子，若是不敬重娘娘，將來就要臣妾與孩子不得好福報罷了。」

  清漪只是靠在榻上輕輕攪著帕子玩，一雙桃花眼只是似睜未睜地看著底下的慶嬪，也不說話。

  

  「娘娘……」

  「發誓這件事情，實在什麼都算不上的。」清漪緩緩道：「當初齊美人不也毒誓了麼？最後還不是進了冷宮？難不成還真要像她當初說的一樣要搭上齊氏全族的性命麼？」清漪冷冷一笑：「自然是不會的。」

  慶嬪聞言，當即便是癱坐在地上，只是痴痴地環顧著四周，眼中更加是悽惶無助：「娘娘想要如何？」

  「姐姐能做到什麼份上？」清漪只是反問。

  「這……」慶嬪思索著，面上更是帶著祈求討好的意味：「那……臣妾將來生下孩子，就拜禧妃娘娘您為義母，將來求陛下作證，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清漪突地站起，只是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費了這麼多力氣只得一個義子，我覺著實在是勞累。姐姐不若去求求旁的人罷。」

  「六宮之中只有娘娘是妃位，位份最高！臣妾只能求娘娘。」慶嬪本能地捂著自己的小腹，近乎聲嘶力竭地喊道。

  「是嗎？」清漪緩緩地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跪著的慶嬪：「既然姐姐這般祈求，那我倒是也不能不幫助一二了。只是我所要的，只怕姐姐是給不起啊！」

  「只要娘娘肯幫助臣妾保住這孩子，娘娘想要什麼，臣妾便給什麼。」

  「那我若是想要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呢？」清漪自顧玩著自己的指甲，那是用新鮮的鳳仙花汁子染就的，最是紅艷妖嬈，嬌艷的好似新鮮的血液一般。

  一如宮中生孩子的事情，向來最是危險犧牲，必然是要流下來許多人的血的。

  「將來姐姐生下孩子，送到我關雎宮撫養，認我為親生母妃，將來這孩子便是記在我名下的，只有我一個母妃。如此這般，姐姐可是願意？」

  慶嬪目光倏地一閃，眼睛更是因著驚奇而睜的老大，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語：「娘娘……是想要奪走我的孩兒？」

  「不是奪走，」清漪面色只是極其平常，好似是在常日裡與旁人閒話一般：「常言道，無利不起早，幫助姐姐看顧身子這般繁重的任務，若是沒什麼好處，我可是不願意做的。且如今陛下這般喜愛我，我也實在是沒什麼不滿足的，唯一的缺憾，便是膝下無所出。姐姐將來若是生下孩子，能夠送到我關雎宮撫養，想來將來我與姐姐……也會永遠交好，再無可怕。」

  「娘娘……」慶嬪眼中近乎是絕望，「娘娘，這不行，這不行。」

  「那如此，姐姐便請回罷。我……無能為力。」

  清漪當即轉過身去，卻是故意放慢了腳步，只是等著慶嬪能夠將自己叫住。

  「娘娘，臣妾願意！臣妾願意！」

  慶嬪膝行上前，只是哭泣著：「臣妾願意，臣妾願意，將來這孩子生下來，娘娘便是這孩子唯一的母妃，是娘娘親生的孩子。臣妾只求，只求娘娘能夠保護臣妾，能讓臣妾生下這孩子。」說罷，慶嬪已然是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清漪一怔，雖是早就預料到了的結果，然而真正在慶嬪說出來那一刻卻依舊是倍感不適應。

  慈母之心，最是值得尊重。

  更是能夠煥發出無盡的力量來。

  「姐姐您快起來。」清漪扶起慶嬪：「既如此，我必然會看姐姐與孩子周全。」

  待到第二日，清漪便親自前往了乾元宮裡找了皇帝李淳，一番交談之後，皇帝李淳下旨，竟是要將慶嬪挪到自己的乾元宮偏殿裡面養胎。

  乾元宮素來是帝王寢宮，向來等閒嬪妃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饒是帝王宣布侍寢，按著規矩也不能待整夜，只是到了夜半過些時候便要被送回去。

  而能住在乾元宮偏殿裡，那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不過帝王寢宮之內，乃是這宮中重重把守看顧最為嚴謹之所，若是有心，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也是可以實現的事情。慶嬪若是進入乾元宮之中養胎，實在是不會有疏忽的事情。

  「娘娘，慶嬪送到了陛下身邊，便是什麼疏忽都不會出的了。若是將來慶嬪生下皇子，那不是與咱們皇長子年紀相仿了麼？那咱們可怎生是好？」映嬪的貼身侍女曼雨道。

  映嬪金嬿嬿只是看著自己搖籃之中的熟睡的孩子，目光之中只是滿滿的幸福之感，那是一個母親最為簡單的滿足的感覺：「罷了，罷了，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至於旁的事情，便以後再說罷。反正我的孩子才是皇長子，將來身份尊貴是跑不了的了，有什麼可怕的？」

  「娘娘說的是。」

  映嬪只是看著自己的孩子，滿足道：「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這般便好了。」

  「娘娘是知道滿足的，只是皇后娘娘對著咱們這般熱絡，想來是有心要撫養咱們皇長子為太子的，那將來……娘娘不要想著爭取爭取麼？」

  「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映嬪只是看著自己的孩子，滿臉都是幸福，其餘的是再也想不進去了。

  映嬪正沉浸在幸福滿足之中，門外卻是突地來了皇后殿中的雙雯，「映嬪娘娘，皇后娘娘剛剛求了陛下，說是要請皇長子殿下去坤明宮撫養，將來皇長子殿下便是皇后娘娘宮中的孩子了。」

  之後，根本由不得映嬪分說，雙雯便命人將皇長子給奪走了。

  「娘娘，臣妾剛剛生下孩子，孩子還離不開臣妾啊！孩子這么小，根本離不開親生母妃啊！」

  「有什麼離不開的？」皇后盛萱只是端坐在上首，端正道：「從前宮中的規矩，便有位份低微的嬪妃生下皇子公主交給高位嬪妃或者是送到皇子所撫養的規矩，你又有什麼不適應的？」

  「皇后娘娘，臣妾都是嬪位了，這般不是可以撫養孩子的了麼？怎的如今還要奪走撫養呢？」

  「你的孩子若只是平常的皇子倒也罷了，只是這是皇長子，位份貴重，自然是要鄭重相待的。本宮也是覺著你生產辛勞，這才要想著替你撫養孩子的，也免去你一番撫養孩子的辛苦啊！」

  「只是……」映嬪不願，更是不解：「皇后娘娘尊貴，臣妾孩子低微，如何配得上皇后娘娘？」

  「你都是嬪位了，如何又低微了？自然是高貴的。」皇后盛萱只是緩緩說道。

  「皇后娘娘，嬰兒吵鬧，怕是會驚擾了皇后娘娘歇息。這般，臣妾可是萬萬不敢的啊！」映嬪只是哭泣著，已然是近乎絕望。

  「沒什麼的。」皇后盛萱想要奪走孩子的心亦是堅定不已：「本宮長日裡無聊，年紀又大了不得陛下寵愛，整日裡清閒。這般正好沒事替你養著孩子。不像你，你年輕，又要侍奉陛下，再照顧孩子哪裡還有時間呢？不若本宮替你照顧，你趁著年輕，照顧侍奉陛下才是正理。」

  映嬪還欲再說，皇后盛萱卻是突地站起：「罷了，這些事情便不用再說了。這都是陛下定下來了事情，便也是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皇后奪走映嬪的皇長子，倒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漣水拿過一些嬰孩的物件給清漪看——那是清漪所吩咐的，說是要等到將來慶嬪的皇子生下來用。

  「能有什麼意思，想來是她覺著自己再也生不下孩子了，所以才想要手裡抓住個皇長子罷了。畢竟皇長子身份貴重，若是放在中宮膝下撫養，便也有了嫡子之尊，這般將來問鼎太子之位，是多好的事情。」

  「呵。」清漪冷冷笑著：「還真是好算盤，和我一樣，都想著奪子。」

  「娘娘……」

  「便等著罷，我就不相信，映嬪會坐在那裡痴痴等著。那就不是映嬪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