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皇長子
2024-08-09 04:43:28
作者: 朱鈺
「憲武八年二月,皇長子生。」——《歆書——后妃卷》
「娘子真是辛苦了,苦熬了這麼久,總算是生下皇長子了。」劉才人韻婉的侍女彩香在一旁捧著復位的聖旨道。
「自然是辛苦的,我熬了這麼久,當了這麼久的良人。總算是又回了婕妤了。」
「淑儀娘娘總歸是想著娘娘的,趁著自己懷孕說什么娘子您照顧她有功。所以請了陛下降旨給您復位婕妤,要不是金淑儀,這禧妃指不定有多囂張呢!」
「可不是呢!」劉婕妤倚在軟榻上,「總算是金淑儀記得這份情誼,讓我能夠復位,不然這才人的位子,也忒難熬了些。」
「可不是麼?金淑儀也算是個好人。」彩香緩緩道。
「好不好人的可不一定,不過她幫了我,我自然是要感謝的。」劉婕妤輕輕啜了一口茶道。
「只是金淑儀懷了身孕,如今至今沒有皇長子……那咱們……」
「那又能有什麼辦法?也終究是怪我這身子不爭氣,若是爭氣,自然是不怕這些的。」
「娘子您別灰心,總會有孩子的。」彩香勸慰道:「家中夫人不是說有請了民間的名醫來治這些麼?咱們回頭把大夫請進宮裡來,好生治這些就是了。」
劉婕妤終歸是有軟肋,這般只是輕聲一嘆,便是帶著無盡的哀愁。
長長的眸子晶瑩流轉,便有透明的心思隱隱而上。
「看來,我終究是生不下皇長子了。也罷,只要到時候孩子出眾,想來不是皇長子也是不會差的。」這大概便是劉婕妤最後的一點子希望與念想了。
「回頭,把要延請大夫的事情告訴皇后罷。」劉婕妤吩咐道。
只是等到告訴皇后盛萱那一刻,卻是另外的情景。
「本宮如今雖是出門了,可是終究不是管事的。這般延請外人來的事情,你當去與禧妃說才是。」皇后盛萱不緊不慢道:「你瞧,如今還不是禧妃最為得意麼?」
「皇后娘娘您便是太過好性子了些!這禧妃都爬到您的頭上來了,您也不出手整治一番。」
「本宮如何能夠整治?她那般得陛下看重,如今陛下更是為了她連著京城附近的鹽令都給了她母家了。這大歆開國百年,也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啊!這好在,」皇后盛萱頓了一頓,語氣之中竟是有酸澀的味道:「她也不過是與本宮一樣,都沒有孩子罷了。」
「娘娘您還年輕,總歸是會再有孩子的。」劉婕妤恭敬勸慰道。
「罷了!」皇后盛萱緩緩嘆著氣:「本宮如今也不敢指望這麼多了,好在金淑儀懷孕,將來本宮膝下也算是有孩子了。」
「娘娘……是想要將金淑腹中的孩子,請來坤明宮撫養麼?」
皇后盛萱聽聞這話,只是目光倏地一轉,略有著一瞬間的遲疑,緩緩才轉變了正常:「那倒沒有,那畢竟是金淑儀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養在金淑儀自己名下的。本宮不過是想平時里照看一二罷了,就當著自己的孩子疼愛。」盛萱長長一嘆,極其落寞:「反正現如今,本宮也不指望能生孩子了。便這般罷。」
「皇后娘娘細心體恤金淑儀是好事,只是您若是撫養大皇子卻不將他接近坤明宮,那難免會有後宮眾人說閒話啊!且不入住坤明宮,那將來算是皇后娘娘膝下還是金淑儀膝下?恕臣妾直言,若是皇后娘娘當真不打算要孩子,您就應當等金淑儀生產之後將金淑儀腹中孩子接到坤明宮來撫養,這才算是您真真正正的是這孩子的母親。」
「這……容本宮再想想。」皇后盛萱目光閃爍,許久才是吞吐道:「是男是女不是還未必呢麼。」
宮城中的日子,總是過的極快。轉眼間,眾人就在探尋猜測金淑儀腹中孩子是男是女之中迎來了金淑儀足月生產的日子。
前幾次宮中嬪妃都沒有能夠平安生產,自然而今金淑儀這一胎是備受六宮關注的,眾人不但猜測金淑儀這一胎是男是女,更是抱著一絲看戲的心態開始在一旁猜測金淑儀能夠平安生產。
「你們說,淑儀娘娘今次能否平安生產呢?」早有好事的小宮女在閒談議論間緩緩說道。
「誰知道呢?不過我覺著確是有些懸乎的。前幾次宮中那麼些娘娘,哪個懷孕是有好結果的?還不都是一樣命歸黃泉?便是有幸運的,也不過是禧妃娘娘這般,只是這麼些年都沒有懷孕,想來此後也是沒有指望的了罷。」
「這女人啊!若是不能懷孕生子,那活著也真真是沒什麼意思了!便是再得寵,將來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罷了。」
「是啊!這宮中女人一懷孕,就好似是遭了魔咒一般,你們想想之前的容妃娘娘與玉嬪娘娘,那死的多慘啊!」
「可不是麼?玉嬪娘娘本來就恩寵淡淡的,更是曾經的罪臣之女,本來以為懷了身孕能夠飛黃騰達,誰知道卻是……哎……」
「這般說來,能不能坐享榮華富貴,也是要看命的。」
「你們真是不想活命了!連著主子娘子的事情都要議論!」是清漪的聲音傳來。
彼時清漪剛剛聽聞了金淑儀即將生產的消息,本來是要緊緊去趕過去的,便是走在路上便聽見了這些宮女的議論之聲,當即便是勃然大怒,更是忍不住停下來呵斥這些無禮的宮女。
「參見禧妃娘娘。」那些宮女見到清漪,猶如老鼠遇見了貓一般登時也都沒了聲音氣色,只是一齊跪倒在地上請安。
更有甚者,被清漪的怒氣給嚇到渾身發顫。
清漪也實在是生氣,更是由不得這些宮女分辨幾分,當即便是高聲喝道:「如今金淑儀待產,正是要緊的關頭,你們不但不知道祈求平安,竟是還在這裡議論紛紛,真是不想活了!」
說罷,也不管那許多,便是用了協理六宮的嬪妃的權力將這群宮女全然都發落到了宮正司。
雖然是拿著金淑儀做名頭懲治,只是清漪自己心中也是知道的,只是因著那些宮女所說的話語戳到了自己的痛處,喚醒了自己內心裡深處最為不願意回想起的回憶。
容妃,箬筠,還有自己,無一不是因著懷孕而遭受厄運。
再者,更是說自己可能是再也生不出孩子,這般的事情,哪怕自己心中清楚明白,可是落在外人口中說,便真真是刺痛自己萬分了。
等到清漪趕到金淑儀的宮室里,金淑儀已然生產。
得到的消息是,金淑儀平安產下皇長子。
皇帝李淳大喜過望,登時便下令次賜名皇長子為晏,更是晉封金淑儀為映嬪。
風波遠沒有結束,清漪更是在孩子出生那一刻心中便分明了,關西一黨,要東山再起了。
「這倒也罷了,只是臣妾聽說,禧妃娘娘在來的路上懲治了許多嬪妃,這般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哇!」映嬪醒來第一件事情,便是對著皇帝李淳如是說道。
縱使皇帝李淳心中不高興,然而看在映嬪產下了皇子的份上,也是只得應付道:「好了好了,這些朕都是聽說的了。是那些宮女對你不敬,禧妃也是為著你好,是太過著急了些。」
「只是皇長子出生,禧妃娘娘便造了這般的血腥之事,終歸是有些不好的罷。明明當是積攢福報的事情,這般……」
「好了!」饒是李淳得了皇長子高興,然而總歸是心中最為在乎清漪,更加是忍不得有人這般說清漪:「映嬪你也生產累了,便別說這樣許多的話了。」
「這映嬪仗著自己生了皇長子殿下,竟是如此囂張不已。不但說娘娘那日處置宮人不對,更是整日裡抱著皇長子殿下四處得瑟,竟不像是生下了皇長子,像是生了個金元寶般。」秋娘罵道:「也不怕她閃了腰!」
「姐姐便少說些罷,如今映嬪風頭正盛,若是教外人聽到了,可怎生是好呢?」漣水素來穩重,只是道。
二人不過是在關雎宮庭院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手中不過是弄些驅蟲之類的草藥:「可得上心些!這時節什麼瘟神耗子毒蛇都來了,可別攀上咱們家娘娘,仗著自己肚子裡有蛋便這般囂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一個地鼠還翻來覆去的不安分!」
正說話間,門外卻是進來了慶嬪慧容急匆匆的身影,竟好似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一般:「你們家禧妃娘娘在何處?」
「請慶嬪娘娘安,我們家娘娘,此時正在內殿裡呢!」
慧容急急忙忙的,也顧不及禮儀規矩,便闖進了內殿裡。
「禧妃娘娘,求您救救臣妾的性命!」慶嬪看到清漪當即便跪倒在地。
「徐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慶嬪面上有著恐慌,更多的是凜然的決絕,一雙堅毅面龐此時此刻便是更顯嚴肅,「臣妾從來未有求過禧妃娘娘什麼,這次是定然要求娘娘救命的啊!」
「姐姐快說,到底是怎麼了?」
「禧妃娘娘,臣妾發現,臣妾已然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