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機重計算
2024-08-09 04:43:23
作者: 朱鈺
清漪走在前面,漣水與秋娘跟在身後,面上仍舊是有著悽惶緊張的神色。
剛剛殺過人,自然是心有餘悸。
「你們怕了?」清漪走在前方問道。
「奴婢等不敢。」漣水與秋娘答道。
「殺人的事情,自然是要怕的,你們知道為何你們只是弱女子,我卻要你們殺人麼?」
「娘娘是看重奴婢。」漣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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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清漪搖搖頭:「你們雖是我信任的人,只是你們手上若是不沾染上血,我也無法保證你們的心。你們若是殺了人,從今以後,便也只能跟著我了。」
漣水與秋娘聽聞,當即便是齊聲應道:「奴婢等必當忠心侍奉娘娘,絕無二心。」
「我自然是知道你們的,只是你們都還年輕,許多事情與手段看似現在用不到,只是等到日後你們出宮開府,成了一府的女主人,管家理事,或是與那些妾室鬥智鬥勇,手上自然是要沾染血液的。若是你們不能夠,只怕將來大家鬥爭,也是不行的。」
秋娘與漣水聽聞,心中只是驚動,秋娘更是感動:「娘娘……是想讓我們出宮……嫁人?」
「你們自然是不能跟著我一輩子的,我現下能夠給你們最好的,便是將來在朝中給你們找個好的大臣擇一門親事。將來當家做主母,總是比我當妾室要好。」
秋娘與漣水聽罷,只是越發的感動,當即便是跪在地上道:「奴婢多謝娘娘,定當為娘娘盡心盡力。」
清漪趕忙地扶起秋娘與漣水:「趕緊起來,這長街上的,若是教旁人看到了,可算什麼呢?」
漣水與秋娘就著清漪的手起了來:「你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自然是要為你們著想的。」
雖是利用,卻也是真心。
清漪從冷宮出來,轉頭一變便又是那個高貴溫和的禧妃娘娘。她轉頭便是到了徐慶嬪的長陽宮。
彼時徐慶嬪正在殿中小睡剛醒,她見著清漪到來當即便是忙地起身請安:「參見禧妃娘娘,禧妃娘娘萬福。」
清漪熱情地扶起慶嬪,她於心底里是尊敬慶嬪的,且心中更是深深地感激慶嬪當日在坤明宮為自己說話的事情,那般的仗義執言,對於自己這般的並無交情的人來說,已然是極為難得的了。
「慶嬪姐姐快起來,何必如此客氣?」
「禧妃娘娘尊貴,自然不敢放肆。」慶嬪就著清漪的手緩緩起身:「禧妃娘娘如今身份貴重,臣妾更加是不敢怠慢了。」
「慶嬪姐姐說笑了,當初姐姐仗義執言,我到現在還感激著呢!只是當日礙著情景,卻是不敢對著姐姐當面感謝,如今這才是有機會。」
「禧妃娘娘說笑了,臣妾不過是說真話而已,禧妃娘娘清白,那是陛下相信,是您自身周正不容旁人多說。」說罷,慶嬪緩緩起身給清漪親自製茶:「禧妃娘娘來了,臣妾這裡卻是沒有什麼好招待的,便只能自己泡茶了。」
「慶嬪姐姐好手藝,我是有福了。」
清漪一壁說著,一壁瞧著這長陽宮正殿裡的一應情景,只見布置雖是簡單古樸,卻是不失高雅。
處處都是透露著慶嬪高雅不俗的品味。
恰如其人,平日裡安靜自持,也慣不參與宮中爭鬥的一切,可總是會在適時的時候,展現出她的智慧來。
「其實姐姐與我並無交集,姐姐本來是用不著對我這般好的。姐姐替我說話,實在是冒了風險。」
慶嬪淺淺一笑,只是平靜之中透著一股淡然:「娘娘是聰慧的人,臣妾……無寵無福,卻是不能不為自己考慮的,這般說,想來娘娘應當是明白的罷。」
清漪一笑:「姐姐倒是個爽快人,只是說貴嬪當日落水,我倒是想知道,是否是姐姐親眼所見呢?」
慶嬪卻是沒有正面回答:「這話,卻是不能說的。畢竟……只要陛下相信,便是所有人都相信的。」
「慶嬪姐姐聰慧,與慶嬪姐姐說話,我實在是高興。」
慶嬪煎茶完畢,先給清漪奉上一盞,清漪順手接過。
茶水滑入喉舌那一刻,清香滋潤,帶來心中的清透與爽快。
「姐姐這茶藝,實在是好。」
「娘娘說笑了。」慶嬪面色極其平靜:「臣妾一個人在宮中無依無靠,這般眼前的地位說白了也是娘娘所賜。臣妾便是再不懂事,也應當懂得投桃報李。只是臣妾性子天生冷淡,想來有時候會讓禧妃娘娘失望呢!」
「自然不怕。本宮與姐姐君子之交淡淡若水而已,不過是閒話家常,自然不會有什麼讓姐姐為難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臣妾能在份內做的事情,自然是能夠做到的。」這是慶嬪給清漪的答覆。
「那今日……」清漪緩緩地飲下了一口茶:「聽說那齊美人,在冷宮之中甚是不安分。」
「冷宮這個地方,陰涼潮濕,又骯髒無比,自然不能夠入禧妃娘娘的眼的。」徐慶嬪的眸子倏地一閃:「娘娘原本應當好好等著的。齊美人早晚不保的。」
「什麼?」清漪故作不解:「姐姐在說什麼?我倒是不懂了。我不過……是想要問清楚一些事情罷了。」
慶嬪面色只是沉思的神情,旋即又回歸鎮靜如常:「娘娘若是執意想要去,那臣妾陪著娘娘走一趟便是了!齊美人若是有什麼不好的,臣妾也好做個見證。」
「多謝姐姐。」清漪緩緩屈膝行禮。
二人緩緩一起出門,不過是慢悠悠地走到了冷宮之地,正欲走進去,卻是發現有個身影慌慌張張地從裡面跑了出來。
慶嬪眼神最好,當即便看出來了,只驚奇道:「這不是劉良人麼?她怎麼來了冷宮?」
清漪順著看了過去,確實篤定了那是劉良人韻婉。
劉良人走路只是慌慌張張,更是跌跌撞撞,清漪心中強行按耐住心中的喜悅,面色只是裝作不解的樣子:「看起來倒像是。」
「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咱們進去看看便知道了。」
待到二人走入冷宮那一刻,一如期望之中般從裡面發出來了女子驚恐慘叫的聲音。
「陛下,臣妾也不知道啊!這臣妾走到冷宮的時候齊美人就是這個樣子了,臣妾當時驚恐不已這才跑開的啊!臣妾也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實在是與臣妾無關呀!」
「你還說與你無關!」李淳只是破口大罵:「禧妃與慶嬪都是親眼見到了的!如何會有假?你慌慌張張地從冷宮裡跑出來,不是做了壞事又能是什麼?」
劉良人極度慌張之下,竟是成了見誰咬誰的瘋狗:「陛下!禧妃素來與臣妾齊美人等不睦,誰知道是不是她來誣陷臣妾的?臣妾怎麼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賤婢當初幾下子便將齊美人送進了冷宮,臣妾又哪裡是她的對手呢?」
「賤婢!你還說沒有!連慶嬪都說眼見你是從裡面出來的了,就算是禧妃撒謊,慶嬪向來周正,又怎麼可能撒謊?」
「陛下,臣妾當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劉良人驚恐之下,只是更加是的攀扯上清漪便不肯鬆口:「陛下,禧妃素來不敬重皇后娘娘,一心想要取而代之,臣妾素來與皇后娘娘交好,這禧妃如何能不抓住機會來對付臣妾呢?陛下……」劉良人膝行到了李淳身前:「陛下,臣妾當真冤枉,您不可相信那賤婢啊!」
清漪向來是李淳心尖子上的人,更加是一句話都不能說的,如今劉良人如此說便真真是觸碰到了李淳的大忌,李淳當即便喝道:「你這賤婢!還敢污衊!那滿宮裡的奴婢都瞧見了你從冷宮裡慌慌張張地出來,你如何能夠狡辯?」
最後的結果,便是劉良人被再降一級,成了從五品的才人,更是被關在自己的宮室的禁足,非皇帝召令再不能出門。
這般,後宮眾人更是人人自危,更加是在心中個個敬服感嘆清漪的手段。
後宮之中,只有清漪一時風頭無兩。
只是心中竟是絲毫沒有得勢的喜悅,反倒是有著一絲絲的失落不甘。
自己早就沒了自己,成了面目可憎的魔鬼。
其實並非非要拿慶嬪出面,只是慶嬪出面,一來可以增添此事的可信之度,二來則是教宮中眾人尤其是皇后認為慶嬪是自己手下的人。如此一來,即便是慶嬪不想歸入自己手下,也不得不歸在自己手下。
終歸是自己心機深沉。
只是再想也沒有用了,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能夠將皇后一黨扳倒,雖是皇后與關西一黨終究會因著家世而東山再起,但是只消在此期間自己能夠懷上身孕並生下皇長子,再順手培植自己手底下的關中勢力,那麼自己便當真可以徹徹底底地翻身雪恥。
好不痛快。
而就在清漪一心以為自己的那些手段總歸沒有白費之時,後宮之中卻是傳出消息:金貴人嬿嬿懷孕,已然三月。
不但復位成婕妤,更加是在復位的三日後成為了正三品的淑儀。
就連久久閉門不出的皇后,也開始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