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殺人
2024-08-09 04:43:20
作者: 朱鈺
因著這次的事情,齊美人被挪入冷宮,美其名曰要靜心修養,實則是再也無出頭之日。而劉婕妤與金婕妤因著捕風捉影亦是連帶著被降位成了良人與貴人,那足足可見皇帝李淳的心思了。
關西一黨嬪妃可見失勢,而另外的關中嬪妃卻是風頭正盛。
那本來也沒什麼的,可是李淳竟是下旨說是後宮中太后劉氏身體不適,便下令後宮嬪妃不得前去叨擾。
名義上是不能前去叨擾,看起來像是極力為了太后著想是的,實則是奪了太后接受六宮嬪妃拜見的權力。
皇帝對親生母親的態度尚且如此,對著旁人便更可見一斑了。
有時說起來這件事情時,清漪都是忍不住輕嘆:「陛下這般大張旗鼓,難道您就不怕關西朝臣不滿麼?到時您可又是一陣苦惱了。」
李淳只是輕輕一笑,旋即將清漪抱在自己懷中,依舊是溫暖:「且不說連位份都沒有廢去不過是打入冷宮而已,這般已然夠給他們關西面子了。再者我就不信這事情沒有宮外人的參與,不過是給個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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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點點頭,嘆息著:「是啊,這事情解決的太簡單了。齊美人不像是個會有如此心機的人。這些事情,我總覺著不像是齊美人一個人能夠想的出來的。」
「我知道,只是皇后是左相的女兒,我……沒法子。」
「我知道,這道歉的話都說了多少遍了。」清漪調侃道:「你這話倒不像是個皇帝,倒像是民間的……妻管嚴。」
「有你這麼說皇帝的麼?」李淳嘟囔著嘴道,旋即便伸手欲掐清漪的臉,清漪反應快,當即便躲了開來,二人便是這般在殿中玩鬧著。
許久待到二人都勞累了,這才停了下來,李淳只是拿起清漪殿中的茶水想要喝卻是被清漪給攔住了:「才鬧完,如今又喝冷茶水,身子可是不好的了。」
「好吧。」李淳思索良久,這才緩緩放下茶盞:「說起來,這馬質……我竟是未發現,我從前只以為他與容妃交好,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誰知道……竟是與齊氏還有勾結上了。」
「只怕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清漪悠悠一嘆:「我也是那日芰衣進宮才知道這樣的事情。芰衣倒是個謹慎的,都不與我說。」
「那她也是為著她的主子好,你別多想。」
清漪點了點頭,她知道其實李淳此刻心中定然有許多言語疑問未有發問,只是李淳所選擇的,是相信自己什麼都不問。
給予自己足夠的尊重與自由,這遠遠是比之寵愛更加能夠讓人心生歡喜的待遇。
李淳定然有許多疑問不解,只是哪怕是這般的疑問與不解,他卻依舊是不會來問自己,那自己便真真切切是在他心上的了。
其實自己也不過是因著篤定了這一點,才會這般暗中布置好這一切。
「只是馬質咬死了是謝祿賄賂,這般也只得絞死了謝祿,他倒是把這一切都給逃脫掉了。」李淳憤恨道。
清漪會心一笑:「陛下若是想要處置什麼人,難道還怕處置不了麼?」
「就你主意最多。」
「陛下若是不嫌棄臣妾愚笨,臣妾倒是可以一試。」清漪故作姿態道。
「不急。」李淳一把將清漪摟在懷中:「再等等,自有時日。讓他們關西再喘喘氣罷。」
「知道了。」
便是這般靜靜依偎著,卻是最好的時光。
風浪波瀾過後,這般安靜閒適的時光,反倒最是能夠安撫人的心意。
兩個人在一起,沒有旁人,只是靜靜依偎著,其實是自己期待了許久的。
「那個齊美人真是過分,整日裡在冷宮中咒罵娘娘您。您都不知道那言語有多難聽。」
「難聽便難聽罷,左不過是進了冷宮的人了,能蹦噠幾天呢?」清漪手中捻動著珠串道:「我原本想要留她一條性命,若是她執迷不悟,我自然是要弄死她的。」
心中隱隱升起一計,便是十足的兇狠。
僅有的一點點愧疚,也都順勢消彌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越發的狠惡毒辣,不知道何時,自己已然變為了自己極力抗拒不想變成的樣子。
頂著美麗的容顏,去追求這皇宮之中的唯一的男子的皇帝的寵幸,然後再將那顆極其狠毒的內心隱藏在深處。
殺人於無形,往往是這宮中人人都會的技能。
稍微一使勁,那手中的珠串便登時散落一地。不是落玉盤,而是落在青玉磚地上。
「劉良人那裡這幾日有什麼動靜?」
「回娘娘,劉良人因著被降低了位份,自然也是也是頗有怨念,不過都是在自己宮室里說的罷了。倒也不敢怎麼對外說。」漣水回答道。
「她就沒去求皇后?」
「娘娘您自然該知道的,按著皇后娘娘的性子,自然是要閉門不出的。」
「那正好,這後宮,也該換換風氣了。」清漪暗自在心中盤算著,心中更是暗暗將那計策敲定了周全,生怕是有什麼破綻顯露出來。
日子便這般過了一個月,已然初現春日裡的溫暖景明,褪下冬日裡厚重的冬衣,清漪才算是做好了準備,帶著一隊人進了東宮。
只是與漣水秋娘輕裝簡行,並沒有帶著什麼旁的人。
不過是一身淺紫色雲錦寬領窄袖遍刺折枝小西番蓮花的小禙子與一身淡藍色的淺繡襦裙,細細看來都與宮女沒有什麼差別,一路走在長街上自然是不會引人注目。
其實清漪之前從來沒有來過冷宮,總歸是在印象之中那只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方,歷代失寵犯錯的嬪妃都會被關押於此,總歸是所有嬪妃一輩子都不願意來的地方罷了。
當雙足踏入此地那一刻,便是一如想像之中的骯髒混亂,積久未掃的落堆積在整個庭院之中,鋪就成了厚厚的一層,走在上面都有磨耳的聲音,只是平白教人覺著厭煩。
「想不到齊氏家族的齊美人,竟會淪落至此呀!」清漪帶著十足十的嘲諷的語氣進入此地道。
齊美人本來是痴痴地坐在那裡雙目出神——這是自從她被打入冷宮之後慣常做的動作。因為實在是沒有什麼旁的事情可做,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嬪妃,註定是沒有希望與未來的。
「禧妃?怎麼是你?」
「本宮閒來無事,來看看你。」
「哼。」齊美人冷冷一笑,只是不屑的神情:「你還能來看我?不過是我來嘲笑我的罷了。」
漣水本來想要給清漪搬來一個繡墩欲坐,結果卻是發現那上面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層灰燼,根本是坐不得的。
齊美人一笑:「這裡沒有地方坐罷,你看,你來這裡做什麼?既想要端著嬪妃的體面,又想坐著歇腳,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罷。」
清漪端正一笑,旋即竟是面不改色地坐在了那骯髒的繡墩上。
「是你想要端著體面,本宮可沒有。你不是都說了麼?本宮不過是出身平民的賤婢,自然是不用拘這些的。」
「呵。」繞是落魄至此,齊美人仍舊是不忘嘲諷清漪,好似那只是她黯淡無奇的人生中最後一點希望與光亮似的。
「你都落魄至死了,還不忘來嘲諷本宮麼?本宮看你還真是死性不改,難怪同樣出身齊氏,一個是皇后,一個不過是個美人罷了。」
「你懂什麼?」齊美人只是指著清漪的鼻子罵道:「當初若不是因著你,我又怎麼可能被陛下降罪?你這賤婢,我被你陷害入冷宮,你還來來嘲笑我!我便是化作厲鬼,也絕計不會繞過你的。」
「化作厲鬼可是要先死的,本宮看你還不想死罷。」
齊美人冷冷一笑:「死?我在這裡不就是生不如死麼?還不如直接賜死我。你這賤婢又能知道什麼?不過是喜歡看笑話罷了。」
「本宮不是來看你笑話的?你的笑話又有什麼可看的?成王敗寇而已,是你自己蠢,自己做下了那麼多壞事,與本宮又有何干?」
「我沒有!」齊美人氣嚷嚷地叫著:「我沒有!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與我無關,你是冤枉我!」說罷,齊美人只是叫嚷若瘋婦一般:「陛下,臣妾待您是真心的呀!您為何就不相信臣妾呢?」
清漪原本還有一絲絲同情,此時便也只剩下厭惡了,她只掩袖道:「陛下自然是不會相信你的,且若是那些事情不是你做下的還承認,那無非就是證明是你背後另有其人,是你自己蠢,寧願自己死也要保護背後的人。陛下要成全你。」
齊美人登時一愣,險些倒在地上:「什麼?你竟是都知道?」
清漪搖搖頭:「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做下的,至於到底背後是誰,本宮卻是不知道。所以今日本宮來,便是想要問你實話,你背後,究竟是誰?」
齊美人一愣,旋即竟是朝著清漪啐了一口:「呸,你休想從我這裡套出話來。」
漣水與秋娘只是想要上前去教訓那齊美人,卻是被清漪給攔住了。
「你當真不說?」
「你休想知道,你這賤婢,我今生奈何不了你,不代表這宮裡便沒有不能奈何你的人。你就等著罷!」
清漪也不去與齊美人多言,只是輕輕起身,冷冷看著齊美人,平和中透著再不可逆轉的殺氣:「那就動手罷。」
連著慘叫聲都沒有,此中里便是多了血腥的氣息。
血白修長的脖頸被勒出了深深的口子,已然近乎是斷了一半。悽厲詭異之中透露著別樣的景色。
清漪拍一拍手,「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