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定罪

  「什麼？竟是陛下？」太皇太后面上一副驚奇神色，之前那般多的事情都未有教太皇太后能夠有所驚動，偏生的如今這般的話語倒是使得太皇太后險些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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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哪裡是太皇太后，便是連著旁人聽罷亦是驚奇不已，誰都未有料到此事竟是會與皇帝有關。

  「朕沒有哇！」連著李淳都是十分不解：「我何時給容妃送過紅參片？」

  「陛下難道竟是不記得了麼？當初容妃娘娘禁足期間，陛下還曾派了您身邊的馬先生來看望我們家娘娘，那紅參片子，就是陛下您命馬先生送來的呀！」

  李淳只是茫然地搖著頭：「朕沒有呀！」

  「來人，叫馬質來。」

  起初馬質還不肯承認，終於在李淳幾番逼問之下才緩緩招供。

  「陛……陛下恕罪，奴婢……奴婢也是因著與容妃叫好才……為著緩和容妃娘娘心情鬱悶，這才送了一盒紅參片呀！」

  「既然是你送的，那你可知道這裡頭摻了什麼好東西？」李淳高聲喝道。

  「這……這老奴怎麼知道？」馬質顫顫道。

  只是馬質言語之間，額頭上已然是冷汗頻出。

  「馬先生，難不成你不知道麼？那紅參片子裡，加了十足十的硃砂與紅花粉末麼？」清漪緩緩出聲道。

  「啊？」馬質一臉驚奇的樣子道：「這……這……」

  「朕敬重你是先帝身邊侍奉的人，所以朕也把你當做長輩一樣敬重著，更是給了你這宮中十足十的體面尊貴。你今日若是不說明這其中貓膩，朕只怕也饒不得你。」

  起初馬質還欲搪塞矇混過去，奈何經著李淳再三逼問之下，馬質終歸是抵擋不住，這才說出了實情。

  「陛下，這紅參片……是……是皇后娘娘宮中的喬貴嬪給奴婢的。奴婢……也是順手……才給莊容貴妃的。」

  「那這麼說，這有問題的紅參，也是皇后娘娘宮中的？」清漪冷冷道。

  「這……這我不知啊！」皇后盛萱更是一臉不解的樣子：「這……這……我沒有叫過芸芝給容妃送東西呀！」

  「難道當初貴嬪不是皇后娘娘宮中的人麼？除了皇后娘娘，還有誰能指使的動貴嬪娘娘？」清漪惶然地看著李淳，流露出悽惶害怕地眼神。

  李淳緩緩走下來當著眾人的面牽起清漪的手：「我知道了，必定不會教你受委屈。」

  說罷，李淳一個轉頭看著皇后盛萱，目光卻是登時變得冰涼，「朕記得，皇后一貫是最溫良賢淑的，難道竟是藏著如此狠毒的心思麼？」

  「陛下，我沒有……我沒有……」皇后盛萱只是覺著百口莫辯，更是覺著腦子裡一空，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

  李淳厭惡地一甩手，皇后盛萱登時便是癱倒在地，只是緊緊伏在地上。

  「若真是皇后，還真是個熱鬧事情。」太皇太后冷冷道：「從來都是道皇后最是個溫婉嫻靜的，若真是皇后，這後宮，還真是亂套了。」

  「陛下！」又是齊美人的聲音：「陛下，這些事情都是臣妾一人所為，與皇后娘娘無關呀！」

  「又是你？」李淳只是憤怒不已：「好似這宮中什麼事情都是你一樣。」

  「臣妾也是齊氏女，更是皇后娘娘的堂妹，所以臣妾在坤明宮之中好歹也是能夠說上話的。玉嬪的事情是臣妾所為，容妃的事情也是臣妾所為，追殺芰衣也是臣妾所為！是臣妾命謝祿和芸芝去辦事的，臣妾當時只說是為著皇后娘娘好，所以他們才答應臣妾去做那些事情的啊！」

  「陛下，僅僅憑著她一個齊美人，做不出這樣謀劃的大事。」清漪篤定，心中卻是厭惡憤怒，自己辛辛苦苦做下的局，一瞬之間卻是被打破打亂。

  竟是什麼都做不成。

  李淳亦是點點頭，「齊美人，你說實話，朕或許還可以饒你一條性命。但你若是什麼都不肯說，朕沒有辦法，也只能賜死你了。」

  齊美人悽惶地抬著頭，目光卻是在在場嬪妃之中挨個掃了一眼，更是在劉婕妤韻婉處稍微多停留了些。

  清漪看在眼中，心中便有了計算。

  「是……是……劉婕妤。」

  「齊美人，事到如今你可是要說實話的呀！陛下都已然告訴你了，你若是說實話還能有一條活命，你可要為著你的家族父母著想啊！」

  齊美人面色凜然一變，當即便是顫抖不已，好似是發狂的樣子。

  許久，她才緩緩道：「是劉婕妤說，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臣妾又是皇后娘娘道堂妹。所以臣妾便想著，為著皇后娘娘，也為著齊氏一家，臣妾便應當做些什麼的。」

  「反正所有的一切，都是臣妾一個人所為，請陛下不要牽連旁人啊！齊美人悽厲地喊道。

  「你可確定？」李淳冷冷地逼問道。

  齊美人猶自發抖，冷汗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著，只是恁憑皇帝李淳如何說，齊美人都是那句話：「陛下！都是臣妾一人所為，要殺要剮您衝著臣妾一個人便是了！」

  李淳卻是絲毫不看向齊美人，反而是將目光轉向皇后盛萱，更是冷冷道：「皇后，這便是你齊氏的好教養？」

  「臣妾不過是齊氏旁族的，自然德行與皇后娘娘的無法匹敵。皇后娘娘最是賢淑，您為何眼中便沒有皇后娘娘呢！那禧妃不過是個賤婢而已，並配不上您呀！」

  話還未有說完，「啪」的一聲，齊美人面上竟是狠狠地挨了一個巴掌。

  竟是出自於皇后盛萱。

  眾人誰也未有料到，一貫溫和的皇后盛萱今日竟是會如此反應激烈，更是會親自對一個嬪妃動手。

  「你住嘴！你哪裡配做齊氏的人？齊氏百年家教，怎的就養出你這麼一個狠毒心腸的女子？你知不知道，因著你的一念之差，便險些害了齊氏啊！」

  「皇后娘娘，不，堂姐，」齊美人竟是有些發懵：「臣妾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您為了齊氏啊！」

  「你住嘴！」皇后盛萱出言反駁道：「本宮何時教你害人了？齊氏又何時使得你嫉妒心這般強硬？你這個德行，哪裡便配做齊氏的女子？」

  說罷，皇后盛萱只是趕緊跪倒在地上：「陛下，都是我的過失，我沒有管束好後宮嬪妃，只是齊美人也是為著我，且她侍奉陛下許久，還請陛下饒了齊美人一命，讓她改過自新罷。」

  「皇后娘娘。」清漪緩緩跪倒：「皇后娘娘心地良善是好事，只是齊美人犯的是謀害皇嗣的大罪，這身上這麼多重罪責，應該交給陛下聖裁才是。知道的說皇后娘娘心中慈愛寬和，不知道的，只怕會說皇后娘娘是私心裡偏袒齊氏的人呢！」

  皇后盛萱只是冷冷：「哼，你別與本宮扯上這樣許多腔調來，若真是要交給陛下聖裁，也遠遠用不著你來說三道四。」

  「你們且先自顧坐下便是。」還是太皇太后出言平息了這樣許多尷尬來。

  齊美人長長的眼眸似是春雨里掛著朦朧的露珠一般似的，只是流淌出淚來，那本是最為美麗的情景，只是如今落在李淳眼中便也只剩下了厭惡來。

  「陛下，皇后娘娘待您當真是一心一意的，您為何眼中就沒有皇后娘娘呢？您可萬萬不能做出這般的寵妾滅妻之事啊！」

  「朕眼中有誰，還用不著你來說嘴。」

  太后劉氏目光凜然一閃，面上更是訕訕的，「罷了罷了，既然這些事情都查明了，趕緊處置了便是，就別在這裡浪費眾人時間了。」

  太后劉氏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副厭惡噁心的表情：「快處置了這般人，可別教這後宮再生波瀾了。」

  李淳冷冷地看了一眼底下跪著的齊美人，只是冷聲道：「想來春日裡溫暖，齊美人是覺著身上煩躁罷。若是如此，不若去冷宮裡清靜清靜罷。」

  說罷，也不由旁人分說，齊美人便生生地被拉了下去，根本由不得齊美人分說。

  齊美人被拉走後，殿中只是一片寂靜，眾人皆是斂聲屏氣，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李淳冷冷地盯著底下坐著的皇后盛萱，緩緩走了下來，停在皇后盛萱身邊。

  皇后盛萱見狀趕緊起身屈膝，「陛下……」

  「皇后別多禮，你我夫妻，何須如此客套？」李淳竟是出手扶起皇后盛萱：「想來齊氏出了這般的人，皇后心中也是痛惜罷。既如此，皇后便好生歇著罷。這後宮的事情……有禧妃在管。」

  「皇帝!」太后聞言急急地站起：「怎可讓禧妃管理六宮？這實在說不過去。」

  「有什麼可說不過去的？皇后身子不便不能管理六宮，六宮之中便也只有禧妃位份最高，不是禧妃，太后你還想是誰呢？」太皇太后緩緩站起，只是往外自顧走著：「便按著皇帝說這般罷，若是太后不放心，哀家瞧著慶嬪也是極好的。」

  李淳率眾人送走太皇太后後，這才點點頭，對著慶嬪道：「慶嬪，太皇太后說的你可明白？」

  慶嬪緩緩屈膝：「臣妾明白，定不辜負陛下。」

  「好了！」李淳一副疲倦的樣子：「折騰了一天，都散了罷。」

  「真是，那齊美人終歸也不過是打入冷宮，陛下連位份都留著，這到底算什麼呀？」秋娘抱不平道。

  「齊美人終歸是齊氏的人。」清漪嘆息著：「當初也是我不理智，這齊氏，哪裡是這麼容易便能扳倒的？」她狠狠地將手旁的一朵蘭花揪掉，「只要有關西的勢力在，齊氏哪裡能倒？若是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