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崩亡
2024-08-09 04:42:58
作者: 朱鈺
清漪顫抖著上前,她強忍住心中的害怕恐懼,只是顫顫巍巍地上前緊緊保住箬筠,對著她溫和道:「箬筠,我在這裡。」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箬筠眼見清漪來了,那本是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鬆了些許,只是婦人逆產,本就是極其兇險的事情,便是清漪來此那也依舊改不了在鬼門關上行走的事實,更是無法緩解她的疼痛欲死。
「姐姐,我受不了了,我是不是要死了?」箬筠虛弱地問道。
「你別這般說,好著呢!」清漪緊緊握住箬筠的手:「生產都是這個樣子的,你不過是胎位不正,宮中從前又不是沒有過,只要挺過這一陣子便好了。」
「可是……」箬筠已然虛弱的連說完整的話的氣力都沒有了,「我,實在是覺著難受,我覺著,那孩子卡在那裡生不出來了。我……我堅持不下去了。」
說罷,箬筠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闔上自己的雙目。
「別睡!」清漪顧不得許多,忙地上前拍著箬筠的面龐,「你可不能睡,你想想孩子!」
「孩子!」垂死之中的柔弱女子,只消聽到「孩子」二字,便也登時好似渾身都有了力氣一般,她睜大了眼睛,雙手緊緊抓住枕頭,發出驚天的呼喊。
「娘娘使勁啊!」殿中伴隨著此種侍女老老此起彼伏的焦急的聲音。
只是婦人生產,豈是說能用力便能用力的。更者如今箬筠力氣已然用盡,她每用了一寸力氣,便覺著身體裡的血液便喪失了一分。
清漪只覺著自己的額頭上滿滿都是汗珠,好似此刻那正在生產的是自己一般。
更是懸心許久。
「不好了!」為首的一個接生老老道:「芳儀娘娘大出血了!」
婦人生產大出血,那便無異於是宣判了死罪。
清漪登時便從床榻上起了來,更是厲聲喝道:「怎麼會?你們好生接產,不然你們都要陪葬。」
此刻外殿裡皇帝李淳亦是聽說了此事,當即便站起表示出想要進去內殿裡看顧箬筠,只是卻是被皇后盛萱當即給攔住了,「陛下去不得啊!產房血腥,男子是不能進去的!」
「你別攔著朕,朕要進去!」
此時太醫院侍奉的院判忙地上前跪倒在地對著李淳說道:「陛下莫急,裡頭的醫女說娘娘雖是出血,然而也不算是大,如今微臣開些藥材,或許有救。」
李淳輕輕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這才稍稍有些放心:「那便好。你們且上心些,定要保住芳儀母子平安。」
院判唯唯諾諾的,自然無有不盡心的,當即便開具了藥方下去緊急熬著。過了片刻便送到了裡頭內殿給箬筠服用。之後外頭便一直供著暖爐給箬筠預備著藥材。
因著藥材的緣故,此時好似整個未央宮都被藥材的氣味給浸染了一般,濃重的酸澀氣味傳來,濃烈逼人,直逼的李淳連連咳了幾聲。皇后盛萱見罷,只是上前道:」婦人生產過久,陛下還是回宮裡等著罷,我在這裡守著便也是了。」
李淳許是著急,倒是對著皇后盛萱極其冷淡,更是近乎諷刺一般的質疑道:「回去做什麼?皇后不關心朱芳儀的死活,我還關心呢!」
李淳話一說完,皇后盛萱登時便放開了阻攔李淳的雙手,眼中更是有著一瞬間的失望與心傷,「陛下,我沒有這個意思的。」
「朕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朕算是看出來了,總歸不是你親生的骨肉,你自然是不上心的。罷了罷了,」李淳輕輕揮著手道:「你且自顧走罷,不需你在這裡了。」
「陛下!」皇后盛萱控制不住大喊道。
「雙雯,趕緊把皇后給扶回去。」
雙雯見著李淳面色如此,也只得上前輕輕攙扶著皇后盛萱回去。
皇后盛萱卻是不知道哪根筋錯了開來,竟是絲毫不顧及皇后的規矩與儀態,只是擺著手開始與李淳爭辯起來:「陛下,我是皇后,這個個時候理應守在這裡的。您不讓我守在這裡,難不成是想要廢了我這個皇后麼?」
「當初你是怎麼坐上這個後位的,難道你心中不清楚麼?」李淳卻是冷冷,不去理會盛萱。
「陛下!」盛萱連聲道。
「出去罷!」李淳揮一揮手,更是極度厭惡的神情。
皇后盛萱更加是不肯走了,還是雙雯強拉著這才算是將皇后盛萱給拉走。李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更是想要闖進產房。
「陛下,萬萬不可呀!」皇后盛萱走後,卻是並沒有了少了阻止李淳進入產房的人,便是連著一貫聽話的安止都在首位阻止著李淳。
「產房血腥不吉利,陛下是萬萬不能進去的,這有傷國祚天和呀!」
「陛下三思啊!」
李淳只是搖著頭,卻依舊是想要衝進去產房看望箬筠。
卻是寸步難行。
「你們都放肆!朕說話你們也不聽了麼!」
「陛下!此舉有礙國體規矩,奴婢等是萬萬不能答應的啊!」
李淳只是覺著憤怒與悲傷,這一刻更是覺著原來身為皇帝也有如此無奈的一面。
「這裡頭,是在為朕生兒育女的人!此刻她一隻腳正在跨鬼門關,她為朕生孩子這般危險的事情,你們竟然不准我進去看?那裡頭的,可是我的嬪妃,是我孩子的母親呀!」
「陛下,陛下!」裡頭正在生產的箬筠聽聞李淳的言語,當即便哭出了聲來,更是用著虛弱的嗓音強撐道:「陛下,陛下。」
「妹妹,你堅持住,陛下也是在乎你的。」李淳的話連著清漪聽了都覺著感動,只是道:「陛下這般在乎你,你可要撐住才是。」
「你們今日若是不讓朕進去,難道要朕的女子獨自在裡頭難產而死麼?當初連著孝仁敬皇后生產朕礙著規矩都不能進去,可是朕不想再如此了!朕不想再有這樣的事情,若是平安生產極其順利朕自然不會進去,可是今日不同,芳儀可是難產啊!」
許是因著李淳的話與感動了眾人,也或許是李淳的帝王威嚴使得眾人害怕。原本都在阻攔著李淳前進的人此刻竟是都開始不再去阻攔李淳,只是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李淳極其激動,更是心下里無比擔憂,此刻便更是加快了腳步往著內殿裡產房走著。
「陛下!」卻是箬筠拼盡了周身力氣的聲音。
「陛下,求您,臣妾求您,您……萬萬不要再進來了,臣妾求您了!」
「芳儀,不,箬筠,我一定要進去!」
「陛下若是再往裡面一步,臣妾便當即咬舌自盡!」卻是箬筠激厲的聲音。
「你這是做什麼?我這是擔心你呀!」是李淳的擔憂的聲音,更是他許久不曾對外人所自稱過的「我」。
對於帝王的尊貴威儀來講,能夠自稱「我」,那便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更是真情流露。
「陛下,臣妾正在生產,臣妾不願意陛下見到臣妾這個樣子,臣妾現在……太難看了!」
「陛下,恕奴婢斗膽,眼下還不是說閒話的功夫,如今當務之急,是要保證芳儀娘娘能平安生產呀!」
「陛下,您快出去罷,您若是出去臣妾現在生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臣妾再與您多些口舌,只怕是再無生機了呀!」
「那……那我……在外頭等著你。」李淳有些失落傷神強,卻仍舊是尊重箬筠。
只是當他腳步剛剛坐定那一刻,卻是突地覺著腦海里血液上涌,一時間糊住了眼睛,登時間便是沉沉一倒。
「陛下,陛下。」眾人又忙地七手八腳前去扶起皇帝李淳。
「陛下沒事吧?」繞是虛弱盡死,箬筠還是問著道。
「沒事的,你別多想,陛下定然無事。如今要緊的,便是生下孩子來。」
「娘娘還是用力些罷,奴婢們正在想辦法。」
箬筠虛弱地點了點頭,便是連著大喊大叫的氣力也無,只是一味用著力氣。
只是她每用一寸力,那下面產道便越發流出來一絲血液。
甚至都將床榻浸透,那鮮血便順著厚厚的棉被流淌到地上的鮮花猩紅毯子上,滴落那一刻,竟是與紅色相互交融,竟是沒有違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漪才聽見了嬰孩的啼哭聲音。
那是眾人期待已久的新生命。
那個孩子的到來,卻是足夠讓她的母親走向死亡。
更何況,還是個公主。並非是箬筠一直以來所期待的皇長子。
「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清漪急急忙忙地走進去看,卻是見到了更為多的鮮血。
幾乎是不間斷地流淌出來。
更者,因著那孩子過大,箬筠的那出已然被狠狠撐裂開來,皮肉翻滾可見,讓人不忍直視。
「來人啊!快來人!給芳儀看病!」
「不用了,姐姐。」卻是箬筠的聲音。
「是男孩女孩?」
「這……」
許久,才有一接生老老壯著膽子回答:「回娘娘,是……小公主。」
「公主也好啊!公主也好!」
「拿過來,讓我看一眼。」
清漪能夠明顯地感覺的到,箬筠每次多說一個字,力氣便似是喪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