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芸芝歿

  「這有什麼不好的呢？」太后爽朗一笑：「喬貴嬪身為六宮之中的嬪妃之首，自然應當去協助皇后的，這般做也沒什麼錯處的。」

  「謝太后娘娘體恤，臣妾定當尊重皇后娘娘。」

  見著太后與喬貴嬪等人相處融洽，齊婕妤幾人見著更加覺著不屑與生氣，面善雖是不敢顯露，心裡卻是更加鄙視了喬芸芝幾分。

  「貴嬪娘娘如今是能耐了，連帶著太后娘娘也喜歡的。」齊婕妤只是不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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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貴嬪聽著，卻是一丁點都不敢顯露，面上更是連連賠笑：「幾位姐姐說笑了，我算個什麼東西呢？不過是個賤婢出身的，不過是太后娘娘不嫌棄罷了。」

  「誰知道呢？看來太后娘娘是當真喜歡貴嬪娘娘，我可是聽說，太后娘娘最是重視出身尊卑的。便是拿那張貴人說罷，她還是出身平民呢！不也是照樣不受待見。」金婕妤嬿嬿亦是如此附和著。

  「那看來，便是貴嬪娘娘真是個有能耐的了！」劉婕妤韻婉含著深深的笑意道：「妹妹們快也別說了，貴嬪娘娘再不濟，也比咱們尊貴許多的。」

  喬貴嬪只是一味奉承，雖有高位然而在三位婕妤面前卻是連著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面上終歸是有些掛不住，便忙地找了個理由下去了。

  齊婕妤冷冷一哼：「姐姐們瞧啊，這賤婢就是賤婢，經不得一點點說的。」

  金婕妤只是道：「你都說是賤婢出身了，自然不能指望她做些什麼。」正說話間，金婕妤卻是面上一抖，只是有些不舒服的樣子：「我這身子有些不舒服了，便不陪你們了。我得去司藥司取些藥材罷。」

  齊婕妤與劉婕妤點點頭，行了個禮便一起走了開來。

  劉婕妤輕輕搖著手中的扇子，更是對著頭上的太陽輕聲道：「這大熱天的，可真是曬死了，偏生的慈安宮又遠，可真是累死人了。」

  齊婕妤想了想，只是道：「咱們去荷花池旁邊走走罷，那裡倒是涼快些的。」

  劉婕妤連連擺著手：「可不敢的，」她一副膽怯的樣子，「前幾日不是說有小宮女失足落水死了麼？這如今這麼一說，我倒更加是不敢了。」

  齊婕妤卻是不以為意，「這有什麼的，還不是那些宮女不小心，自己失了足落了水。」

  劉婕妤只是一副膽小的樣子：「妹妹，這話可不敢這麼說的，我是聽說……」她聲音小了下來，輕輕伏在齊婕妤耳邊說道：「我聽說……宮中有傳言，說是這失足宮女，是因著宮中有鬼魅，才將那些人拽回來的。」

  齊婕妤卻是不相信，只是道：「這事情不能罷？哪裡便這般神奇了？」她想來想去，「宮中若真是有鬼魅，鬼魅有靈，怎麼不將那喬芸芝那賤婢推落水中淹死呢？這才是老天開眼，也省得皇后娘娘這般憂愁傷心。」

  「妹妹這是什麼話？喬貴嬪可懷著身孕，自然是貴重的，哪裡是咱們能夠比得上的？」

  「我不管，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生下龍種？總是會沒了龍種的。」

  「妹妹可要謹言慎行，這般若是教旁人聽去了，你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姐姐怕什麼？我可是皇后娘娘的堂妹，誰又敢說我半個不字？」

  劉婕妤越發是一副緊張神情，忙地將齊婕妤扯了過來：「妹妹，我可聽說，皇后娘娘有意將喬貴嬪生下的孩子做為中宮養子。將來，便是太子之尊了！」

  「什麼？」齊婕妤最是忍不住氣性，當即便險些跳了起來：「她也配？」

  劉婕妤連忙勸慰安撫齊婕妤：「妹妹可別這樣，她雖是不配，然而再怎麼樣，也是輪不到咱們兩個人說話的呀！」

  齊婕妤氣沖沖的，「什麼輪不到？皇后娘娘春秋鼎盛，怎麼會生不下孩子？便是生不下也輪不到那個賤婢生的種啊！」

  說罷，齊婕妤便氣的連連甩著帕子，更是冷冷哼著：「早晚有一日，我會讓這賤婢知道我的厲害！」說罷，她便風風火火地去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此刻在遠處，卻是有一雙人正在緊密注視著齊婕妤與劉婕妤。

  清漪冷冷道：「看見沒有？皇后自己的人也是窩裡鬥的。」

  箬筠只是淡淡一笑：「想來姐姐你已經想到辦法了！」

  清漪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地道：「我自然是想到了辦法，我想著……我也該復寵了。」

  「姐姐想通了？」

  「自然是的。」清漪點點頭，「我從前勸你，要你自己好好活著，可是我卻是沒有過自己這關。」

  「姐姐不氣陛下了？」

  「氣有什麼用？我若是一直氣著，那豈不是永遠都沒有翻身之地了？我母家……」清漪堅定了神情道：「決計不能再因著我受什麼牽連了。」

  清漪笑著挽著箬筠的手：「咱們趕緊回去罷，這裡風大又曬曬的。」

  此後的日子裡，清漪便是出門多了起來。

  更是因著夏日裡，宮中各處又都是炎熱的，她便偶爾回去荷花池附近閒逛，幾乎是每日都不落的。

  這一日，清漪正在散步間，卻是忽地聽聞「噗通」一聲，便是有著女子大喊呼叫的聲音。

  「不好，怕是有人落水了！」漣水驚呼道。說罷，漣水便是急忙地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想要去救助那人。

  誰知卻是被清漪給生生攔住了，「你又不會水，去做什麼？豈不是白搭一條性命？」

  雖是如此，然而清漪卻是不由自主地便往著遠處荷花池的方向看了去。

  平素里的一池淨水，此刻已然變成了翻湧的波浪。

  正有一女子上下撲騰著，看起來穿著卻不像是個普通的宮女。清漪再細細看去，只見那女子頭上梳著繁複的疊雲髻，身上更是華貴的蜀錦，竟是喬芸芝！

  漣水幾乎是大叫出了聲音，幾乎是要呼救。

  清漪卻是給生生地攔住了。

  她幾乎是渾身發抖著往前走了幾步，卻是依舊將自己隱藏在樹蔭深處，只是心下里卻是有了可怕的念頭。

  她忍著害怕與顫抖，只是在草叢樹木後面看著喬芸芝在水中上下翻湧著，更是聽著她悽厲無比的叫喊聲音。

  那真是撕心裂肺。

  「救命……」

  「救……」

  起初喬芸芝還能夠說出話來呼救，然而如今卻是一丁點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漸漸地她的聲音只剩下一點點不成字的咿呀。

  再然後，便是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清漪緊閉著雙眼，盤算好了時機只是心下里一橫，便是縱身躍入了水中。

  「來人啊！」貴嬪娘娘落水了！」漣水亦是在一旁大喊大叫道。

  待到清漪與喬芸芝被救上來那一刻，清漪已然被嗆了許多水而昏迷不醒。

  至於喬貴嬪芸芝，已然溺斃。

  眾人聽罷只是大驚不已，而皇帝李淳聽罷，更是放下了手中所有的活計前去看望了已然死去的喬貴嬪。

  靜靜坐了一日，他才敢跑去清漪的關雎宮。

  他甚至等不及清漪清醒，便下旨以清漪不顧自身拯救喬貴嬪為名將清漪給復位為禧妃。

  待到清漪醒來時，她只是當著李淳與太后的面微微飲泣道：「臣妾哪裡敢想這麼多？臣妾看見貴嬪娘娘落水心裡慌的像什麼一樣，更是怕皇嗣有所損傷。縱然臣妾不懂水，也要拼了這一身的性命去救貴嬪娘娘與皇子啊！」

  清漪努力擠出了兩行眼淚，更是在自己床榻上連連磕頭一副懊悔無比的樣子：「臣妾終究是沒有救出貴嬪娘娘與龍胎，是臣妾沒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