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謀逆言語
2024-08-09 04:41:43
作者: 朱鈺
沈貴人跪在地上,面上竟是一副坦蕩的神情,她看著上首端坐的皇后盛萱,「皇后娘娘,臣妾沒有說謊,當初三位姐姐確實是拿著唐朝之時的武后說事,還說什么女子本來可以為帝。」
一邊的婕妤劉韻婉「哎呀」一聲,只是驚奇的樣子:「那唐朝之時的武后,可是顛倒倫理綱常的故事。女子為帝,可顛覆了國之大倫呀!」
金婕妤嬿嬿倒是沒有刻意指摘:「倒也未必,武后也算是名人了,在史書上也是出名,咱們又有誰不知道的?」
沈貴人拍一拍手,後面便有奴婢帶著昭明公主映歡的乳母白老老上前。
白老老一臉凝重,見著皇后盛萱便忙地下跪,「老奴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參見各位娘子,各位娘子吉祥。」
皇后盛萱端肅地揮了揮手:「白老老不是侍奉昭明公主的麼?怎的跑到這裡來了?」
白老老悽惶地向著皇后盛萱叩了個頭,面上更是顯現出恐懼:「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本來應當是好好照顧大公主的。只是這些日子奴婢思來想去終究是惶恐不安,只好求沈貴人做主了!」
徐淑儀慧容也算是除了容妃與清漪之外位份最高的嬪妃了,如今她便是端坐在椅子上斜睨著白老老:「你是大公主的貼身乳母老老,你只管好好照顧公主便是,又有什麼好惶恐的?莫不是你沒有盡心侍奉而自覺心虛?」
此言一出,好似殿中所有的目光都一齊注視在白老老身上一般,白老老略怔了怔,便復道:「徐淑儀娘娘這話便是不懂老奴了!老奴自從進宮以來沒有不盡心侍奉大公主的。更是心中時時想著為陛下盡忠不敢不盡心。只是如今實在是為難了!這才來找到沈貴人做主的。」
「你倒是個忠心的,若是人人都如此,哀家倒也可以省心了!」
太后慢慢走進來皇后的坤明宮,腳步穩重不緊不慢的扶著陳老老的手進入。行走之間自帶著一股後宮之主的氣場。
只是這樣的氣場落在清漪眼中,心中只是泛起了不安來。
太后可不是個省心的人。
眾人忙地起身對著太后躬身施禮:「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盛萱忙地將上首鳳座讓給太后,自己則坐在了搬來的偏位上。待到太后坐定,才緩緩揮手示意眾嬪妃起身。
只有清漪與箬筠尚且跪在地上,太后瞥見,竟是出乎意料地對著她二人道:「好歹也是嬪妃,這般跪著像什麼樣子?且趕緊起來罷。」
清漪與箬筠只覺著意外,但也終究是照著太后吩咐緩緩起身坐了下來,誰知二人甫一坐定,太后卻是對著一邊的容妃冷聲道:「容妃,今日之事不是因著你麼?怎的你竟是自己坐的那麼安定?這宮中規矩竟是不懂了麼?」
容妃面上只是桀驁之色,不過是慢慢撫摸著自己的隆起的肚子,站起身嬌滴滴道:「太后娘娘恕罪,臣妾懷著身子,不能跪下,不然這小皇子可難保了。」
太后冷冷一哼:「你還真是有膽量啊!仗著壞了身孕便這般囂張!這還沒有生下皇子呢!」
容妃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太后娘娘是有福氣的,所以臣妾懷著身孕在您眼中倒也不算什麼,只是陛下這般看重臣妾腹中的孩子,臣妾便不是為著自己也要為了陛下考量呢?」
太后狠狠道:「真是賤婢!肚子裡有貨就想著擾亂尊卑麼?」
盛萱看著太后,只是柔聲勸慰著:「母后娘娘,容妃懷著身孕,還是照顧一二罷!容妃即將臨盆,您便別置氣了罷。」
太后擺一擺手,無奈道:「罷了,罷了,你且坐下罷!省得到時候皇帝來了又說哀家不照顧嬪妃。」
容妃只是隨意施了個禮便自顧坐下。
「說罷!你到底為何慌張無措以至於不敢照顧公主哇?」太后看著下首的白老老,冷冷道。
白老老悽惶地叩了個頭:「太后娘娘,老奴本來是照顧大公主的。只是近來容妃娘娘實在是太過分了,整日裡教大公主些不知所云的東西。這般敗壞綱常,老奴可實在不敢再隱瞞著了。」
「哦?」太后好奇道:「容妃說了什麼啊?」
「當初容妃娘娘照顧大公主,整日裡只是教導大公主些什麼要爭氣之類的話語,要大公主討好陛下,這般容妃娘娘才有指望。」
「只怕是你添油加醋,」金婕妤嬿嬿隨口道:「嬪妃照顧皇子公主,自然是指望著皇子公主能夠成為母親的依仗。這般要孩子爭氣也不是說不過去,且你一個奴婢,說些什麼又有誰能相信呢?」
白老老看著金婕妤,只是道:「金婕妤不信老奴,老奴也是沒有辦法的!只是老奴說的也是實話啊!」
「若是之前容妃娘娘便說這般過分的話語,你怎麼不之前便前來稟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呢?」徐淑儀冷冷盤問道。
「當初容妃娘娘也未有這般過分啊!奴婢只是一介宮女,如何敢說這些嚼舌根的話語?」
「那你現在便敢說了?怎的一夜之間膽子便大了起來?」清漪坐在座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老老。
「如今容妃娘娘更加過分,奴婢實在是忍不了了!況且禧妃娘娘與容妃娘娘一起,想來更是對大公主不好了!」
「白老老,其實論年紀,你也不過是二十多歲,本宮也是看在你是大公主的乳母的份上才尊稱你一聲老老。可是你說的這些話語,我倒實在是不懂了,空口白牙誣陷容妃姐姐與本宮,這又是為何?」
「禧妃娘娘自己不知道麼?」白老老看著清漪:「禧妃娘娘,自從您接手照顧大公主殿下以來,是對著大公主悉心照顧,一應生活起居倒也挑不出什麼錯出來。只是娘娘,您與容妃娘娘教育大公主的想法,奴婢實在不敢苟同。」
「本宮與禧妃又怎麼教育大公主了?你一張嘴張口便是胡說,可別爛了才好!」容妃素來氣性大,便伸手指著白老老罵。
許是因著動了氣,容妃便覺著腹中微微有些疼痛,幸得一邊的麗雯稍微扶著按揉了片刻這才算是鎮定了起來。
「哀家勸你還是少動些氣,不然你的孩子可就是你自己作死保不住了。」
「太后娘娘,奴婢不敢扯謊,當日陛下將大公主送到禧妃娘娘的關雎宮中撫養,容妃娘娘卻是時常來照顧的,更是經常在無人之時教導公主要爭氣。當時公主還問為何同樣是陛下骨肉公主卻不能登上皇位。容妃娘娘只是嘆息,說什麼制度所在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更是說什麼若是能再多出幾個武后之類的女子或許如今女子也能參與政事了!」
「放肆!」太后劉氏突地站起,對著容妃指著罵道:「後宮不能干政,你這是想要造反?」
「臣妾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臣妾探望公主之時,大多數禧妃與朱婕妤都在場,自然能證明。」
箬筠最是膽小,如今為著證明容妃世薇的清白便也顧不得了。她正欲出言解釋,卻是被劉婕妤韻婉的話語給堵住了:「朱姐姐有什麼話便也不用說了。這宮中誰不知道您與容妃娘娘交好,便是容妃娘娘當真做了這樣的事情,您也不會說出來的不是嗎?」
「你……」
「罷了,都吵什麼吵?」皇后盛萱出面勸解:「聽白老老怎麼說罷,這般吵下來,想來也沒個頭。」
「朱娘子只是附和容妃娘娘,至於禧妃娘娘,不過是拿出來唐朝之時的太平公主出來說事,這不是顛覆綱常麼?」
齊婕妤金凌許久未有說話,如今只是震驚無比的神情:「哎呀!這太平公主不但參與朝政,還妄圖顛覆李唐江山登上女皇之位。這般的人,怎麼敢說與公主聽?」
「齊娘子此言不假,奴婢當時也覺著不妥,所以便也有勸過三位娘子。誰知容妃娘娘竟是滿不在乎,還斥責奴婢多事。這也罷了,後來容妃娘娘經常提這些,還說什麼皇太女之類的話,奴婢便也不得不小心了。這才敢找沈貴人娘子做主!」
「找沈貴人做主?」徐淑儀慧容只是不信:「這上有太娘娘皇后娘娘,下有本宮,為何你竟是要找沈貴人呢?」
「奴婢人微言輕,哪裡敢驚動太娘娘們與皇后?至於徐娘子,奴婢不知道您的秉性,也不敢貿然行動。這般思索下來,誰人不知道沈娘子性子冷冽卻是個正直將陛下放在心上的?這般與誰人都不交好,自然處事不會有偏差的。」
清漪心中越發覺著不詳,更是十足十地不安了起來,如今太皇太后禮佛閉門不出,李淳又是上朝議事的時間不能驚動,細細思索便是算準了這般的時機想要將自己幾人拿下處置。
想來還難以逃脫了。
箬筠的侍女輕水本來是跪在後面,如今也是滿面含著淚珠膝行爬上前來對著太后叩首不止:「太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那日三位娘子確實是在宮後苑中說了要勸陛下立皇太女之事啊!」
「你可是瘋了?我與二位姐姐何時說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箬筠緊緊看著輕水。
「她是姐姐的貼身侍女,最是明白姐姐,說的話難道還能有假?」齊婕妤在一旁絞著帕子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