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貴人
2024-08-09 04:41:41
作者: 朱鈺
映歡懵懂地點點頭:「只是容母妃,我雖是尊貴。可是卻不能登上皇位,不是說,皇位只能傳給皇子麼?」
一邊的箬筠忙地搖頭上前捂住映歡的嘴:「我的好公主,這話可不能亂說的。這要是讓旁人聽見了,可就要死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容妃卻是不在乎地搖了搖頭,「沒事的,嫡公主天真年幼,說這些也無所謂的。」容妃看著映歡,目中只是柔和無比:「映歡,以後這話還是要少說的。」
映歡猶自不解:「容母妃,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啊?母妃不是說男女本是一樣的麼?可是為什麼公主不能登上皇位呢?」
容妃怔了片刻,旋即答道:「映歡,你記著,這世上男女尊卑本沒有什麼分別,只是都是後天被人賦予的罷了!你雖是公主不能登上皇位,可是並不代表你就不如男兒。宮中規矩如此,母妃也沒有辦法。」
「可是不是皇子,怎麼保護母妃啊?」映歡晃悠著腦袋:「我在宮中向來只聽說過母憑子貴,卻從來未有聽說過母憑女貴的。所以映歡就想著,若映歡是男子,便可以參與朝政,甚至登上皇位,那麼三位母妃便也盡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了。」
幾人聽著這話,只是感動,容妃更是激動不已想要哭泣,她彎下身子,想要撫摸映歡的面龐,奈何身子沉重不得彎腰。
映歡見狀,示意一旁的宮婢搬來椅子旋即便自己站了上去。
這般的高度,才夠容妃能夠撫摸的到映歡的面龐。
「我的好映歡,母妃知道你這都是好話。只是咱們身為女子,被加了這麼多桎梏,是不能再說的了。不然,最終受傷害的還是咱們。你要記著,哪怕外人再怎麼說咱們女子柔弱無骨,咱們女子也不能看清了自己。」
映歡一知半解地點著頭:「我大抵是明白了,母妃的意思,是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便是外人再怎麼說不好,咱們自己也得過好,不然,便真是不好了。」
容妃點著頭,讚許道:「映歡真是越發聰慧了!你說的對,咱們女子,哪怕外人說咱們卑賤,說咱們不能成大事。哪怕咱們不能出將入相如一個男子,可日子終究是咱們自己的。咱們可不能認為身為女子便什麼都不能做的,若是自己都認為不能了,那就當真什麼都不能了。」
容妃也不知道怎麼的,說著說著眼中竟是不覺流淌出了淚珠,映歡見狀,忙地上前去給容妃擦拭淚珠。
秋冬日裡最是容易起風,一陣寒風吹來便是吹的幾人花容失色,映歡是小孩子,容妃是孕婦,都禁不得風吹,所以幾下里便也散了。
因著容妃的未央宮在西六宮,清漪的關雎宮與箬筠的永寧宮卻是在東六宮,所以箬筠與清漪倒算是順路。容妃因此也只是對著幾人擺擺手,道:「你們自帶著映歡回去便是了!我哪裡便那般金貴了?」
箬筠與清漪拗不過容妃,便也自帶著映歡一起走著。
二人剛剛出了宮後苑,竟是遇見了貴人沈氏嬰安,沈貴人見到二人,面上竟是有些意外的神情:「臣妾參見禧妃娘娘,參見朱婕妤。」
清漪與箬筠點點頭,便示意沈婕妤起身,「沈貴人難得出門呢!我與箬筠,都不怎麼見到沈貴人呢!」
這話倒也是實話了,沈貴人自打入宮以來,恩寵也不過是平平常常的。她又不像是旁的女子一般整日裡只會爭寵,也從不主動去找李淳。李淳若是來她便侍奉,不來便也不管,所以李淳難免會有些忽視這般的人。
再加上沈貴人素來孤僻,也不大常與後宮眾人交談,所以一直以來也都是獨來獨往,清漪與她的交情也淺。
今日能夠偶然遇見,倒也是難得之事了。
「臣妾不大願意出門的,總是覺著與人閒談,虛假的很。」沈貴人竟是面色冷冷的,只是對著清漪道。
箬筠聽著不悅,便看著清漪,清漪倒是不意外,只是和顏悅色地看著沈貴人:「貴人性子倒是孤傲高貴,想來自是高潔。」
沈貴人只是冷冷道:「臣妾不過是假清高罷了!臣妾這個性子笨笨的,不敢與人相處,所以懶惰之下,便也不敢做些什麼。索性便也不出門了,省得這樣許多煩惱。」
箬筠有些驚奇:「沈貴人倒是別有一番見解。這般性子,在這宮中倒是難得。」
沈貴人只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婕妤這話便是抬舉臣妾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了!」
清漪笑笑,總歸是端莊禮貌:「沈貴人父親沈大人聽說也是個飽讀詩書的,沈貴人思想新奇想來也說的過去。只是我看沈貴人平素不大愛出門,如今碰巧遇到了沈貴人,貴人是要來賞花麼?」
沈貴人眼見著周身花朵,倒是點點頭:「如今秋冬里雖是光禿禿的,只是梅花與菊花開的倒好,臣妾喜歡這些高潔的花。且秋日裡人少,不那麼擁擠。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臣妾倒是不願意出來。」
「貴人人高潔,喜歡的花也高潔。春夏里確實是百花爭艷,只是都抗不過秋冬,菊花與梅花,雖是開花晚,卻是有氣性之花。花見人品,想來貴人,也是有一番傲骨的。」
「傲骨談不上,臣妾自認為只是一介俗人,且又膽小蠢笨,便不願意沾染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所以這才不願意往來的。」
「是嗎?那在貴人看來,本宮有意去貴人宮中做客,不知道貴人是否願意分本宮一盞茶呢?」
沈貴人冷冷看著清漪,卻是推辭:「娘娘好意,臣妾卻是不敢領受,臣妾宮中簡陋,容不下禧妃娘娘這尊大佛。臣妾清靜慣了,想來照顧不好禧妃娘娘。」
箬筠覺著面上有些過不過去,正欲出言說話,清漪卻是擺擺手阻止了箬筠:「既然如此,本宮自然不能打攪了。沈貴人喜歡清靜,是好事情。」
沈貴人微微屈膝:「娘娘恕罪。」
「這有什麼可恕罪的呢?是本宮唐突了。」
沈貴人輕輕施禮,便轉身告辭。
箬筠看著沈貴人遠去的背影,略略有些不滿:「這沈貴人,平素里沒有什麼接觸,如今接觸下來竟是這般高傲孤冷的人。」她看著清漪:「我倒是想起來,從前的柳婕妤,也是這般的人呢!」
清漪嘆息著:「柳婕妤,當真是這宮裡不同的所在。只可惜,太過孤傲,總是不好。」
箬筠點點頭,只是牽著映歡的手:「姐姐快別說了,這裡風大,還是把映歡送回去罷。她都困的不成樣子了。」
清漪點點頭,便一齊回了宮室。
只是她看著沈貴人,這般從未出現過旁人面前的人突然出現,總歸是會容易泛起旁的念想。
宮中當真是個什麼都有的所在。
只是清漪尚且來不及思索觀察沈貴人,後宮中便有了另外一重風波。
就在第二日眾嬪妃前往中宮請安之時,沈貴人卻是說了一件足以讓眾人都大驚失色的話語。
「臣妾聽聞,容妃娘娘在宮中說什么女子為帝之類的話語,這般大逆不道教導公主,臣妾以為實在不妥。心中惶恐,還請皇后娘娘明察。」沈貴人跪在地上對著皇后盛萱道。
容妃聽聞,當即便是起身照著沈貴人便是一個巴掌:「你這賤婢,胡亂說些什麼呢?本宮何時說過這樣的話?這般污衊本宮,可是死罪!」
沈貴人卻是面色凝重,對著皇后盛萱更是理直氣壯的樣子:「皇后娘娘,臣妾所言絕非虛話,當時容妃娘娘與禧妃娘娘還有朱婕妤一齊在場。三位娘娘帶著昭明公主說什麼若是生個皇子便可以為帝成為依仗之類的話語。臣妾以為此言實在大逆不道。」
話語一落,清漪與箬筠當即便跪下,更是的道:「皇后娘娘明察,臣妾等絕未有說過這般的話。」
清漪回頭看著沈貴人,目光中似有寒光射出,卻是鎮定:「沈貴人說我等說謀逆之語,本宮卻是不知道,除了你與你的宮女,你可有證據證人?不然,便是污衊之罪。」她心中一顫,只是覺著心中兇險,更是意外不止。
原來看起來那般清冷孤傲的人,竟是會做出那種令自己措手不及意料不到之事。
「臣妾自然是有證人的,不然怎麼趕胡亂攀扯幾位娘娘?」
「那證人是誰?本宮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誰能與你一齊來誣陷本宮?」容妃高聲喝道。
沈貴人面色冷冽,連思索也無,只道:「禧妃娘娘與容妃娘娘的貼身丫鬟自然不會如此,那證人便是侍奉昭明公主的白老老,還有侍奉朱婕妤的輕水。」
「什麼?輕水?」箬筠聽聞,只是驚奇,滿地回身看著跪在自己身後的輕水。
輕水聞言,只是略有心虛地上前對著皇后盛萱叩首:「皇后娘娘,當時三位娘子確實是在宮後苑中談論男女尊卑之事。昭明公主更是問容妃娘娘為何女子不能為帝。」
「小孩子罷了,胡言亂語,充其量就是教養不善。」一邊的淑儀徐慧容輕聲道。
「可是容妃娘娘卻拿唐朝之時的武則天來說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