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嫡皇長女

  「憲武元年，後產昭明公主，為皇長女。」--《歆書后妃卷孝仁敬皇后傳》

  李淳清漪聽罷這些，便趕緊著往妕櫻的昆明宮趕去，待到兩人趕到了昆明宮之時，後宮嬪妃都已然是在門外等著的了。陸美人與齊端妃更加是焦急不已，忙前忙後地指揮奔波著。

  眾人見到皇帝前來此，忙地行禮，皇帝只隨意擺了擺手，便教眾人起身。

  齊端妃忙地上前，只對著皇帝李淳勸道：「陛下關心皇后娘娘呢！臣妾在宮中也是驚奇，只聽說著皇后娘娘在宮中散心，卻是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小貓衝撞了，這才要早產的。」

  皇帝李淳「哦」了一聲，面上卻是含著怒氣：「讓貓給衝撞了？這宮中怎的會出現野貓？是不是哪裡宮人養的小貓沒有看住，這才衝撞了皇后的身子？」

  一邊的陸美人面色一驚，只對著李淳道：「陛下，臣妾也是如今聽著端妃娘娘這般說才知道皇后娘娘是因此早產的。普通宮人是斷然不敢在宮中養貓的，至於野貓，宮中戒備森嚴，自不會有。臣妾想來……便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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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美人語氣開始凝滯了起來，目光只在底下一眾嬪妃之中流轉開來，便是在一邊的容嬪身上停了下來，只略帶驚恐的語氣道：「陛下，臣妾只記得，宮中，只有容嬪娘娘是養貓的。」

  此言一處，四下里的目光便是一齊聚在在容嬪身上。容嬪只略略一愣，便是指著陸美人破口大罵道：「你滿嘴噴的什麼沫子？本宮是養貓，可什麼時候衝撞了皇后娘娘？還讓皇后早產，你可別污衊本宮！」

  陸美人看著容嬪，面上流出了驚恐的神色，只往李淳身後躲著。李淳見此，只對著陸美人道：「你別怕！」

  說罷，李淳便對著容嬪說道：「你這是做什麼？且不論是不是你養的小貓衝撞了皇后，單是論你在這裡對著嬪妃這般顏色，且是在皇后生產之時這般，你未免也有些忒不懂事了!」

  容嬪見著皇帝李淳生氣，面上雖然有著害怕的神色，然而卻也未有像著旁的嬪妃一般當著一般跪下，只依舊高傲挺著頭。到底是世家大族的女兒，便是在這般境況下，也依舊驕傲自持，只冷冷道：「臣妾知錯了！只是陛下，臣妾沒有做過。」旋即，容嬪便是復狠狠瞪了陸美人一眼。

  陸美人有些害怕，正欲說些什麼，卻是聽得皇后殿閣內傳來眾人山呼般的聲音，只是替著皇后擔憂。

  「皇后娘娘，您用力啊！」

  「皇后娘娘！您使勁啊！」

  「快去拿熱水來！」

  「娘娘深呼吸。」

  殿內有產婆出來，對著皇帝李淳跪下道：「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因著受驚早產，自然便也力氣少些。平常產婦都是站著生產的，如今皇后娘娘受驚力氣減損，只得躺著生產，躺著生產更加要慢些，皇后娘娘又是頭胎，且請陛下安心等著，得些時辰呢！」

  陸美人適時地一句：「陛下，皇后娘娘早產，可是人禍啊！不然，皇后娘娘又怎的會生產如此困難呢？」

  那言下之意，便也不過是指著容嬪。

  容嬪自然能夠聽得出，只伸出手指著陸美人罵道：「你個小賤婢是鐵定了要害本宮是罷？本宮沒有做過，你可小心閃了你的舌頭！」

  李淳有些不耐煩，只道：「且都少說些罷！皇后生產的時辰，且都安靜些。」

  清漪亦是贊同，只對著李淳道：「陛下，宮中養貓的，倒也未必只有容嬪娘娘一個人。暫且先不論責任在誰，如今自是皇后娘娘生產緊要些。旁的事情，哪裡有皇后娘娘生產重要呢？」

  李淳聽著，只點點頭，一邊的容嬪只帶著打量的神色看著清漪，卻是被她身邊的箬筠給帶到了一邊，「姐姐可是少說些罷，皇后娘娘生產的緊要時刻。」

  經過了整整一日，昆明宮中才傳出了消息，皇后王氏產下皇長女，皇帝李淳大喜，當即賜名為李映歡，封為昭明公主。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喜得皇長女。」

  皇后產女的事情很快便昭告了天下，皇帝李淳大喜之餘，便下令在宮中大擺宴席，流水席面持續了整整三日。宮中上下一片繁華熱鬧，張燈結彩，又兼是正月里，更加是熱鬧無比，皇室宗親們亦是滿懷著高興神色，一個個進宮去恭賀帝後。

  這般熱鬧之餘，嬪妃們連日坐席，卻也不免被繁重的規矩給束縛的勞累，便也有些讓人疲乏。太后劉氏便是第一個深深覺著不滿的，只道：「倒真是夠累人，也不過是生了個皇女，又什麼可高興的？又不是皇子。」

  自然太后的話語自不會是教旁人給聽進去的，在外人面前，太后依舊是那個因著皇女出生而無比開懷的皇室長輩。

  不過重男輕女的話語，便是連著皇后妕櫻，自己都是說的。

  「倒也不是說我瞧不起女孩，只是啊，在宮中，總要有男孩傍身才是的。況且我是皇后，得生下嫡子才是啊!」妕櫻只憂鬱道。

  清漪只笑著道：「我瞧著女孩更好些，體貼，將來，也是會像姐姐一般貌美呢！」

  妕櫻見是清漪在努力逗自己開心，便也不覺笑了出來：「你倒是會說話，我也不是瞧不起女孩的。只是……」她輕輕嘆息著。

  「還在月子裡的人，可不敢想這麼多的！」清漪打斷著妕櫻：「先開花後結果也是好的，只養好身子便是了！」

  因著皇后早產身子有些不大好，便必須得仔細調養著，這般下來，宮中的事情更加是要交給齊端妃來管著的。這日齊端妃便來向著皇帝李淳訴說要主持二月里祭祀的事情來，皇帝李淳便不覺感嘆了幾句齊端妃辛苦。

  端妃雖是辛苦，然而大權在握便是比什麼辛苦都值得的，自然連著說自己不辛苦。這時門外便有了通傳的聲音，說是皇后妕櫻來了。

  皇后妕櫻只略略梳妝打扮，髮髻只是那種最為簡單的髮飾，耳邊更是連著耳墜都沒戴，頭上尚且裹著鑲嵌了祖母綠寶石的臥兔兒抹額，便是最家常的打扮。

  「皇后，還在月子裡的人，還出來沒得跑什麼？」李淳關切道。

  皇后看著李淳，只微微福了身子，又見著齊端妃對著自己福著身子，只冷冷道：「端妃，你且先回去罷。我與陛下，有話要說。」

  端妃只看了看李淳與皇后，便是極為識趣地行禮走開了。只剩下皇后妕櫻與李淳二人相對。

  李淳從自己的書桌中走了出來，只上前對著皇后妕櫻道：「你才生產完，如今還在月子裡，這般出來亂跑，可別壞了身子。」

  皇后妕櫻面色卻是冷冷，只含著凜然的氣，只對著皇帝李淳不卑不亢道：「陛下，請陛下再賜給我一胎，我要生兒子。」

  李淳一愣：「什麼？」

  皇后復冷靜著說了話，卻是比之方才的聲音要大上許多，道：「陛下，請賜給我一個男孩。」

  李淳錯愕不解，恍然間只覺著皇后妕櫻是瘋魔了，不覺道：「皇后，你這是在說什麼？可是錯了頭腦？」

  「我沒有錯了頭腦。」妕櫻堅定道。

  「陛下，我雖然覺著男女沒什麼差別。可是陛下，我是皇后，便必是得肩負起皇后的責任，我也是個人，是個人便得為自己考慮。我若是不能生下嫡子，將來繼承寶位，那麼無論是我，還是我王氏，地位都會不保。」

  李淳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聽著皇后妕櫻的話語繼續在耳邊響起：「陛下，我必得為我自己考慮。您的後宮，看起來平靜似水的，可是遠遠沒有看起來那般平靜。我懷著身孕便遭人如此暗算，我身為皇后，恐怕日後更是難免。我必須得為我自己考慮。無論您心裡怎麼想，我只想告訴您，我想生下嫡長子，將來才好傍身。」

  「皇后……」

  「陛下許是覺著我是瘋了！可是我自己知道自己沒有瘋！我是皇后，雖然這個皇后的位子不是我自己想要做的。可是既然陛下您教我做了這位子，那我也只有好好堅守這個位子才是。所以陛下，還請您賜給我一個孩子，要男孩。」

  李淳一時沉默，皇后妕櫻也不去催他，亦是不說話，帝後兩個人只這般沉默相對著。

  許久，皇帝李淳才道：「皇后，委屈你了！你生產遇貓的事情，朕會查明清楚，必給你一個說法。」

  皇后搖著頭：「陛下，您給我說法根本沒有用的!事情已然發生了，便是追究也沒有用了!況且，」皇后沉著道：「陛下應當比我還要知道，在宮中，有時真相是最不重要的罷。」

  「事到如今，皇女平安，我也怨不得旁人。只有一點，便是我再不能如一個傻子一般任由您的後宮波及到我身上。所以陛下，您只消多賜給我幾個皇子，讓我有傍身的依靠便是。」

  「朕答應你。」許久，李淳才慢慢地從口中說出這般的話語。

  「只是，你尚在月子，早產又傷身，自得養好了身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