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口出妄言

  送走重金聘請來的知名中醫，王軍聽到李秀娟的聲音，才發現家裡竟然還有客人。

  他好奇地轉過身，一打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其中最為醒目的就是李春陽。

  「喲，這不是蕭軍神麼？」王軍似笑非笑，聲音聽起來有些嘲弄的意味。

  蕭風臉色暗了暗，想到當日王軍代替李秀娟收下那三百萬極為爽快，如今錢到手卻立馬換了個人。

  

  看破不說破，他淡笑一聲表明來意：「先前嫂子托我找人給王叔看病，今天先做一下初步診斷。」

  李秀娟在旁邊隨聲附和：「這位是蕭風的師傅李春陽大師，聽說他的醫術很高明。」

  豈知王軍咧著嘴又是一笑，打量著破衣爛衫的李春陽，眼神中充滿著質疑和輕蔑。

  「他……是蕭風的師傅？」王軍用不可思議的口吻反問。

  凌霄發覺王軍這人不是什麼好鳥，拔高音調向他明言：「你好像有什麼意見？在龍江，難道你不知道很多達官貴人都尊稱他為老仙師？」

  「這個我真不知道……」

  王軍嘀咕一句，誠然他也確實是沒聽過李春陽的大名，第一反應就是凌霄在吹牛。

  儘管他不把李春陽當回事，但想想李春陽有資格成為蕭風的師傅，多少都應該有些能耐。

  他沒再多問，而是扭頭朝著臥室喊了一聲：「王軒，你出來一下，又有大夫過來給咱爸看病了！」

  王剛的大兒子王軒聞聲而出，看到沙發上坐著的老頭，滿臉不屑一顧。

  王軒不以為然地聳肩，掃了一眼李秀娟，語氣帶著嫌棄詰問：「弟妹，你請這種人給我爸看病？你再怎麼精打細算，也不至於這麼省吧！」

  聞言，原本在師傅面前不願計較的蕭風聽不下去了。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這種人？」蕭風拉下臉陰沉地問。

  客廳里的氣氛隨之轉冷，無聲無息的火藥味在幾人之間瀰漫開來。

  王軒依舊滿不在乎，見李春陽不言不語，直接對蕭風反唇相譏。

  「我說錯了麼？」王軒歪嘴訕笑，肆無忌憚道：「對了，聽說你在部隊裡挺威風的，沒想到和丐幫也有往來，你交友範圍很廣闊嘛！」

  聽到王軒的羞辱，蕭風面冷如鐵，霍地站起來。

  「剛才的話有種再說一遍！」蕭風的咬字冷峻中帶著一股狠勁。

  李秀娟見情況不妙，只好主動站出來和解：「蕭風，我大哥性子直，其實他是不懂，你們千萬別往心裡去，麻煩老仙醫先給我公公看一下。」

  不想王軒唯恐火燒的不夠旺，繼續大放厥詞道：「呵呵，治病救人我不懂，但好壞還是分得清的。」

  王軍搬了張椅子坐下沒吭聲，仿佛事不關己一樣做吃瓜群眾。

  李秀娟生怕僅存的希望也被王軒攪和了，好生勸說他：「大哥，你就少說兩句，蕭風還不是為了幫咱們。」

  王軒卻是不服氣，反而振振有詞：「弟妹，你為了省錢請這種江湖郎中，就從他的外形來看，你讓我怎麼相信一個衣衫不整的人？」

  ……

  兩人僵持了片刻，蕭風對王家的輕視愈發窩火，本想拉著師傅就走，卻發現李春陽始終是氣定神閒。

  其實他明白師傅之所以穩坐如鐘，只是想了卻摯友王明宇生前未盡的心愿。

  出於對李春陽的理解，沉默中的蕭風突然發聲。

  「多說無益，你們到底治不治病？」

  「治！肯定要治的！有勞老仙師了，我這就帶您去臥室。」

  聽著蕭風冷峭的聲音，李秀娟說完滿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李春陽從頭到尾沒開過口，他的面龐祥和安然，淡定地回了句：「醫者仁心，但盡人事聽天命。」

  蕭風對師傅的胸懷很是折服，尊敬地將他攙扶起來，準備去臥室一探究竟。

  然而王軒還是橫加阻攔，看到師徒二人走過來乾脆用身子攔住去路。

  「先等等！」他傲慢地擺手叫停，斜睨著李春陽問：「姑且也叫你一聲老仙醫，請問您老打算怎麼給我爸治病？」

  「先診脈再針灸。」李春陽的回應慢條斯理。

  如此簡潔的答案讓王軒臉上增加了更多疑問，他眼睛轉了幾轉，隨後眉目緊鎖像是拿定主意。

  「針灸不行！我爸身體受不了。再說針灸療法是隨便就能做的麼？萬一你扎錯了怎麼辦？」王軒咄咄逼人地質問。

  李春陽以為他只是信不過自己的醫術，沉穩自如道：「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的療法是專門針對你父親的病，若不是十拿九穩，我也不會親自上門。」

  可是話說到這個程度，王軒照舊不肯放行，異常執拗的態度甚至開始強詞奪理。

  「那也不行！我只有一個父親，你做不到十拿十穩，我就是放不下心。你還是別去了，我不想出任何意外！再說你一把年紀，自己都顧不過來還給別人看病，簡直就是個笑話。」

  王軒越說越來勁，言辭中儘是對李春陽的貶謫。

  事實上，他已經看出眼前這耄耋老者絕非凡夫俗子，所以才會不遺餘力的進行打壓。

  人心隔肚皮，表面上王軒是家族裡的第一大孝子，卻沒人知曉他巴不得王剛早點入土，這樣作為長子的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繼承大部分遺產。

  尤其是蕭風等一眾兄弟拿出來的三百萬，目前暫存在王剛名下的儲蓄卡里，從入帳那天王軒就在覬覦，做夢都期望父親儘快一命嗚呼。

  對於他的大言不慚，蕭風心裡後悔不已，想到師傅一把年紀受這個氣，寧願當初沒有答應李秀娟的請求。

  正想著給王軒一點警告，李春陽面無表情地搶過他的話。

  「實不相瞞，你們的家族遺傳病我苦心研究十餘年，我有心得也有妙方，這種疾病的辯證我更是早就摸透了。」

  說著他從口袋摸出一張紙，上面真是寫著有關此種遺傳病的詳細辯證和治療機理，字跡密密麻麻可見用功之深。

  李秀娟接過來，發現列出的每一條都準確無誤，徹底對李春陽的醫術刮目相看。

  粗略看過一遍，她按捺不住喜悅和興奮，一時失態緊握住李春陽的手。

  「老仙醫，您就是在世華佗，您所寫的病症概況和權威醫院的報告一模一樣，這種病在全世界很少見，但想不到您……」

  話未說完，李春陽漠然抽出手。

  「都說佛渡有緣人，醫者也是如此。」

  留下這句話，李春陽攜著徒弟和凌霄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