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淺王八多

  短暫的掌聲過後。

  「咳咳。」

  黃警司清了清嗓子，手掌在空中淡淡的壓了壓，現場頓時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大家可以多向鍾Sir多學習學習，光人家這份覺悟，就已經值得我們學習學習了。」·

  「行了，大家做自己的事情吧。」

  說完。

  

  黃警司再度看了鍾文澤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繼而轉身離開了。

  雖然鍾文澤是有三個大案功勞的臥底，但是黃警司今天專門來見見他，已經是很給莫Sir的面子了。

  根本不可能會繼續逗留。

  「這是李Sir、張Sir。」

  莫Sir適時的接過話頭，向鍾文澤介紹了一下行政跟行動組的兩位領導。

  這兩個人過來，純粹就是給莫Sir一個面子而已。

  所以。

  雙方只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走了一圈場面話以後，李Sir跟張Sir也相繼離開了。

  「走，帶你轉轉。」

  莫Sir引導著鍾文澤來到自己負責的刑偵組。

  刑偵的四個小組組員早就在等著他們呢，見到他們過來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活。

  「你們三個小組組長過來。」

  莫Sir一招手。

  仇雄、梁非凡、宋子傑三人隨即來到他的跟前。

  「鍾Sir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莫Sir清了清嗓子，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今天恰巧你們三個組長都在，那就簡單說一下鍾Sir的崗位安排問題。」

  「鍾Sir！」

  仇雄即刻出列，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來，主動的拉著鍾文澤手掌握了握：

  「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的，原來你就是莫Sir那個神勇無比的臥底啊！」

  「唰！」

  一時間。

  刑偵組的其他幾個小組的組員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仇雄。

  刑偵組的老大在說話呢。

  按照往常來說，誰也不敢打斷他說話的，仇雄現在卻一反常態，實在詭異。

  而且。

  聽他的語氣，好像早就跟這個臥底認識？

  「仇Sir！」

  鍾文澤露出笑容來，手掌與之握了握：「咱們又見面了，以後就是同仁了。」

  「太榮幸了！」

  仇雄一臉諂媚的笑容，語速快速的跟話道：「你剛來，要是有什麼事情不知道的，儘管跟我說，我給你解決。」

  此時此刻。

  仇雄的態度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直接就把他手下一組的組員給看傻了。

  這還是他們的頭兒嗎？

  就仇雄這態度，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啊。

  不僅僅是他的組員。

  就連宋子傑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仇雄不是很痛恨鍾文澤的麼，怎麼現在態度忽然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好的。」

  鍾文澤淡淡的點了點頭，輕聲應到：「那就麻煩仇Sir了，如果有需要的話。」

  這說話的姿態，絲毫沒有新人的態度，反倒是有種愛答不理的意味來。

  這小子也太拽了吧？！

  就在眾人以為仇雄要不開心的時候，仇雄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很理所當然。

  「不麻煩不麻煩。」

  仇雄連忙搖頭，再度跟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歡迎你的歸來。」

  這前後人設的巨大反差，再度讓他的組員給看傻了。

  天啦。

  我的老大怎麼了？

  怎麼一看到這個回歸的臥底，就好像老鼠見了貓？

  其實。

  這也不能怪仇雄太卑微了。

  他之所以這麼怕鍾文澤，主要來源還是自己好幾次差點被鍾文澤給槍殺了。

  而且他還一度懷疑，自己的好友杜文澤的死很可能也跟鍾文澤有關係。

  這是第一。

  第二。

  按照他以往跟鍾文澤交手這麼多次的經驗來看，過往的教訓告訴他：

  鍾文澤還是臥底的時候，自己穿著這身皮都弄不過他。

  現在。

  他恢復身份了，跟自己一樣穿著這身皮，又有莫Sir罩著，自己再跟他對著幹，肯定會被玩的死死的。

  弄不好。

  自己的警察的身份都保不住。

  所以他非常果斷的選擇了跪T一波。

  「呵呵，看來仇Sir對新同事還是挺熱情的嘛，不錯不錯。」

  莫Sir心裡門清的很仇雄為什麼會是這個態度，看破不說破，跟著說到：「下面來說說鍾Sir的安排吧。」

  所有人都看向莫Sir。

  大家在心裡猜測，鍾文澤會被劃分到哪個組去，打心眼裡他們是不想跟臥底在一起做事的。

  以往的事件中，就有回歸的臥底恢復身份以後，跟搭檔出去辦事被來尋仇的黑SH報復，一同遭殃。

  實打實的躺槍。

  所以。

  大家的心裡下意識的產生了排斥感。

  「我建議！」

  一直沒有說話，在旁旁觀四組組長梁非凡忽然搶先開口：「我建議可以把這個臥底分到宋Sir的二組去。」

  梁非凡剛調來西貢警署沒多久，三十多歲，身材微胖身高普通，留著一頭側背髮型。

  小國字偏方臉，在肥肉的點綴下，面相看著就有那麼幾分老奸巨猾的感覺。

  他有自己的派系跟關係，調過來有點刷新履歷鍍金的意思，所以在刑偵組裡跟以前的仇雄一個性子，對誰都看不上眼。

  「宋Sir不是早就跟這個臥底有過聯繫麼，那麼想必他們是非常熟悉的，分到二組去最合適不過了。」

  梁非凡侃侃而談，發表著自己的意見，略作停頓了一下以後繼續說到：「再不行，可以分到仇Sir一組去。」

  「我看仇Sir剛才對這個臥底非常熱情的嘛，分到他那裡去也不錯。」

  「！」

  仇雄聽到這句話眼皮子一跳，身子下意識的一激靈，心裡大喊：「草泥馬的死撲街，你不想要他你別拉上我啊！」

  「把他分到我這裡來，那哪是分了個組員進來，分明是給我派了個爹來，我他媽的豈不是要被他給玩死？！」

  但是。

  他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笑著陪了個小臉：「呵呵，我沒所謂的。」

  話雖如此。

  但是那眼神卻惡狠狠的瞪了梁非凡一眼。

  「你看，仇Sir自己都沒有意見，這是最好不過了。」

  梁非凡乘勝追擊，繼續說到：「至於我的四組就算了，我們的人手夠用。」

  頓了頓。

  他話鋒一轉，看向了三組的眾人：「三組組長空缺出來也很多時候了，我覺得劉醒劉Sir平時就做的非常不錯。」

  「我建議可以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向上級申請一下，把他給提上來。」

  三組的劉醒，在三組組長職位空缺期間，有點三組話事人的意思了。

  最關鍵的是。

  劉醒是跟梁非凡走的近的，平日裡梁非凡說什麼劉醒那就是做什麼。

  劉醒要是提上來，那就相當於梁非凡一個人掌管著兩個組，美滋滋。

  「呵！」

  鍾文澤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挑，意味深長的掃了眼莫Sir：莫Sir這個刑偵督察，看來坐的不怎麼安穩啊。

  拋開以前對莫Sir態度一直不怎麼尊敬仇雄不說，就梁非凡剛才說的這番話，擺明了他有關係的。

  不然。

  哪個下屬敢教上級做事啊？

  水淺王八多。

  不過。

  這些跟自己沒有關係。

  看戲看戲。

  「嗯？」

  莫Sir眉頭微微皺了皺，臉色拉下來了幾分，有些不開心但是也沒有說話。

  他的位置比他們高很多，自然不會因為梁非凡教自己做事而暴跳如雷。

  這是心性與境界問題。

  「梁Sir！」

  仇雄捕捉著莫Sir的表情，第一時間插話：「莫Sir還沒有安排鍾Sir的分配呢，你倒是指點起來了。」

  「怎麼，你要教莫Sir做事啊？！」

  他本來就看梁非凡不順眼，噁心梁非凡剛才擺了自己一道，而且莫Sir剛才皺了一下眉頭，很明顯也不開心。

  自己這個時候說話，最合適不過了。

  能刷一波在莫Sir那裡的好感。

  「你...」

  梁非凡一時語塞。

  哪怕自己有關係，但是這種當著這麼多人面冒犯上司的話他還是不敢公然承認的：

  「我都說了只是建議，你要這麼給我潑髒水，我沒辦法的。」

  「行了。」

  莫Sir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再說了。

  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繼而看了眼鍾文澤以後，目光落在了梁非凡身上，語氣很輕：

  「不過。」

  「我不接受你的建議！」

  頓了頓。

  莫Sir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你也可以少給我建議。」

  「唰！」

  在場的幾組組員紛紛看向莫Sir，一個個眼神古怪與驚訝、錯愕。

  莫Sir的這句話，表面上只是在回應梁非凡的話，但是按照以往的規律來看。

  梁非凡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以往莫Sir卻都是選擇了無視不搭理。

  因為大家都清楚。

  梁非凡有自己的關係，人家只是下來鍍金、刷新履歷的，待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調任離開。

  莫Sir更是清楚，所以他會不予搭理。

  但是現在。

  如果說他剛才這句「我不接受你的建議」擺明了是在正面回應梁非凡。

  那麼後補的那句「你以後可以少給我建議」就有點警告的意味了。

  是什麼。

  讓莫Sir原本溫婉的性格一下子變得這麼尖銳了起來？

  回想起他剛才看了鍾文澤一眼。

  眾人心裡冒出了一個念頭來：

  因為這個臥底的出現？

  臥底給了莫Sir集權的...

  欲望？！

  與底氣？！

  「聽到沒有，以後少給建議！」

  仇雄心裡大聲叫好，毫不客氣的在一旁懟到：「一天到晚建議來建議去的，有這時間還不如出去辦個案子再說。」

  他是一點都不怵梁非凡的。

  大家都是半斤八兩的關係戶，你噁心我那就找著機會噁心你，誰怕誰啊。

  自己這麼做，不但噁心了梁非凡，更是直接站隊莫Sir，好感度能再刷一波。

  「好，我知道了。」

  梁非凡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順從的應了一聲不敢頂嘴，繼而看向鍾文澤轉移話題：

  「還是聽莫Sir說說這個臥底的安排吧。」

  「我向上級提交了有關文件。」

  莫Sir也沒再這件事情上再過多說，直入主題：「咱們刑偵總共有四個組，二組、三組的組長位置一直是空缺下來的。」

  「前一段時間，宋子傑宋Sir任職二組組長的位置，補了空缺，三組組長一直空缺也不太合適。」

  「經過上級領導組織的商討討論，鑑於鍾文澤鍾Sir過往臥底任務的優異表現與豐碩戰果。」

  說到這裡。

  接下來莫Sir要說什麼，已經板上釘釘了。

  在場的刑偵的眾人，一個個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大家都是統一的驚訝過後，而後表情各異：

  有些人面無表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有些人則是露出了一副吃瓜的態度。

  有些人...

  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起來。

  最為明顯的就是梁非凡跟三組的前任代理劉醒了。

  「經過上級研究決定！」

  莫Sir將眾人的表情淨收眼底，聲音有力的說到：「任命鍾文澤鍾Sir擔任三組組長的位置，帶領大家繼續往後的工作。」

  「大家鼓掌！」

  說完。

  莫Sir帶頭鼓掌起來。

  鍾文澤的這個位置，是他主動要過來的。

  因為他知道不給個位置給鍾文澤，鍾文澤未必願意回來。

  再說了。

  功位匹配。

  一個組長而已，自己張嘴了，上級也不會多說什麼。

  仇雄、宋子傑以及他的二組組員立刻熱情的鼓起掌來，仇雄的一組組員一看老大鼓掌了，跟著鼓掌。

  至於梁非凡等人中，有些人則是稀稀拉拉的拍著手掌，有氣無力，一個個面露不屑。

  「喂！」

  梁非凡無力的拍著手掌，身子後退了一個身位，看向劉醒，不屑的說到：「那個撲街臥底當三組的話事人啊。」

  「莫Sir！」

  劉醒本就不服，有梁非凡明示，他當即跨步上前：「我覺得，一個臥底剛剛回來就擔任組長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他對警署不熟悉，很多事情他也不了解。」

  「再者，他的人物關係還不明朗，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徹底處理好，在加上他臥底的經歷。」

  「我建議，可以先給他配備一個心理醫生緩解疏導一下。」

  「畢竟他臥底的幾個案子，都是響噹噹的黑幫大佬，現在他的心理壓力應該會很大。」

  他的目光盯著鍾文澤，矛頭直指，挑釁味十足。

  鍾文澤斜眼看了眼劉醒，沒多停留一分，臉上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依舊保持之前的姿態。

  「好，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莫Sir聞言點了點頭，頗為肯定的說到：「你很不錯，很知道為你的上司著想。」

  「對了。」

  他笑呵呵的盯著劉醒看了好幾秒鐘，繼而話鋒一轉：「我記得三個月前，你跟我說你家裡有事情想告假三天？」

  「行，我批准了！」

  莫Sir臉上笑容不變，淡淡的說到：「三天時間應該不夠，一周吧，先批一周，明天開始休假。」

  頓了頓。

  他再度補充到：「不夠再找我說，無限。」

  無限！

  「唰！」

  此話一出。

  現場直接出現了一陣小騷亂。

  無限這兩個字，說的好聽一點，你有事我可以繼續讓你休假。

  說不好聽一點。

  你可以下課滾蛋了，就地免職。

  一時間。

  莫Sir那張笑呵呵的臉在他們眼裡就如同一把刀，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還第一次見到莫Sir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一刀切。

  更讓大家駭然的是。

  莫Sir這麼生氣，竟然都只是為了這個臥底？

  一般來說。

  臥底回來，對上司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未來的發展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突破。

  所以。

  上司並不會再為了這個臥底多做一些得罪人的事情。

  只是。

  現在的莫Sir，分明就是在給鍾文澤這個臥底站台啊。

  仇雄此時更是滿臉驚愕。

  鍾文澤跟莫Sir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嗎？

  此刻。

  他內心再度慶幸，自己跟鍾文澤交好，在這麼多人面前對他畢恭畢敬的肯定沒錯。

  「我...」

  劉醒臉色通紅、肢體僵硬的站在原地呆滯了好久，目光閃爍的看著莫Sir那張笑臉，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那些話對莫Sir是多大的冒犯與不敬。

  「莫...莫Sir，我家裡現在已經沒事了。」

  劉醒只覺得喉嚨乾燥，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嘴唇顫抖、說話結巴：「我剛才只是一時胡話，沒別的意思。」

  「哦。」

  莫Sir淡淡的應了一聲。

  劉醒後背已然被冷汗汗濕一片，整個人如蒙大赦，趕在莫Sir說話之前，立刻躲到了後面去了不敢冒頭。

  「誰還有建議嗎？」

  莫Sir臉上笑容不變，看向刑偵的眾人：「港島是非常講人權的，咱們警隊更是如此。」

  「誰還有建議都可以提，我酌情考慮最大化滿足。」

  「沒意見！」

  仇雄再度當起了領頭羊，大聲說到：「這個安排合情合理，功位匹配！」

  說罷。

  他再度伸手向鍾文澤：「恭喜鍾Sir，以後大家都是組長，有事情多多關照一下。」

  「嗯。」

  鍾文澤多看了一臉諂媚的仇雄一眼，繼而點了點頭。

  「沒意見！」

  所有人都應聲回應著。

  誰他媽的敢反對啊。

  誰反對。

  下場只會比劉醒更慘。

  「好！」

  梁非凡的聲音忽然響起，繼而開始鼓掌，非常用力的拍著：「讓我們一起來恭喜這個臥底。」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無人敢跟他。

  一時間。

  梁非凡拍手的聲音非常突兀，迴蕩在上空。

  幾秒後。

  他停了下來，轉身離開：「散了散了，大家做事啊。」

  就在此時。

  從進來開始，哪怕大家有意在針對他，都沒有怎麼說話的鐘文澤，他沉穩雄厚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等！」

  鍾文澤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

  「梁非凡梁Sir。」

  鍾文澤站在原地腰板挺得筆直，一米八二非常出眾的身高讓他有種俯瞰眾人的意味。

  他一字一頓，聲音擲地有聲的說到：

  「我現在是三組的組長，你不能再叫我臥底，臥底只是我以前的功勳。」

  「作為同仁，你得叫我..」

  「鍾Sir！」